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加冕
忙碌的奥尔加斯在第三日后见到了他的兄长奥菲斯特以及，某位让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女长老。要知道，奥尔加斯还从未和她单独说过话，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困难的。奥尔加斯的本质是一个看上去猥琐不堪，其实羞涩的像个小姑娘的巫师。只是现在，他过于激动了，抱完了奥菲斯特之后，就忘情地一把将那女长老给抱住了。
“真高兴你们能来，快来看看，血族之王！噢，天啊，她曾经亲临过末卡维，还为我们的亲王加冕过。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骄傲的呢？”奥尔加斯期待地看了看女长老。
“奥尔加斯，你看上去高兴坏了。”
柔软的女声刚出，奥尔加斯就反应过来了，他面前站着的女人正是他梦中情人。震惊不已的奥尔加斯不知觉地连耳尖都变得滚烫了，他扁扁嘴，转向他的兄长奥菲斯特，“你们也会像我一样高兴的。”
奥菲斯特点点头，不露声色。
除去勒森魃和棘秘魑两名魔党成员，密党和中立党都已经齐聚到了梵卓。包括罗斯、威廉、安其罗在内的十一名氏族亲王都在此，以及各大氏族的大长老。毕竟，那可是血族之王，数万年前的第三代啊！所有人都在想象传说中Naraka的力量究竟能强大到什么地步？真如传言中的她一个字就能毁灭一座城吗？当然，他们不能要求Naraka真的去开口灭掉一个城邦，但从梵卓众人的口中得到的消息——关于那个出现了尘世巨蟒、黑龙巴奇、贝希摩斯的夜晚，他们也或多或少地触及到了那可怕力量的边角。
比如，Naraka可怕的仆人就够呛了。
通过炼金术而成为血族的睿魔尔，在梵卓的临时宫殿遇到黑龙巴奇后，就和黑龙巴奇打了一架。那架势，险些让梵卓第二大宫殿再次变成废墟。而旁观的氏族亲王和长老也更加明确站在高台之上的黑发女孩，的确是他们不该妄动的。蠢蠢欲动的心也在顷刻间熄灭了，他们开始争着表现，那殷勤完全超过了奥尔加斯。
“噢，真是不可思议。瞧瞧吧，在此之前，他们看我的样子就像我是臭水沟的狗屎。现在呢？”奥尔加斯指着站在门外正端着服饰、图书、珍宝等的各族亲王和长老，颇为不满地对着自己的兄长说着，“居然将通俗读书端到女王陛下的面前，他们到底在想什么？连一点正确的意识都没有，我真为血族的未来担心。”
“你确定血族的未来需要你担心吗？”奥菲斯特一本正经地反问他。
奥尔加斯显然愣住了，然后拍拍胸口说，“当然。我可是奥尔加斯，无所不知的奥尔加斯。”
“好吧。”奥菲斯特点头，“那你就在这继续担心吧，我先走了。”
“老哥，你去哪？”
“你是要我向你汇报我的……行踪？”
“噢，不不不。当然不。”奥尔加斯挑挑眉，“你走吧，好的，你慢走。”
奥菲斯特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利落地离开了。独留下奥尔加斯在门外，他琢磨了下时间，预计他的女王就要走出房门前往饭厅用餐了。于是，奥尔加斯立刻跑到了守在门边满身金光灿灿的乔凡尼族亲王身边，“知道吗？女王陛下非常讨厌这些东西。我有幸陪同她去过黑森林，嗯，就是戈耳工丝西娜，知道吧，就是女王陛下干掉的！那个怪物有不少玛瑙，女王陛下更喜欢那个。”
“玛瑙？”
“嗯，没错。像女王眼睛一样透亮的黑色玛瑙。”奥尔加斯煞有其事的模样很好地欺骗了乔凡尼族亲王，他对着他挥挥手，“快去把这些黄金换成玛瑙吧，我在这里，放心吧。”
“噢，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奥尔加斯，你是我的好兄弟。”
乔凡尼族亲王抱了抱奥尔加斯后，就转身跑开了。而等他一离开，剩下的众人看奥尔加斯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了。但奥尔加斯才不在意，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满意之后，便牵起嘴角对着众人笑了笑。而就在众人准备唾弃奥尔加斯的无耻时，房门被打开了。一只纤细的手腕刚刚递出来，奥尔加斯就立马弓起腰，伸出双手捧起它。
“我的王，让我牵着您下楼吧。”
星辰从房间走了出来，她看着门外的众人，又看了看奥尔加斯，哑然一笑，“难道我还是孩子吗？”
“不，您比孩子还珍贵。”奥尔加斯说着，抬起头谄笑着。
此刻，奥尔加斯猥琐的模样一下变得可爱了起来。星辰伸出手直接捏住奥尔加斯的脸颊，俯身问他，“奥尔加斯，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
奥尔加斯身体一僵，然后移开目光，说起瞎话来，“在此之前，我从不曾说过一句话。假如我说过，那一定是梦话。”
“梦话？”
“是的，陛下。”奥尔加斯打算嘴硬到底。
“不错，奥尔加斯，你真擅长奉承。”星辰点点下巴，“走吧。”
“谢谢您的赞赏。”
得了乖的奥尔加斯引领着星辰走下了楼梯，旋转的楼梯足足有上百层，在一楼大厅内，正站着几十名血族的亲王和长老，他们昂首挺胸，目光透亮，直直地盯着星辰一步步从台阶走下来。这情景，已经重复了三日了，而且也将一直持续下来。星辰停在中途，她空余的手掌在楼梯把手上，以睥睨之姿俯视着众人，她开口，“你们每一张脸，对我来说都十分陌生。我甚至依旧不记得你们的名字，而你们站在这里，却是为了一个名字。那就是我。时间在我的脚下匍匐前进，因为我超越了一切时间。万年来我不变，万年来，你们也将不变。那么，我在此——允许你们晋谒。”
静默。
随之而来的是——
“我王不朽！”
“我王不朽！”
“我王不朽！”
……
一个个虔诚的声音响起，他们在用生命和灵魂效忠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女。他们屈身敬礼，将内心的迷茫全部终结。从此，他们只有一个方向，一个女王，和一个信仰。她的气息和魔力，是引领他们前进的绳索。只要她在，他们就不会后退。
而就在此，唯有一人是眦溢瞪目，那就便是罗斯。她的不甘心就那样赤-裸-裸地表现在脸上，性感又漂亮的脸扭曲成了一张诡异的图画。她的双手紧握成拳，青筋布满，嘴巴又撅得高高的，一看，就能猜出她心里在想什么。她的身后贴靠着的是梵卓的大长老乌，出其不意地，乌伸手握住了罗斯的拳头，然后，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
“众生之灵，众生之灵……聆听我们的歌……黑夜在欢唱……听听吧，听听吧……是谁在欢呼，是谁在呐喊……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献血染红了世界，献血染红了双眼……我的母亲，我的母亲……请您聆听我们的歌……”
宫殿之外，梵卓的血族围着宫殿齐齐站立，他们身穿最华丽的黑袍，捧着双手吟唱，“繁荣给我们，骄傲给我们，永生给我们……我们的王，我们的王……她将在今夜加冕！”
梵卓的大长老乌举着权杖走到殿门之上，他问众人：“众生，我出席这里，为血族毋容置疑的女王！我将为她奉献我的生命和灵魂，你们呢？十分也愿意同样如此？”
无数的声音重复着，异口同声地呼喊，“我愿意！！！”
随着众人齐整的欢呼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那是萨巴特。它的头顶站着依旧一身黑裙的星辰，她受着众人仰望，然后才从萨巴特的头顶上落下。着地的一瞬间，所有血族都跪倒在地，他们垂首不敢直视于她。只能用余光瞟见她纤细的脚踝一点点移动，从宫殿之外一步步走进去。
宫殿两侧依着等级站着亲王、长老、伯爵、子爵等，他们恭敬且谦卑。在这样的仪式里，他们甚至都不敢眨眼，以防自己错过了一丁点。
星辰的黑裙拂过的地面也在蠢蠢欲动，天空开始发出轰轰轰的咆哮。月亮和云朵也在渐渐变红，所有血族的眼珠也在褪色。此刻，他们兴奋不已，甚至连股间也在骚动。他们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他们知道今夜过后将会发生什么。血族，血族，血族……将有自己真正女王！乌鸦不敢临近，百兽都必俯首，万物洗耳聆听，连河之岸的黑暗亡灵也在翘首以盼。
“我王，我将在此见证您的加冕。”
乌举起权杖，他的声音又长又远，“您对您的力量将成为判定血族公义和规则是否愿意？”
“我愿意。”星辰站在高台之上，昂头面向乌和众人。
“您对您的生命将成为血族仰仗的忠诚和信仰是否愿意？”
“我愿意。”
“您对您的权杖将成为血族和平和杀戮的指令是否愿意？”
“我愿意。”
到此，乌猛地挥下手里的权杖，他的权杖发出耀眼的光射向众人，“您的光亮必将照耀大地，您是万物之主，血族之王！我们自您而来，因您而在，因您而活！光荣归于您，伟大归于您，现在，冠冕也将归于您！”
梵卓的另外四位长老端着一顶闪耀着黑色的王冠朝着星辰而去。
而就在万众瞩目的此刻，一个意外出现了。如同幻影一样出现的拉法耶，就这样挡在了四位长老面前，他接过了他们手中的王冠。冷冽地转身，捧着王冠继续往前。
“……拉法耶？”罗斯第一个认出了他。
随着这名字被喊出，所有人都知道了眼前这个闯入者是谁。他们满怀戒备地看着他，只等他们的女王陛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出手将他擒住。但是，星辰没有出声。她站在高台之上，看着拉法耶捧着黑色的王冠一步步地朝她走来。那双眼睛里只有她，看得她内心动荡，甚至忘记了她正在加冕。
“我的星辰。”
拉法耶跨上阶梯，他昂起头，看着星辰，“请让我为你戴上王冠吧。”
那一刻，众人都有一种他们不是在参加女王的加冕仪式，而是女王的婚礼。
英俊的拉法耶就那样深情款款地看着星辰，天地都不再晃动，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等星辰。
天上的月亮开始隐退，点点繁星慢慢发光。这样的夜晚，无数的瞩目之下，星辰伸出了手，抚上了拉法耶的脸庞，她仰头，将他的双眼印在自己的眼里。直到，萨巴特一个响亮喷嚏出声，这才惊醒了她，也惊醒了众人。
“路易……”星辰轻轻地喊了他一声，然后，她垂下头。
顿时，拉法耶激动地全身颤抖了起来。他终于等到了，数万年的等待有了结果。他在这里，她也在这里。他在这里，她仍在这里。他竭力忍耐着心中的澎湃，颤着双手将那黑色的王冠轻轻地放在了星辰的头顶。
“毕——献上礼炮——”
乌的声音刚落，砰砰砰的礼炮响起，原本的黑夜变得五彩缤纷。所有人欢呼呐喊，叫着他们女王的名字。却不知，他们的女王正和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氏族的男人热情拥吻。他们如同热恋中难解难分的情人，众目睽睽之下，忘情地交缠在一起。
“他们在干什么？！该死的，他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会比此刻的罗斯更加愤怒，她已经快要气疯了，抓着身边的仆人就质问他，“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那是血族之王？噢，真是笑死了！那分明就是一个女表子！该死的，该死的，她怎么能……”
嫉妒成狂的罗斯双眼死死地盯着拉法耶，一团火在她的眼中燃起。
相比之罗斯的愤怒，威廉则要落寞到了。他不曾亲吻过她，也就体会不到更深。他甚至想，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会抓住机会，在她还那样无知的时候，抱住她、狠狠地亲吻她、或者是拥有她。但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只能低下头，不愿再看。却在低头的一瞬间，见到了一张白纸般失去生气的安其罗。
“嘿，你还好吗？”威廉推了推安其罗。
安其罗没有回答他，他还是固执地看着高台上亲吻的两人。只是，很快，他紧闭的唇就渗出了一丝红。
“嘿，你的——”
威廉正要告诉安其罗他的嘴巴流血，却不料，安其罗先一步瞪了他一眼。那是一种异常冰冷可怕的眼神，在威胁威廉，倘若他再说一个字，他或许就会撕碎他。于是，威廉别过了头，不再去搭理安其罗。
这一场加冕就这样结束了。
拉法耶的闯入让在场的所有氏族亲王和长老都感到心惊，他们无法忘记拉法耶曾经做过的一切。将自己的种族几乎灭族的人，恐怕全世界也找不到第二个了。他们向星辰请求，要求，拉法耶离开梵卓，离开这片大陆。
头戴王冠的星辰坐在王位上，她听着，却没有答应。只是敷衍地让他们离开，毕竟，在她的心中，对拉法耶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奇怪的，让她放又放不开，离又离不了。她的态度摆在那里，众人也无奈，只能闭嘴离开。最后，唯有安其罗留留了下来。他像往常一样，温和有礼地禀告：“我的陛下，我有事要说。”
“嗯，说吧。安其罗。”星辰摆弄着权杖，显得意味阑珊。
“你曾经问我，如果我再见到罗斯之父是否能确定！”
“噢，对，没错。”
“我想我找到他了。”
星辰将目光从权杖那移到安其罗的面前。
“——拉法耶。”
“不！绝不会是！”星辰在安其罗出声的一瞬间就炸了，她从王座上站起来，指着安其罗吼了起来，“你在撒谎，安其罗，你在欺骗我！”
“我的陛下，安其罗永远不会欺骗于您。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证明。”安其罗昂着头，丝毫不惧。
“我不信。”
“十三氏族，比罗斯强的几乎没有。而要成为她的父，就更不存在了。”安其罗顿了顿，然后开口，“创世神创造了贝希摩斯和利维坦，它们一个是大陆的巨兽，一个是大海的海怪。而利维坦就是拉法耶的坐骑。”
“然后呢？”
“利维坦是众蛇之首，而尘世巨蟒必定听命于它。”
星辰不得不承认安其罗说得非常在理，“就因为这个？”
安其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还有我的眼睛。”
“安其罗，你最好不要骗我。”
对于任何一个血族来说，赐予初拥都拥有特别的意义。就好比一个男人给一个妙龄少女初拥，那么意思就复杂了。星辰不由想起她第一次在蒙利的城堡里见到罗斯画像的心情，那么熟悉。她对罗斯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而现在，她能确定，那就是厌恶。她厌恶她。
“是的，陛下。我永远不会骗你。”安其罗低下了头。
(https://www.tyvvxw.cc/ty10374/9239695.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