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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批乘客从出口三三两两的走出,脸上大多是违背了生理钟的不良反应,年轻的妈妈拽着自己丈夫的衣角,由爸爸抱着小孩,带着自己重要的家人离开这里。
舒楚楚穿着白色毛茸茸的披风,站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的拿着酒红色的戴妃包,孤零零的站在人群里,在或麻木,或困乏的等待人群里,她楚楚可怜的气质格外惹人注意。
注意到人群开始骚动,她开始踮起脚,试图尝试找到她要来接的人,发现前面走动的人群评论身高都比她高,她忍不住瘪了瘪嘴,泪水就忍不住出来打转。
她气得用脚狠狠地踹了一下地,但无法,她娇弱的气质只能让她看起来更柔弱,她噘起嘴,随意的抬起头。
突然间,她的注意力被一行人吸引住。
身材颀长的高大男子提着小巧的登机箱走在前面,面色肃然,带着生人勿扰的气场,大腿向前迈着,似乎毫不在乎他的同伴能否跟上。
但很快,舒楚楚便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他的身后随后走出了一个低着头的女人,女人黑发如墨,洋洋洒洒的自然垂在两肩,戴着纤细的金丝眼镜,用手捂住嘴,看得出状态不佳。
眼睛低低的垂下,快步走在男人身后,虽然并没有看见她的外貌,但莫名的有种惊艳的感觉。
舒楚楚踮起了脚,想要看得更仔细。
但马上,她的眼睛亮起来,嘴角向上勾起,露出发自内心的甜美的笑容。
在长发女人身后,一个身着利落黑衣黑裤的女人提着公文包走出来,她把中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睡眠时使用的口罩被她扯到下巴,正好可以露出嘴巴,整个人有种别样的禁欲的味道。
舒楚楚的眼里仿佛在瞬间放出星星,开心喜悦的情绪油然而生,正想跑到她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时,而就在瞬间,她突然动作僵在原地,一刻也不能动弹。
令狐秘书把买好的热咖啡拆好固定带,把它递到薄白面前,而她身后的吴助理也拿着令狐秘书为他买的热豆浆。
薄白一边走,一边接过,扭过头对令狐秘书含笑道谢道“坐太早的飞机我总是会晕机,这次又麻烦你了。”
令狐秘书摘下自己的口罩,谦虚的说道“没关系,这是我该做的。”她话音一转,试探的问道“您今天一整天都不会来公司吗?万俟小姐那边——”
见薄白微眯起的眼,她又低头补充道“我需要您的日程,以便安排后续工作。”
薄白瞥了她一眼,扭回过头,把手里的咖啡一口饮尽,把废杯丢进旁边得环保箱,快步走着,低声吩咐道“我中午会回来,把日程从那里安排就好。”
令狐秘书笑眯眯的勾起嘴角,恭敬的点了点头。
舒楚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友体贴的把热咖啡递给她前面的女人,甚至还还眼角含笑的在轻声交谈,一行人都是在快步行走,但一点也不显得慌乱,反倒有种外人进不去的融洽感。
她忍不住后退,但身体僵硬,让她无法行动。
她没有误会令狐轻与薄白的关系,她甚至知道薄白前面的那个人就是令狐轻的竞争对手,为人沉默寡言,但很得薄白信任,她身后的就是吴越助理,为人和蔼,是她的隐形上司。
舒楚楚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
她知道—
她知道女友公司的许多生活琐事,因为自己喜欢煲电话粥,也听她说一些日常的工作,女友同事的特征她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想着以后可以在公司聚餐时给女友的同事买小礼物,让令狐轻的工作更加顺利,她很细心的记起了令狐轻同事的特征与喜好。
但她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令狐轻的上司,居然是这样的?
舒楚楚回忆起令狐轻描述薄白时,她是这么说的。
“我的上司对谁都笑眯眯,但我直觉她就是一只笑面虎,记得不要得罪她。”
“她对男友有求必应,金钱与时间她都无所谓。”
“对女人也是,她一个直女,对身边的女孩子都是哄着的,也都是有求必应的,你说可怕不可怕?”
每到这时,自己都会揪住令狐轻的耳朵,幽幽的在她耳边说,“人家直女都能做得那么好,你一个弯的就不害臊吗?”
令狐轻这时就会举起双手,瘪嘴哭丧着说道“可是你要给我涂粉红色指甲,我真的做不到啊!”
舒楚楚不理会她的鬼叫,拿着粉红色指甲油,像一个恶魔一样向令狐轻俯身而去。
事后舒楚楚也琢磨过令狐轻上司的性格,觉得这次的老板就是是因为天生的自卑而导致的讨好型人格。
此前,她们两人在深圳的时候,令狐轻的上司与薄白一样,也是位继承家业的二代,不过能力上却大相庭径。
他年过四十,是位已婚男士,但在外面包养外室,他在法律上的妻子对此心知肚明,甚至妻子的娘家也一清二楚,但也没有捅破这层纸。
二代很快厌倦了外室,马上又找了两位双胞胎,并给她们购房买车,仿佛对新宠甚是喜爱。
令狐轻作为二代的总助,负责处理他的一些内在事务,外室的后续安置工作就是由她来负责的。
舒楚楚可以清晰的记得,令狐轻在花店买好当天的鲜花,在卡片上写上甜蜜浓情的字句,落款写下二代的名字,请店员当天送到。
又马上驱车来到外室的别墅里,穿着得体的女士西装,拿着文件,俯视着在沙发上衣不裹体的喝得烂醉的女人,把文件放在她的桌上,女人撑开醉醺醺的眼,看着文件上面的内容,马上歇斯底里,撕毁文件,疯狂的大叫了起来。
令狐轻面上没有意外,她面无表情的冲她说了些什么,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推门离开,只留下歇斯底里的女人。
舒楚楚坐在副驾驶上面,看着令狐轻,不安的说道“她还好吧?”
令狐轻摘下一次性手套,把它丢到环保盒内,诧异的看着舒楚楚,失笑道“你不是挺讨厌那个女人的嘛。”
舒楚楚不说话,她是挺讨厌那个外室的,平白无故的破坏人家家庭,为什么不讨厌她呢?可现在二代做得实在过火,有了新欢,连以前送给外室的房车甚至项链首饰都要收回,做得实在太绝。
令狐轻发动车子,瞥了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的笑着说道,“你这不是站在正义的一方,而是谁哭的声音大就觉得谁有理吧。”
被“弱既正义”理由怼回来的舒楚楚有点羞怒,她低声急急的说道“那家庭被破坏了的二代的妻子很可怜,这总没错吧!”
令狐轻笑而不语,看得舒楚楚瞪大了眼,哭丧着脸说道“难道又有内情吗?”
正在堵车,令狐轻索性熄了火,她看着副驾驶上满脸求知欲的舒楚楚,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二代太太知道了之后,冲二代又哭又闹,被二代买了几个包包才哄好。”
“至于二代太太的娘家,给了她弟弟好几笔工程,大约是七位数的价格,才压下去。”
“对了!”令狐轻眨眨眼,“你知道我今天找外室要回来的珠宝,会回到谁的手里?”
舒楚楚楞楞的摇了摇头。
“是二代的太太。”令狐轻漫不经心的看着前面,懒懒的说,“知道二代要收回外室的财产,他的妻子哭着求他,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让二代给妹妹留点养老钱。”
舒楚楚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妹妹?”
令狐轻也忍不住笑起来,她摸了摸眼角被笑出来的泪,“以为自己在演宫斗剧呢?”又继续说道“二代觉得发妻真是善良,居然不计较嫌隙,替外室说好话,还说真是落难见真情,房车他舍不得,就把外室的项链首饰给了她。”
“但是事实呢?”令狐轻的神情有些讥诮,“早上发妻还短信催我快点去,不要被外室悄悄藏了个戒指什么的。”
舒楚楚已经目瞪口呆,她有种心理上的恶心感,但还是尽力压抑住。
令狐轻也沉默起来,看着前方依旧拥堵的道路,她轻轻的说道:“对于二代太太这种人,结婚只是比包养更体面的方式,婚姻可以让她理直气壮的找自己的丈夫拿钱,丈夫的出轨只是让她更有理由拿钱了。”
“这种人的生长环境就是那样,被糊涂嫁到富贵人家,来提携自己的弟弟前途似锦,自己也糊涂的乐了起来,觉得自己真伟大,陷入自我感动中。”
“谁知道自己的父母心里只怨没把女儿卖更多的钱,来换取自己一家飞升,当然,嫁出去的女儿自然不是家人。”
“或许也希望得到丈夫的爱,但在不平等条件嫁进来的妻子,怎么可能被平等尊重呢,在后来的岁月里开始沉溺抓小三,打小三,后来聪明了,知道摇尾乞怜也可以得到丈夫的怜惜,她们开心得什么似的。”
令狐轻的声音很轻,也很慢,“那就是她们的一生。”
舒楚楚捂住自己的眼,沉默不语,
这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她现在她不想去同情任何人,因为每一个成年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即使是自己不愿意,在没有彻底反抗自己的命运之前,他都没有任何去抱怨命运。
舒楚楚头有些疼,这段回忆太长,又太承重。
令狐轻的前任上司给了她不小的阴影,当令狐轻找到新工作时,她也分外注意着令狐轻对她的评价。
“我的上司对谁都笑眯眯,但我直觉她就是一只笑面虎,记得不要得罪她。”
“她对男友有求必应,金钱与时间她都无所谓。”
“对女人也是,她一个直女,对身边的女孩子都是哄着的,也都是有求必应的,你说可怕不可怕?”
讨好型人格,即总是希望得到他人的认同和喜爱;很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过分小心翼翼,压抑自己的个性;对自己过分贬低,放大自己的缺点;对他人又盲目崇拜;耳根子软,不懂得拒绝别人,害怕说不。
能够有以上特征的人,恐怕都是缺乏自信心的人,在面对别人时,总是下意识的去讨好对方,即使是作为直女,在面对自己不感兴趣的女性,她也愿意去讨好对方,这恐怕是严重的讨好型人格了吧。
舒楚楚猜测到,这位薄白据说是女性,她可能有些丑,也会有些胖,她可能暗自努力过,但先天性的特征让它很难做到,出生富贵的她也不愿抛下自尊去整容,只能让自己的性格更加的“万金油”,才能为她收获好感。
对于这一点,舒楚楚深有体会,在读书时,班上外形条件不佳的女生要么就会特别开朗,要么就会特别沉默,她们已经走向两个极端。
开朗的女孩子可能成绩不突出,但她们会特别大声的说话,发出很大得声音,刻意扮丑,刻意逗笑,嘻嘻哈哈的和男孩子打成一团,问她为什么不和女孩玩,她说女孩太娇气,她不喜欢。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隐秘,当他觉得自己会受伤时,就给自己包上一层他想给大家看的外衣,这样的话,他不管如何,都不会受伤。
可她万万没想到,真正的薄白居然是这样的,舒楚楚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眼里的倒影越来越清晰——
黑发女人淡淡的皱起眉,机场空旷的场地让早上的初阳无阻碍的照入,她金丝眼镜淡淡反射着微黄色的光芒,让她的五官更加的立体。
素白衬衫让她更加瘦削,头发洋洋洒洒的落在肩上,女人有及腰的长发,墨黑如苏缎的从女人白净的额头由右分出,光泽顺滑的发丝大部分披在左肩,在入玉的白衬衫的衬托下,发丝更加黑亮,。
女人的双眼似乎天生带笑,低着头发丝顺着耳畔不经意的滑了下来,精致的耳畔上挂着一只眼镜腿,顺着眼镜腿往前看,一副金丝眼睛挂在女人直挺的鼻梁上,温和含笑的双眸让人好似倘佯在母亲的胎盘内,让人感受到来自灵魂的抚慰。
但她没有表情的脸看上去有些冷峻,暗沉如古井的双眸被金丝眼镜霸道的圈住,初升的太阳在金丝眼镜上被折射出温暖明亮的温度,仿佛是在天庭里降落的左手拿秤,右手拿剑的大天使。
薄白快速的朝舒楚楚方向走来,舒楚楚觉得薄白走得有些快,因为她的两鬓的几缕长发被风吹的飘起,快速的在空中扭动着好看的幅度,悄然的撩动着人的心。
一个披着姜黄色披风的女人突然重旁边窜出,她尖叫着小跑到薄白面前,整个人直接扑在她的身上。
舒楚楚眼睁睁的看着薄白替披风女人取下包,替她拎着,女人也笑眯眯的抱住她的左手臂,两人一边走一边笑,就在自己眼前调笑着。
皮鞋的“铛铛”声混杂着低语的声音。
“唰”的一下——
瞬间与自己擦肩而过!
楞在原地的舒楚楚甚至可以嗅得到旁边人的香气。
而她们,却是毫不停留的走了过去。
舒楚楚陷入僵硬,刚刚那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女人,就是传说中的薄白吗?
令狐轻意外的注意到自己的女友,欣喜的抱住了她,为女友大早上来接自己而感动着,舒楚楚注意到自己被令狐轻抱着,也无暇顾及其他,她忙挣脱女友的怀抱,她现在有好多问题要问令狐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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