第049章 大姐受罚
这哭声很是凄惨，还夹着重重的抽噎，远远听来，如丧考妣，且嗓子已经沙哑，听不出是谁。
知道走进院子，来到堂屋，才找到哭声的来源，正是大姐潘玉莲。只见她双膝跪地，上半身也在地上趴着，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往日里的贤淑形象。
潘守义和冯氏在一旁站着，两人的脸上都布满阴云。看着这一幕，潘金莲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是怀上孩子了吧。
越是怕什么，越会来什么。
“你这死不要脸的浪蹄子，平日里装的跟个人似得，入他奶奶的，鬼迷了心窍还是咋的，学会偷汉子了！跟谁学的？”随着冯氏的声音，“啪”的一巴掌打在潘玉莲的身上，疼得她颤了几颤。
潘守义长吁短叹，在一旁轻声提醒：“恁大的声音，是不是怕人家不知道，咱家出了丑事？”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会儿知道要脸了，平日里干啥去了。惯，惯，几个闺女都是你给惯坏的！”冯氏立即呛了回去。
潘守义自知理亏，也就闭口不言，给刚刚进来的潘金莲使了个眼色。潘金莲会意，小碎步跑过去把大门关好上了闩。
潘玉莲只是哭，一句话不说，任凭冯氏怎么打怎么问，就一直趴着，披头散发，不时疼得颤抖几下，煞是可怜。哥哥姐姐都在一旁站着，都不敢说话。他们年龄虽小，但也都知道偷汉子的下场，曾经有次浸猪笼时，村里大人小孩都去看了，当然也包括他们。
“爹爹，娘亲，让大姐嫁给那人不就成了么？”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潘金莲终于还是开了口，毕竟在这么继续下去，也没个结果，最后闹的满村风云，丢的还是自家的脸。
“破烂货，她倒是想嫁，这么不要脸的浪-货，人家愿意要的话也成啊！”说着，冯氏的手指头在潘玉莲的头上又死命地点了点，“别说恁潘家，就是老娘的脸都被你个浪蹄子给丢光了，我咋会生出这样的闺女来！”
冯氏这人，平日里小肚鸡肠，骂骂咧咧，嘴上不干净，不过她并不傻，一旦涉及到原则上的问题，还是知道分寸的。
潘金莲可以断定，自家闺女偷汉子这种事儿人，她是打死不会往外说的，毕竟不仅仅是这么一家的事情，而是整个潘家。要是让这么个虽然并不强大的家族丢了人，她以后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大姐一定是被人家给骗了，还可能是被逼的。”潘金莲高声说道。
冯氏骂道：“再被骗，再被逼，你那两腿夹结实，哪个男人有本事插进去！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裤腰带勒不紧！”
听到这种狗屁不通的话，潘金莲内心只能苦笑。殊不知，在男人的蛮力跟前，女人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所以那些责怪女人不挣扎之类的话，简直连狗屁都不如。
“哎呀，说道大姐，我昨晚好像又做了个梦，梦见后面这几天，会有人上门提亲，求着娶大姐上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潘金莲慢慢悠悠说道，“对了，好像那人还是毛塚的，家里面虽然不咋富裕，不过以后是要当将军的。”
她说的随意，听得人却留了心。潘守义和冯氏扭过头，看着她，好像还想听她继续说些什么，但并没了下文。准确些说，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见潘金莲不再吭声，冯氏皱了眉头，心里盘算着，毛塚的，还能当将军，上次见话的那个不就是么。
“上次那个叫啥来着？又高又壮那个。”冯氏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毛铁柱。”
潘金莲一口答出，“我记得梦里边就是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对不对，不过应该就是他，梦里面说他上辈子是啥巨灵神，力大无穷，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说瞎话的最高境界是什么？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乍听起来有模有样，叫人昏头转向。潘金莲此时此刻正是如此。
“毛铁柱，对，我记得是这个名儿。你这啥梦，咋连这都能梦到？真的还是假的？”冯氏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潘守义起先也觉得有些不太相信，不过回想起来，金莲几次梦都做的准，那说不准这次也能成真。想想，开口道：“你这不是废话么，六儿几次做梦，哪一次不准？”
“照你这么说，咱六儿只要做梦，那都铁定准了？”
冯氏寻了个凳子坐了下去，破嫌弃地瞥了潘玉莲一眼，说道，“要真像六姐说的，那个毛铁柱过来娶你，以后等他当上了将军，你可别忘了你娘我对你的养育之恩。还跪着干啥，地上恁凉，还不赶紧站起来。腿上受了凉可咋办？”
听她这么说，潘玉莲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透过头发缝隙看看潘守义，只见潘守义摆摆手也示意她起来。
“大姐，别愣了，还不赶紧站起来，没听见爹爹跟娘亲说的么。”潘金莲一边说着，一遍过去拉她的胳膊，扶她起来，并推着她往外走。
出来之后，潘金莲打了水，让她洗洗脸。就这么看着她，眼睛哭的红肿，还时不时抽噎一下。可怜兮兮的，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别哭了。这段时间，他会过来提亲娶你的，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说过瞎话，这个你知道的。我做的梦也每次都准，你也知道。”
潘金莲小声说着，虽然心里不知多少次想教训一番，但还是说不出口，大祸已经酿成，再怎么也为时已晚，如若不是她想出那样一个下下策，真不知道潘玉莲会是怎样的结局。
晃晃悠悠又是几日，在这期间，潘金莲卖了一些中国结，攒了几十文钱。学着绣了几张花样子，也卖了个好价钱。
手中有钱，真的超有安全感！藏好手中仅有的百十文钱，潘金莲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成为富婆后呼风唤雨的生活。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无法自拔，直到门外响起嗡嗡嗡的嘈杂声，才把她拉回到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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