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裘夫人来访
回去免不了要挨追问,一大家子都没睡,擎等着她进屋,南意一纵跳多高的,“三姐,三姐,你可回来了。五哥说你撞大运了,是真的吗?”
可不是撞大运了,南栀给长辈们都见了礼,“更深露重的,还劳您几位等着,实在是罪过。六爷是位好伺候的主儿,我全须全尾的回来了,都把心搁到肚子里,放心回去睡吧。”
六爷好伺候,这几位可没那么好糊弄,三婶按耐不住当先笑起来,“别介儿啊,那么着急做什么,吃了一晚上冷风,厨上煮了鸡丝面宵夜,吃点儿暖和暖和再回去,你来坐着,咱们先说说话。”
能说什么?当然是六爷单留你说话,这可不寻常!周氏今儿个瞧见人,回来可说了,长得是真不赖,举手投足的那份气度更不得了,是位金贵无双的人!瞧你们之间很不赖,不像是寻常的交情呀……
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越来越不着调。南栀在下首坐着,一遍又一遍重复,“您们真想多了。就是偶然遇上了,我陪六爷说会话。能说什么?不过是问问太妃娘娘近况,说说七殿下的事。旁的人家能跟我说什么?您几位别听南维瞎说,他嘴上没把门的,说什么只管听听,还当真呐!”
前头还有送礼的事,好说歹说,众人只是半信半疑。三婶子还是不死心,“那你还真别说,六王爷没成家,保不齐是看上你了!”
先头哄骗她去看花灯的事还没了结,这下又来起哄,三两句不离婚事,南栀余怒未消又添新堵,口气很不好,“您们光想什么呢!成天的把我架在门头上,不论东家西家的都拉来做配!当我是什么了!我这破落户将军府都嫌不够配!六王爷凭什么就能瞧得上我了!”
也不管众人脸色如何,匆匆一福,说乏了,转头就回玲珑院。心里憋着火,趴在大迎枕上狠狠哭了半宿。
第二天就开始发烧,这回是真的头疼,请了大夫来瞧,说是心内郁结,兼之急火攻心,又叫吹了风,可不就染上风寒病倒了。
二太太煎了汤药来喂,小心翼翼的推她,“姑娘姑娘,吃了药再睡,凉了散了药性。”
南栀鼻子不通气,烧的满脸通红,头疼,嗓子眼里也疼,昏昏沉沉的挣扎着坐起来,接了药碗一口气喝下,倒头又睡。
二太太心里难受,这是给活活气病的呀!说着为她好为她,倒头来,你瞧瞧给人逼成什么样了!简直悔不当初。一时摸摸她滚烫的脑门,绞了凉手巾把子给她擦脸,南栀如在火中,得到一丝清凉,不由自主的翻过身,叫一声“娘。”
二太太再也忍不住,捂着帕子嚎啕大哭。正哭的起劲,茱萸来劝,“您快别哭了。大太太跟三太太来瞧姑娘,已经过了月亮门。您擦把脸,也坐着歇歇。”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门外,问南栀怎么样可好些没有?心里都不是滋味儿,大夫说的话够清楚了,这是心里憋屈上火气病的呀。
这孩子太实诚,有点什么自己往下咽,连个不字也不说,三太太很是懊恼,“都怪我,嘴上没把门的,什么都说,叫她听了不高兴,窝在心里久了,可不得闷出病来。只盼着她赶紧好,她好了我再也不提一个字说亲的事。什么张府李府的,她要是乐意,一辈子不嫁我也养着她。”
幸好不是什么大病症,吃了药休养两日也能好。再揭老底也没用处,也不是一个人做下的事,二太太说,“也不怪你。认真说起来,咱们老妯娌小妯娌几个都有份,连老太太都逃不脱。只是说这些也没用,她早先要是能把脾气发作出来也好,谁也想不到憋成这样。我也想明白了,咱们虽是好心,到底是要她乐意才行。说亲的事暂且搁搁吧,靠缘分的事儿,急也急不来。”
大太太掀起帘子看南栀睡的不安稳,许是还发热,脸烧的红红,胳膊肩膀褪在被子外头。
替她盖好被子,几人往外间走,大太太拧眉道,“你想开了是好事。眼下却只怕你留不住。勇毅将军夫人跟当初说媒的张太太来了,在老太太跟前说话呢,她这回来,八成是为了议亲。叫我去,管家正在回事,我借这个由头先来找你们,商议商议要怎么说。”
二太太不太喜欢那位裘夫人,也没好脸色,“三丫头正病着,且回了算!”
大太太到底理智些,“回了也轻巧。只是除开旁的不论,要真能跟将军府结亲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裘二爷人才不错,门第也不错。裘夫人再厉害,人是裘二爷看好的,他好歹得护着。再不济,南栀还是宫里出来的,跟贵人们的交情在那儿呢,料她也不会怎样。你要是听我一句劝,若裘夫人真是来议亲的,咱们别应承,也不回绝。三丫头正病着呢,有什么且等病好了,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说的也是,就这么办吧。正好上房的人来请,几人一道就往上房去了。
南栀退烧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脸色却不太好,黄黄的,人看起来也没精神。
去给老太太问安,随老太太坐在罗汉榻上。众人七嘴八舌的凑过来,问长问短。一会儿又讲笑话,小心翼翼的逗她。
南栀歪头跟着笑,其实之前的那点不痛快,说完哭完就算了,总归是家里人,为这点事还记一辈子仇不成?
老太太摸摸她衣裳,说穿少了,“才刚好些,别又冻着。跟前伺候的也不尽心,不晓得给你多添两件衣裳。”
“哪那么娇贵,来时穿了披风。况且今儿天好,您这里又暖和,冻不着。”
丫鬟泡了茶来,各自用了一盏,老太太端详她脸色,点头道,“今儿个的气色是好多了。前两天病势汹汹烧的不省人事,可把我给吓坏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各人心里总有藏着的事,但没你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的。谨慎是好事,但咱们是一家人,至亲至爱的,还有什么话不能说。不嫁就不嫁,不乐意就不乐意,用不着藏三掖四的。跟你母亲,你嫂子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再不济,还有我呢。你自小跟我就亲厚,怎么大了就生分了?”
南栀偎去她身旁,着意讨好,“哪能呐。有什么话背着谁我也没背着您呀。您别听大夫瞎说,我就是年下累到了,吃的又荤腻,加上上元节吹了风,病倒了也不稀奇。叫您担心了,实在是我的不对。”
“你就知道哄我。”老太太话虽这么说,脸上的笑模样却真切,一时想到了一事,认真跟她说,“我有话要问你。你也别躲,别瞒我,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咱们摊开来说。”
她这么说,南栀大约也能猜到,于是坐的笔直,说您讲我听着。
底下几房媳妇竖着耳朵只管听,没敢再插嘴,老太太叹口气,“以往咱们给你说婆家,不是不愿留你,你到了该成家立业的时候,我们不能不精心。做的到或不到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姑娘大了有心事也是难免的,我们祖孙两今天说句知心话,你在宫里是不是有瞧上的人了?”
唬了南栀一大跳,连连摆手说没有,“哪能呢!后宫里除了女人就是内侍,我去哪瞧上谁!外头倒是有侍卫,没有令谁敢来后宫?我又不常往外去,话都说不上,怎么跟人看对眼!您快别乱猜了!”
老太太似乎这才放心,“我想着你别是心里有人,才不乐意我们跟着瞎张罗。要是真有看得上的,不论什么样的出身门第,人才品貌。叫我们知道才好,只要是过得去的,我们决计不做那等棒打鸳鸯的事。”
南栀哭笑不得,“您老真是花前月下浓情蜜意的戏听多了,宫里禁卫森严,我上哪跟人处对象去呀!”
老太太说可不是,笑了一阵,看她模样不像有假,才又道,“既然这样。我少不得再多句嘴,前两天勇毅将军府的裘夫人跟张夫人来了,听那话头是想提亲。我说你病着还没应下,早上裘二爷就差人送了各色补品来。我私心想着,身份门第是一重,要紧的是这裘二爷,很是上心的样子,这比什么都可贵。夫妻间虽说要相敬如宾,可两人之间冷冰冰的过一辈子到底不像话。重要的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疼着体贴着,日子才能过的有意思。你说呢?”
姜还是老的辣,兜兜转转一大圈,在这等着呢。老太太没明说,既然你没有心上人,这裘二爷对你这么上心,门第好人才好,配你更是顶顶好,你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南栀莫名想起六王爷所说:他常年在外,难保没有几位红颜知己。真要是结成夫妻了,谁能不在意?以往的过去了还好说,要是现在还有几个红颜知己在你眼前杵着,绕不开躲不掉的,总归是膈应的慌。况且六爷既开了这个口,自然十有八九错不了。不过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什么情形都还没个定数。
见她久久没做声,二太太怕她心里还是不乐意,连忙说,“老太太只是问问你,没有要定下来的意思。咱们几个都不做你的主,你怎么想怎么做,我们不拦你。只是瞧着裘二爷不错,让你参考参考,没别的意思。”
南栀牵起嘴角,“我晓得的。你们是为我好,我心里有数。按理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我置喙的道理。只是您们来问我,少不得让我仔细想想,才能拿定主意。”
这就行!这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老太太也点头,“自然要让你仔细想想清楚,一辈子的事,不是玩闹。你母亲说的对,成与不成都在你,我们不做这个主。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家里人是满意这门亲的,若说先头还对裘夫人有些微词,如今她既肯亲自上门,态度又有所转变,所以衡量再三,极力想要促成。却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晓以利弊,放手给她空间,让她答应的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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