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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远的战争


  

  对于简安然不能跟去他长住在布达拉宫,宋翔表示非常的遗憾,要知道,他为简安然布置的房间,用的都是现在在联邦安全区那边最昂贵的天然材料,里面的家具都是清一色天然原木精工细雕而成;床单被套窗帘,包括为简安然准备的衣服,全是他亲自从联邦A区最大的购物中心,商业大厦贵女专柜挑选的;放在起居室的钢琴、小提琴、单簧管、大提琴、玉笛、竹箫等等东西方乐器,是他从联邦中央博物馆里借来的;厨房冰箱里的食物,是他按着记忆中简安然的资料,安排手下养殖种植的,可以说,宋翔为了让简安然留下来,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他最郁闷伤心的是,简安然连脚都没踏上拉萨,为了几个破钱,就要跑回联邦安全区去履行赌约。

  心里不舒服,宋翔外表依旧保持一副化外高僧的飘然形象,脚上的步伐轻盈,手中的象牙佛珠轻轻拨动,口中低诵心经,目光不时望向跟余儿一起并排坐在九尾青狐背上的简安然,看着她笑靥如花地吹着形状宛若花蕾的四孔陶笛,神采飞扬地撒下一路清音。

  “师姐,你吹的真好听。”余儿真心觉得,师姐虽然有病,且病得很重,但她吹的曲子,是她听过最顺耳的。

  余儿的欣赏水平,在未来的日子也一直停留在顺耳不顺耳上,能让她听得顺耳的,除了简安然的音乐,就只有她自己唱的歌了。

  不过,她的歌声被简安然严厉禁止在人多的地方演唱,究其原因,是她玩得太高兴,情不自禁在人来人往的商业大厦里小声哼唱,虽然她自认为唱得很小声,但依旧给商业大厦造成了难以挽回的经济损失。

  事后统计,那日商业大厦里所有的高科技设备都跟她的歌声发生了共鸣,於是——大厦在未来一周停业整顿,当日在商厦里购物的顾客都收到一笔优渥的赔偿金和一份小礼物。

  余儿收到后,叫嚷着还要去商业大厦里唱歌,因为她要收礼物,不得已,简安然只得自掏腰包,答应每月都送她一份别致新颖的礼物。

  听到她的赞叹,简安然眸底笑意流动,挥挥手中紫色花蕾状的四孔陶笛,问道:“你要学吗?”

  余儿惊喜,伸手去拿,不想她的手指刚碰触到那枚由虚拟演奏器幻化出来的四孔陶笛,那陶笛就化作一团白光,重新变回镯子套在简安然的纤腕上。

  “啊,怎么变了?”余儿惊叫一声,双手捉住简安然的手,嘟起小嘴,气愤地将她戴着虚拟演奏器的手腕翻过来翻过去,誓要找出那只不翼而飞的四孔陶笛。

  简安然颇感无奈地任由她捣鼓自己的手腕,眼神宠溺地安抚道:“等去了我家,我让阿九也帮你弄一个。”

  她表姐妹很多,可关系都不怎么样,尤其后来她跟箫天河订婚后,那些表姐妹对她更加妒忌。她的死亡,她的那些表姐妹也要负一部分的责任。

  余儿一听,举起简安然戴着虚拟演奏器的那只手,要求道:“我要一样的。”

  她简单的思维里,只有跟简安然一样的,才能变出刚才那个像铃兰花般漂亮精致的四孔陶笛。

  “好,给你挑个一模一样的。”简安然好笑地应下。

  “师姐真好!”余儿开心地扑到简安然怀里,柔若无骨的小手顺势缠上她的纤腰,嘴里咕哝着,“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师姐的病。”

  简安然嘴角轻抽,她就不明白,为什么余儿会如此坚定地认为她有病,且病得不清!

  坐在九尾青狐背上的感觉很舒适,刚爬上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挺担心,怕自己中途掉下来。等坐安稳了,防护罩升起,简安然忍不住羡慕啊,这交通工具真是太好了,比联邦政府的那些悬浮车还要好,平时变小了可以充当宠物,出门变大了,可以当坐骑,遇到危险了,还能成为打手。

  子然师傅,你太抠门了!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一点都没想到你的记名弟子我!

  简安然眼神幽怨地摸摸九尾青狐柔软蓬松的皮毛,再瞅瞅天真不知事的余儿,苦兮兮地摸出一包肉干,狠狠地咬着,发泄心中的闷气。

  余儿歪头斜看一眼她苦仇大恨嚼肉干的样子,也掏出一块不老人鱼肉,一小口一小口吃起来。

  “她们俩还真是安乐!”宋翔迈着轻松地步子,跟在跑得飞快的九尾青狐身后。

  程东横了他一眼,诡笑着建议,“你现在变性还来得及,安全区那边对女性一向温柔呵护。”

  宋翔懒得跟他抬杠,俩人不管在八百年前还是八百年后,交情都不深,如果不是余儿坚持要跟师姐在一起,程东一早就带着她离开,去其他的旅行了。

  “那个阿九是生物机器人。”他突然道。

  程东不解,自嘲道:“生物机器人又怎么了?我们自己也不是人类。”

  宋翔摇头,眼神严肃地说道:“你才出来没多久,对联邦政府八百年来发生的事,不是很清楚。”

  他迟疑片刻,继续道:“我之所以担忧是因为联邦历459年,地球上曾出现过一场差点毁灭全人类的战争。”

  程东冷笑,人类的全死光了,也与他无关。只要,他跟余儿没事就好。

  “那场战争究其原因,是因为——”

  宋翔猛地顿住,看向阿九背影的目光复杂难测,他在犹豫,他在彷徨,他在忐忑,要不要把这件尘封在历史尘埃里的往事说出来?这场长达百年,死去数以万计生物的战争,即便在联邦历史教科书,也只用寥寥几字描述过去。

  “千万别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程东看着宋翔,眼神不屑,“老子TMD最讨厌的就是这句话。他不是人怎么了?老子也不是人,余儿也不是。这地球上,到现在能真正算得上地球原装货的,恐怕也就简安然一个了。”

  他与宋翔不同,不会执着于自己曾经是人类这种事,也不会悲天悯人地认为他必须肩负起不让人类灭绝的重担。

  “宋翔,你太认真了!在这世界,你要认真了,你就先输一半了。”他丢下一句善意的劝告,快步追上阿九,与他并肩而行,因为他跟他的心愿都一致,守护那个给他们的世界带来阳光的人。

  “他说得对,小翔,世界变了,而我们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负责压后的高扬拍拍了宋翔的肩膀,语重深长地说了句。

  宋翔停在原地,注视着渐渐远去的简安然他们一行,一种难以言语的悲伤感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神智,是他错了吗?处心积虑数百年,身边的朋友却都不赞同他。

  联邦历459年,机械文明高度发展,生物机器人出现智商,拥有自主程序,自诩高等智能生物的它们不愿意再给人类服务,绝大多数背叛了它们所服务的主人,一场人类和生物机器人延续百年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这场战争,最终以人类的胜利而告终!

  所有参与背叛和未背叛的生物机器人全都被人道主义地毁灭,之后联邦法律严苛规定,同性婚姻违法,触犯者取消联邦户籍,驱逐出联邦安全区,成为没有户籍的黑户。

  情节严重者,流放至潘多拉星球。

  潘多拉星球,以古希腊神话中打开魔盒的完美女人命名的星球,一个用来丢弃宇宙垃圾和关押罪犯的星球。

  那场持续百年的战争,最初是因为一个军方研究所科学家的妒忌心,他妒忌能给他爱人生孩子的女人,心态扭曲地发布了杀死全地球女性生物的命令。

  “师姐,我们还要走多久啊?”余儿的小手按着打呵欠的嘴巴,睡意朦胧地靠在简安然身上,懒懒地问。

  简安然也同样迷糊着眼睛,胳膊很自觉地搂紧余儿娇小的身体,转头问紧随在九尾青狐身侧的阿九,“阿九,还有多少时间才能到家啊?”

  坐在青狐背上一天,她一开始的兴奋全变成满身的腰酸背痛。

  “明天一早。”阿九心疼地看着她眉眼间的疲惫,暗暗想着等回去了,一定要帮她弄个可以收入空间戒指中的豪华悬浮房车。

  简安然听了,哀叹一声,搂着余儿的胳膊紧了紧,闭上双眼,继续忍耐漫长枯燥乏味的旅途。

  时间过得极快,等简安然再度睁开眼时,眼神一呆,蓦地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里的小木床上,天花板中间的水晶灯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叮咚叮咚”的清脆声。

  眨眨眼,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简安然听到一声带着暖意的问候,“安然,早安。”

  循声望去,阿九穿着一身黑色燕尾管家服,手里拎着一个装了营养液的水壶,背着光,站在通向阳台的落地窗口,朝她问候。

  “我们回来了。”

  “是,我们回来了。”

  “余儿他们呢?”

  “程东先生陪着余儿小姐在楼下花园里玩,高扬先生和宋翔先生已经先行离开了。”

  “哦,阿九,我们离开这么久,学校和他们都……”

  “蒋博士以小姐在绑架事件中受重伤需要治疗为由,帮小姐在学院里请了为期半年的病假。”

  ……简安然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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