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万俟羡求原谅
等待红灯的时候,薄白才弯下腰,侧着脸偷偷的看着沈银,带着试探的痕迹,小声的说道“生气了?”
沈银面无表情的握住方向盘,城市鲜艳的霓虹灯照在他如玉的脸上,风流的桃花眼上印着流光溢彩的灯光,但男人却一脸肃然,仿佛他跟这个鲜艳的城市格格不入。
薄白挑了挑眉,抬起身且双手抱胸,不再尝试与旁边的男人沟通。
沈银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的瞳孔不自觉的紧缩起来,他嘴角讽刺的勾了勾,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
到了沈银的公寓下,他冷淡的冲薄白点了点头,在车前的储物盒里东挑西捡,把自己平时落在这里的袖扣、打火机之类的东西找出来,又在前面的置物台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翻阅了几下。
而在此期间,薄白没有任何动作也说任何话。
沈银终于忍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狠了狠心索性打开了车门,他打开车门后礼貌的冲薄白点了点头,薄白也下车来到他这边,含笑冲他点了点头,。
沈银把钥匙递到薄白手上,手触碰到薄白的手,温润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想要握住,但自制力还是命令自己把手收回来。
他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公寓走去。
沈银的面色十分惨淡,他不知道下午还好好的两人怎么晚上要变成这个样子,他也想不起两人冷战的原因是什么,只是一言不合,或是生活中的小细节,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银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也更加明确的知道了自己离薄白越来越远,他的心仿佛刀绞一般,明明已经疼痛到没有知觉,但却无声的催人性命。
身后有各种机动车传来的马达声,但他知道薄白还没有离开,他太清楚薄白座驾的马达声了,正因为如此,他的每一步都踏得那么果断,让人看不到他的任何一丝缺点。
“嗡嗡嗡。”
手机震动着,沈银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来信者是薄白。
沈银的眼在一瞬间亮了起来,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短信。
“今天我很很开心,因为我好像见到了你的另一面,性感小夜猫?你简直太野性了,真想把你抱在怀里揉。”
“但是,我还是觉得开车不要说话,这是很重要的交通意识,不仅与我,与其他人也是,安全行车,让家人放心,切记切记!”
沈银僵硬的看完这条短信,他的心情很复杂,他缓缓的扭过头,薄白那着手机冲他招手,笑得仿佛新年画报上的年娃娃,他迅速按下这种罪孽深重的想法,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平息下来。
薄白,我叫你一声老干部,你敢应吗?
在看到薄白发给自己的短信的那一刻,沈银自己仿佛得到了救赎,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被耶稣拯救,终于可以重新获有生命。
短信的内容已经不重要,他没有哪一刻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就算薄白是痴迷着自己,但自己更是疯狂的迷恋上了薄白,刚刚的那几步路,那种身临其境自己将要离开薄白的恐惧,没有谁能比他有更深的体验。
而现在——
沈银冲薄白晃了晃手机,甜蜜蜜的笑着,他只能极其庆幸的认识到,他能平平安安的和薄白在一起,那是他最大的福分。
次日7:11薄宅
薄白穿着睡袍从楼上下来,她今天起得有些迟,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薄红已经坐到了餐桌上,他看见薄白,关切的询问着她,薄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黄阿姨来到她旁边,小声的说道“万俟小姐来了好一会儿,现在庭院等您。”
薄红好像恍然大悟的拍了拍头,“我差点忘了,万俟姐今天特别严肃,一点都没有平时的娇纵味儿,姐要小心啊。”
薄白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苦笑道“人家一个女孩子,瞧你把别人说得像洪水猛兽似的。”
薄红似乎还要为自己辩解,薄白伸出右手虚挡了挡,一边喝了口热牛奶,一边缓缓说道“她的你姐的朋友,我对她自有评价,你别总叽歪人家。”
薄红耸了耸肩,他姐这话说得没错,自己的朋友,别人还真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薄红也不会脑抽的咄咄逼人,说一些‘我是你弟弟我难道是别人吗?我难道没有评价别人的权利吗?’
——智障。
不过他对万俟羡是没什么好感就是了,从小就知道粘在他姐旁边,仗着他姐性格温和,作天作地,薄红已经不想去回忆小时候被作死精支配的恐惧里,简直噩梦。
薄白把睡袍拉紧,转身去往庭院里。
万俟羡坐在庭院凉亭的石凳上,虽然这个时间点对薄白来说并不算早,但夏季的早晨就是这样,太阳直射在北回归线之后逐渐南移,昼越短,夜越长,明明是起床的时间,天空居然还有些灰色,雾气浓度比平时大很多,
早上有些清冷,薄白的睡袍正好可以抵御寒冷,她看到孤零零坐在凉亭上的万俟羡,第一个想法就是看看这孩子冷不冷,居然一大早就在这坐着。
万俟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应声回头,看见薄白在清晨的雾气里缓缓走来,一瞬间,她挺直了背,背脊僵硬着,脸上也一副严肃的模样。
从那天晚上薄白送她回家之后,那些直白无情的话一直回响在她的脑海里,她那张恼怒、不悦的脸一直在刺穿着她的心。
薄白从小对自己百依百顺,自己也一直以为为薄白会无条件体谅她,但事实很明显,薄白也有不愿意让别人碰的伤口。
万俟回到家后一直很后悔,她不知道邵青的事对薄白影响那么大,或许是她没有意识到,会真的有人能够在薄白心口狠狠划上一刀,成为在薄白面前不能提起的朱砂痣。
她闷在家里好久,虽然她没有刻意表现出来,但家人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们家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养女儿就是把她泡在蜜罐里,从小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但在家族企业上她分不到一杯羹,以后把她的婚嫁当做联系其他家族的绳索。
但家里的儿子就是给他最好的教育条件和历练经历,让他以后可以磨练成材,继承家族企业。
其实万俟羡偶尔也想过她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很可怜,但想了之后她也只是耸了耸肩,她平时不爱动脑子,也讨厌读书,再说与她命运相同的女人有那么多,自己为什么要嫌弃这种穿金戴银的富贵生活呢?
但她很清楚,她跟薄白,甚至谢裙都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她不知道她们在私下会不会瞧不起自己,但自己的确无能为力。
小时候也曾义正言辞的向父母抗议过,但那时父母是大发雷霆,吓得她不敢再提,长大后又温言软语的告诉自己,女孩子还是嫁得好才重要,结婚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吃香喝辣一辈子,万俟羡记得当时自己是满口赞同的,等父母离开后她就在浴室里疯狂呕吐了起来。
至于她小时候的不爱学习,她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后天有人刻意培养的,万俟羡不敢去想,也拒绝去想——
越长大后她对父母芥蒂越深,不爱跟他们交流,自己哥哥大自己三岁,少年时期关系也不错,但发现了一些真相后,自己也很难对他说自己的真心话了。
自己的哥哥很推崇薄白,在一些家庭晚餐时说起工作上的事,对薄白经常是一面倒的赞美,在家严肃的父母说起她也是赞不绝口,每到这时,母亲都会不可思议的摸着万俟羡的头,感叹的说道“没想到这样的孩子居然能和羡儿好那么多年,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自己又会被评点一番,在温馨的万家灯火里,她就这样被家人夸赞着,只是因为自己与薄白关系菲薄。
万俟羡的心情很微妙,话里话外不把女性当人看的家人,居然会对薄白有如此高的赞誉,但听到自己的好友名字出现在这群恶心的家人的嘴里,让她感觉由衷的作呕。
薄白的特殊源自她的家人对她的看重,她童年在圈子里也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声名显赫,自己与她自幼为友,自然了解更多,薄白名声大噪时,正是她进入薄氏之后,现在又在这里羡慕人家女儿才华横溢,不是很可笑吗?
而且——
万俟羡讥诮的想到,自己太清楚薄白的习性了,心里亮堂堂得很,自己父母是什么德行,相信薄白心里明白得很,要是自家爹妈这种羡慕的口吻要是被她听见,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看这对夫妻呢。
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很纠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触碰薄白的底线,她恍惚有些明白,薄白的底线,是针对任何人的,就算亲密如她,也不能轻易触碰。
自己今天来到这里,是想向薄白低头的,薄白是唯一她可以信赖的人,她的所有隐秘与底线都是可以让她知道的,她不能让自己的任性去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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