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踏青
回到府内，莫喜未找着小壶，又困又累便躺下休息，直到华灯初上，丫鬟在门外喊她用晚膳。
莫喜伸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问道，“小壶呢？”
丫鬟们见她起床，鱼贯进屋，端茶倒水准备洗漱，“自您和五爷出门后她就出府了，现在还没见归来。”
莫喜匆匆洗了脸，往饭厅去。
辞叔已经命人摆好了饭菜候着，莫喜坐下，招手对他说，“辞叔请坐。”
“不敢，您与五爷是主子，主仆的规矩即便喜儿姑娘不在意，老人家我却不能让府里下人看了笑话。”
莫喜尴尬地把手缩回来，放在碗边，“辞叔教育的是。”
莫喜下午睡得久，半夜里睁着眼守在屋里，听见动静就冲了出去，将小壶逮了个正着，“死丫头，你跑哪去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深更半夜做贼似得翻墙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着个江湖混混，专做偷鸡摸狗的营生。”
莫喜将小壶背在后头的双手扳到前面，抢过手里的锦盒，“这是什么东西？”盒子一开，珠光宝气，一颗琉璃珠子闪闪发光。
“我赚来的。”小壶很得意。
莫喜差点背过气去，“真是好一个宝贝！”
“那肯定的，”小壶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拿回来，“这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晶莹透亮，听说对着细小之物看，还可以放大百倍呢。”
“这宝物你从哪里来的？”莫喜瞪着她问。
小壶瘪瘪嘴，见莫喜生气了，只好老实交代，“在赌坊里赢的。我十把赚九次，那赌坊的管事说，拿着一袋子铜钱太重太费事，不如换成这个宝贝拿回家。我见过不少宝贝，夜明珠、宝石等等，就没有见过这么个透明闪亮的玩意！”
莫喜已经无话可说，这丫头不知人世，傻乎乎的被人用个玻璃球就骗了，还当成是什么稀世珍宝，见天色已晚，万事也等明天再说，便问这傻子，“吃过晚膳了没有？”
小壶摇头，“忘记吃了。”
莫喜手指着厨房，“灶上还给你温着些稀饭和小菜，赶紧吃饱了去睡觉。”
“谢谢姐姐，”小壶抓着盒子往厨房跑，“等过几日我再帮你赢一个珠子回来，挂在床头日日夜夜都能见着。”
“滚！”
第二日，莫喜把赖在床上的小壶拎起来，“我带你去见见宝库！”
小壶嘟着嘴，四肢着地连滚带爬地跟着莫喜身后，“五爷送了你什么宝贝吗？可有我的宝贝那么漂亮？”
五爷的书房离竹园不远，中间隔着一个宴客厅，下人们见着莫喜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莫姑娘安好。
小壶问，“带我去哪里？一大早的连厨房都还没开灶呢。”
莫喜把小壶领上了五爷的书房，书房有三层楼，楼顶是半个平台，可以俯视看见全府的景貌。靠在栏杆上，莫喜指指天空，“再等一会，等太阳出来了，那些宝贝就会发光了。”
吹了会冷风，小壶看天际，“天亮了，宝物呢？”
“你瞧这几栋屋顶，”莫喜让小壶低头去看，“五爷的竹园，还有思堂，就连我们住的姚园，那屋顶都是琉璃瓦，发亮发光，不比你那小珠子好看？”
小壶瞪大眼瞧，“难道我的宝物也是屋顶上的砖瓦做成的？”
见莫喜嘲笑地看着她，小壶气得跳脚，直骂那赌坊的管事，“不要脸的秃驴，看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莫喜拦住她，“你快给我消停消停，从今以后不许再去赌坊！”
小壶耷拉着脸，百般不情愿。
下人们上来喊二位用早饭，小壶憋着嘴，“我不想吃，我先回房睡觉去了。”
“我看你是昨晚吃多了撑得。”
饭后，辞叔问莫喜，“这几日五爷忙得顾不着家，唯恐怠慢了莫三小姐，故刻意派老夫来问一句，小姐是否想去郊外散散心？听闻苏城人间四月天，百花芳华放，正是踏春的好日子。”
“那就有辞叔了。”
“不敢当，老夫这就去准备。”
苏城郊外的确美景一片，选了一片树下的空草地，丫鬟们铺好垫子，摆好茶水。
莫喜兴致勃勃，而小壶却兴致缺缺，斜靠在树干上打鼾。
来踏青年轻人不在少数，见这边的阵势不小，就引来不少人侧目，不一会就有人派了下人过来打探，是否愿意一同赏花、吟诗作对。
莫喜礼貌地拒绝，表示想单独清静一下。但对方不死心，主动过来搭讪。那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被几个同伴怂恿着往这边来，见到莫喜，拱手说道，“打扰姑娘清静了，鄙人姓赵。只不过几位同窗好友与我玩闹，非要我过来请教姑娘几句歌词对赋，还望姑娘海涵，不惜赐教。”
小壶来了精神，睁着眼睛回道，“诗歌词赋我们小姐可不在话下，但是对没对上，这赌些什么才好呢？”
莫喜气得扶额，暗忖小壶已经是毒瘾深种。
那公子一笑，“如若姑娘对得上，那在下便答应姑娘任何一件事情，只要不违反伦理常纲，在下一定做到。”
“赵公子快说快说！”小壶催促他。
“姑娘请听好了，”公子站在树下，扬天看着树叶中的稀疏光线，“柳春垂，暖风乱，长羡归飞雁。”。
莫喜想了片刻，答道，“白云远，兰菊乱，空有年年雁。”
赵公子赞许地点点头，继续说，“烟水远，红雨乱，斜阳来时雁。”
莫喜接道，“落日远，歌君乱，一送西飞雁。”
那赵公子无话可说，“在下佩服小姐的聪慧与才情，甘拜下风，愿赌服输，还请小姐责罚在下的鲁莽。”
不等莫喜开口，小壶抢着说，“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把你们席上的美食美酒都端过来给我们。”
见莫喜不反对，赵公子笑道，“小姐果然豪爽，我这就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那赵公子走回去没多久，就有一队奴婢送来了酒水吃食。
小壶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塞得一嘴都是，满不在乎地哼一声，“那姓赵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喜望过去，那赵公子和一伙友人说说笑笑，时不时地眼神往这边眺，视线相遇，还客气地拱手打招呼。其他人则嘻嘻笑笑地打闹，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
莫喜问小壶，“你觉得我美吗？”
小壶瞪大眼睛，凑到莫喜的脸边，左看右瞧，把嘴巴里的果子咽下去，回道，“比我漂亮多了。”
“那我和莫嫣比较呢？”
“呃，”小壶有些为难，“莫嫣长得更妩媚些，”又加了一句表示自己的立场，“嗯，怎么说呢，你的心灵比她美。”
莫喜不在意道，“所以说，我的长相并不能吸引俊男才子的目光。赵公子过来也不是为了对词吟曲的，他是为了这个来的。”
小壶顺着莫喜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钟府的徽号？”
钟府乃百年大家族，有自己的家族徽号，一头雄鹰叼着根麦穗，表示雄鹰飞得再高再远也不能忘了本，不能忘了养育他们的老百姓，不能失去了坚实的基底。
“你说是赵公子是因为你是钟府的人才来搭讪的？”
莫喜吃了块糕点，“这比府里的好吃多了。”
小壶勾起了好奇心，“莫非辞叔让我们来这里踏春也是有目的的？”
莫喜笑笑，“还不算笨。辞叔做事，从不做无用功。”
接下来几日，午休过后，辞叔就吩咐好马车在门外等着，将莫喜带到郊外的林子里踏春，美其名曰是欣赏美景，却次次都能和赵公子巧遇。
巧遇的次数多了，二人也算熟稔起来。这次赵仁蒲还带了个美人，介绍道，“这是我妹妹，赵佳辛。”
莫喜的礼数做全，和赵家兄妹二人畅谈了一下午，分别之际貌似有了几分依依不舍之情。双方还约好了改日再聚。
晚膳时，五爷回家了，坐在主位上，招手让莫喜坐在他旁边。
丫鬟们端着水盆请主子们净手，五爷用巾布擦擦手，问莫喜，“这几日在家里都做了些什么？”
莫喜回道，“这些五爷您直接问辞叔就行了。”
察觉出莫喜的情绪反常，五爷夹了菜给她，“食不言寝不语，先用过饭再谈。”
莫喜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五爷蹙眉，“怎么没有胃口吗？”
“下午踏青时吃多了，现在不饿。”
五爷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先去书房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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