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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21

  薄白静静的坐在后坐上,闭着眼睛生养休息。

  夏天的北京即使到了下午,也炎热异常,按着喇叭的出租司机操练着老北京话儿,跟前面的私家车主对骂着,有时会有剃着小平头的青年会不耐的伸出头,把左手伸出来,把夹着的烟灰往地上掸一掸,一脸的牛逼样。

  薄白的座驾也被堵着了,但她没有心急,司机老钱也没有着急上火,凉丝丝的空调吹着凉风,让车内的人更加心平气和。

  薄白公司的繁忙期已经过去,虽然日常工作也不是轻松的事,但薄白早已经游刃有余,处理起来就快速很多。

  今天难得按时下班,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准备回家,或是和沈银两个人出来聚聚。

  她现在心情并不是很好,不想见一些不相干的人,不想被人看见她心情低沉的模样,因为她也不能保证会不会迁怒到别人。

  之前她在家里吃早餐时的那个梦一直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像一双温柔的手,慢悠悠的把自己拉入死亡漩涡,而自己也挣扎无能,在蓝色透亮的湖泊中,凄惨的被鱼儿啃食她那已经被人肢解的尸体。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她在听贝多芬的《月光曲》第一乐章时的心情,每个人都是一副被自愈的心情,老人露出沧桑的微笑,小孩沉溺在这美妙的月光下,青年人互诉心思,谈吐心中想法。

  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快乐,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安详,仿佛被这静怡美好的音乐所感动,沉溺在这种安详悠然的乐章中。

  ——而她,却觉得毛骨悚然。

  是她,在温柔的月光下,将已经死亡的人的躯体放在一边,温柔的举起刀,迎合着月光舒缓的音乐,在天上温柔的月光下,银刀一闪,狠狠地向尸体刺去。

  不多时,自己便一刀一刀的将那个尸体肢解完毕。

  啊!那是美妙的艺术,她看见自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下巴沾着被害人的血液,眼底含着最温柔的眼光,像母亲胎盘里那样温柔又细腻。

  她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自己把尸体肢解,一块一块的沉入安静幽蓝的湖泊中,天上温柔又美丽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她的身上。

  她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的金丝眼镜上沾着漂亮的血迹,她想,那是杀人时留下来的吧,真是粗心呢,她这么漂亮的眼镜,怎么可以弄脏呢?

  她温柔的看着自己,把人的大腿丢下去,把人的左臀高高举起,又慢慢的沉了下去,在《月光曲》的悠然中,自己已经把人的大部分部位丢了下去。

  剩下的耷拉在草地上的心脏与大肠、胃等小东西,自己有点累了,便双手把它们捧起,随意的丢在了湖泊里,掀起一圈圈涟漪,但又迅速恢复平静。

  薄白猛的睁开眼,眼里还有没有退却的温柔,但面上却是沉重。

  19:11

  车即使缓慢行驶,也到达了目的地,钱司机为她打开车门,薄白右手置于小腹,左手悠然垂在一边,她仰视着面前的高楼。

  她快速步行,到达电梯后,与其他人进入,按下电梯楼层后,闭眼休息着。

  她不想去想自己刚刚脑海里出现的那一幕,她是温柔又强大的薄白,不会让自己被这种无中生有的梦魇威胁到,更不会被这种阴郁诡异的思维影响自己的决定。

  到了她所属的楼层,她皱了皱眉,旁边的人下意识的给她让了路,她面无表情的踏步走出,走过长长的黑金色走廊,头顶的镜面反射着她的倒影,肃然的气氛让她像是来这里刺杀某位大佬的女杀手。

  不过,对于这种困扰她的梦魇,还是有别的东西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

  “咚咚咚。”

  黑色的实木门被敲响,一个围着浴巾的女人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缝,见是一个女人,瞳孔缩了缩,僵硬着把门开得大了些,怯弱的的问道:“你是谁?”

  薄白直直的走进来,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她,坐到沙发上,低声说道:“叫虞伦出来。”

  虽然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风雪里就算是很奇怪,也不敢多问,虽然她说话是低低的没什么威慑力,但她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情绪并不是很好。

  她还想再观察些什么,那个女人轻轻的扫了她一眼,风雪里瞬间仿佛是被千万只阴毒的蟒蛇盯住,瞬间麻痹掉她的所有感官。

  她呆楞楞的点头,颤抖着后退,一边走还一边想,这么可怕的女人,她肯定不是虞伦的情人。

  还没等风雪里叫他,虞伦已经出来了,他似乎是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沾着水珠,一滴一滴的顺着块状的肌肉流下来,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堪堪围着一条浴巾,似乎马上就要掉下来,看上去格外鲜嫩可口。

  他看见薄白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意外,擦了擦头顶,也没有把旁边的风雪里介绍给薄白的意思,疑惑的问道:“你来我这干什么?”

  薄白疲惫的靠在沙发上,伸出右手,撑住自己的太阳穴,闭着眼,没有回答虞伦的问题,低声说道:“让她离开。”

  虞伦没有薄白落了自己面子的尴尬感,只是看着风雪里的神情有些为难,无奈的摊开手:“抱歉,今天可能——”

  风雪里捶了他的肩一下,笑嘻嘻的回答道:“不就是少打一炮嘛,我又不是采阴补阳的山里的老妖精。”

  虞伦被这直白粗俗的话尴尬到,他干干的笑道:“我帮你拿衣服,然后送送你吧。”

  风雪里笑容灿烂的摇摇手:“你跟你朋友聊天吧,我换下衣服,马上就离开。”

  虞伦还想说些什么,风雪里马上小跑进卧室,三五分钟就穿戴整齐,虽然被人赶出来的事实很难堪,但她还是一副开朗元气的笑。

  ——“谢谢你今天请我来,我很开心。”

  话尾还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天真与单纯,仿佛那是最真挚的情愫:“因为是你,我觉得一切都不一样。”

  说完便重重的呼吸了一下,鼻子发出“簌簌”的声音,不等虞伦回答,便小跑离开了。

  薄白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幕,意味不明的说道:“不用去追吗?”

  虞伦看着门的身体微楞,又缓缓的揉搓着头发,闷闷的说道:“不用了,只是一段露水情缘罢了。”

  薄白幽幽的看着门的方向,不着痕迹的眯起了眼。

  露水情缘?

  可是,那位小姐好像并不是怎么想呢。

  虞伦擦完头发后,拿起衣帽架上的大浴袍,严实的给自己裹上,冲着薄白皱眉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找我干嘛?”

  提起正事,薄白不自觉的挺直后背,深深的眯起眼睛,叹了一口气,深沉的问道:“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吗?”

  虞伦僵硬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薄白,手里擦湿发的毛巾不自觉的从手中滑落,冷淡的双眼越睁越大,直到里面盈满惊悚。

  20:23

  薄白神情淡淡的从大厦里走出来,钱司机替她打开车门,她优雅的坐进入,端正的坐在后座上,司机老钱缓缓倒车,在薄白平和的眼神里,渐渐行驶离开这座大厦。

  次日12:11薄氏楼下餐厅

  今天沈银居然亲自来到薄氏陪薄白吃饭,这让薄白分外意外,但她也心情愉悦的享受了这份好意。

  前段时间甚至联系不到本人,今天就难得的来薄白这里陪她吃中餐,薄白用刀叉叉住一块菠菜块,随意的沾了旁边的番茄酱,眯眼看着沈银。

  沈银依然是他平日的风流倜傥,他挑起自己的眉,烦恼的抱怨道:“终于忙完了公司的繁忙期,我都觉得自己瘦了好几斤。”

  薄白看着他,意味不明的轻声说道:“是吗?”

  沈银凶巴巴的瞪着她,虎着脸说道:“你不信吗?”

  薄白低头含笑,把自己餐盘里的肉块柔柔的肢解,温和的为自己辩解道:“怎么会呢?我当然相信你了。”

  沈银看着薄白一副很信任他的模样,该说得话像被噎住一样,顿顿的发不出声音,他深深的看着眼前眉眼带着温和的女子,眼里的情绪又疯狂的肆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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