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女官
云音回到住处，正要洗漱歇息，飞燕忽然带着几个人进来。
她气势汹汹地说：“云音，姚姑姑吩咐，把你撵出咸阳宫，送回掖庭去！你快收拾收拾，现在就走！”
云音想拖时间，“飞燕，可以明天走吗？今天太晚了。”
飞燕高声道：“不行！姚姑姑让你今天离开。你这个床铺，已经安排人睡了，你要腾出来，”她用手一指旁边站着的一个新来的宫女。
云音无奈，只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个同屋的宫女神色各异，有的事不关己、不敢出声；有的则露出同情的目光。
秀儿走上来，喊了一声“云姐姐”，有些难过的样子。云音勉强对她笑了一下，拍拍她的手。
秀儿低声道：“这下怎么办？云姐姐，你再想想办法呀！”
云音摇摇头，她一下子也想不出办法。
飞燕看到云音愁眉苦脸的样子，觉得心里很痛快。她想在秦王面前邀宠，一直没有达到目的，感觉失落；现在看到云音倒霉，有一种快感。
她催道：“你快些！动作怎么这么慢！”干脆走上前来亲自把云音的东西扯出来，塞到云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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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音被送回掖庭，心情很低落。当晚她睡在拥挤的、阴冷潮湿的房间里，一夜无眠。
不幸的是，她还是被安排在常氏的手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云音和宫人们走出屋子，准备开始做活。
常氏看到她，有些惊奇地道：“你居然回来了？看来，你又落在我手里了！”她又怪笑着挨近云音说：“我该安排点什么差事给你做？你是想做苦役，还是跟在我身边做些轻松的杂事，全看你自己了。”
云音把一根簪子暗暗拿在手中，随时预备着，如果常氏动手动脚，她打算用这个给她来一下子。
这时，一个身着藏青色女官服饰的女子带着几个宫人走了进来，问道：“谁是云音？”
云音心中暗喜，莫不是女官选拔有消息了？她赶快走上前去，微微施礼道：“大人，我就是。”
那女官对她说：“你已经通过了女官选拔，快随我去云泉殿报道。”云音大喜过望，这好消息来得可真是及时！看来祈求老天，还是有用的。
常氏挺失望，“大人，她今天才来掖庭，不是女官，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女官看她一眼，并不理会她。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云音随同那女官走出了掖庭，女官一边走，一边对她道：“不是说你在咸阳宫当差吗？怎么又在掖庭里面？害的我好找！”
云音对她笑道：“有劳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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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女官把云音带到了云泉殿。
云泉殿是后宫女官们的居所。云音随青衣女官来到云泉殿，一些女子已经等在里面，或坐或站，说着话。她们都是这次选出来的新女官。
她们看到青衣女官带着云音进来，都起来迎接。
青衣女官吩咐宫女捧进十套女官衣饰，让她们更换。众人进了殿后的房间，换上衣服，互相看看。
女官袍服的颜色是淡青色，上面绣着深色的花纹，简单大气，穿上身后，意味着她们告别了宫女身份，有了品级。
众人都是年轻女子，初次当上女官，难掩兴奋之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笑意。
她们回到大殿，殿上站了一个中年女官，面容白皙，一双细长的眼睛，身穿红色绣花袍服。听青衣女官介绍，这中年女官是萧女史，主要负责处理后宫的各项事宜。大家向她行礼。
云音她们只是初级女官，女史的品级比她们高，而且萧女史协助郑夫人打理六宫事务，是后宫中一个掌握实权的人物。
萧女史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周，板着面孔道：“你们是女官，时刻要严格要求自己，办事不能有一丝马虎。你，”她忽然指着其中一个女官道：“你低头看一下，你的袍服没有拉正；还有你，女官要求仪态端庄，目不斜视，你的眼睛往哪儿看？东张西望，成何体统？”
两个被她责备的女官，赶快整理了衣冠，低下了头。云音想，这个萧女史，性子真是严厉。她感觉，萧女史似乎多看了她几眼。
萧女史又叮嘱了她们应该注意的礼仪等事项，就带她们去栎阳宫拜见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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栎阳宫是郑夫人的居所。自从先王后病逝，秦王没有再立王后，让郑夫人掌管六宫事务。据说这郑夫人生得美貌，原来是随同先王后陪嫁过来的媵妾，她是楚国大夫的女儿，生下了长公子，被封为夫人，一直很得秦王的宠信。
众人来到栎阳宫，进入殿门。只见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书着三个大字“凤仪殿”。宫内云顶檀木为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幕帘，范金为柱基。
郑夫人坐在殿中间的主位上。她二十六七岁年纪，头发挽起，梳成高髻，头戴珠冠，两旁垂下长长紫玉璎珞，耳挂碧玉坠，身着一袭金红色绣服，腰束九孔玲珑玉带，长长裙摆拖延身后，眉目如画，仪态端庄，于华丽中平添一份文雅之气。
云音只听说过郑夫人，从来没有见过她。她原本想象中的秦王宠妃，应该是很妖艳的女子；或者像瑶光那样，一副娇怯怯的柔弱模样。没想到郑夫人气度高华，嬴政的眼光居然还不错。难怪她能成为后宫第一人，素有贤良的名声。
云音还听说费氏因为告发有功，也被封为夫人。幸好，现在不是恶毒的费氏掌管六宫，不然自己和她有仇，深深得罪了她，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萧女史立于郑夫人身后。坐在右首的是魏夫人。她浓眉大眼，颇有几分英气，她头上戴着八宝金凤钗，身穿一袭橘红色绣袍。她来自魏国，是王室公主，生有公子庆。
她也负责管理一些后宫的事务，今天有事过来找郑夫人。
曹女史也在，郑夫人尊敬她有学识，特赐了座，她坐于左首。
众人进了殿，依礼拜见两位夫人，郑夫人命大家起身，缓缓开口：“尔等已经是宫中女官，时刻要作宫人的表率。本宫希望你们能遵守宫规，恪尽职守。”
众人点头称是。
魏夫人看看十个新女官，开口道：“这次选出来的人，不但有学识，似乎相貌也不错。”
郑夫人对魏夫人笑道：“做女官，相貌并不重要，学识和品德才是根本。姐姐，你说是吗？”
魏夫人强笑一下，点点头。她当年和楚国公主差不多同一时间嫁来秦国，同是公主，楚国公主被立为王后，她只能做妃子，因为楚国比魏国国力强很多，她不服气却也无可奈何。后来，王后殁了，郑氏却比她得宠，还在她前面生下了长公子，被封为夫人，和她平起平坐，还得到管理六宫的权利，她一直心里很不舒服。
郑夫人转头道：“曹女史，你日前说需要两个助手。教授宫中的嫔妃礼仪学识是头等重要的事情，你先挑两个人吧。再选两个女官给扶苏和公子庆，剩下的几人，留下来辅助本宫和萧女史处理宫务。”
曹女史答道：“如此甚好，多谢娘娘。”
郑夫人又对魏夫人说：“姐姐，公子庆也到了启蒙的年纪了，你挑一个伶俐的，放在他身边吧。”
魏夫人笑道：“我不喜欢太伶俐的，倒是想挑个稳重些的。”
郑夫人一笑，“也是，王子的教习女官，还是稳重为上。”
众女官听了这话，心里各有所想，有的希望被派去给长公子扶苏做教习女官，长公子多半会被立为太子，以后太子即位，自己就能风光；有的则希望能留住郑夫人身边，协助处理宫务，这样手上能有点权利。
云音则是希望能做曹女史的助手。曹女史仪态高雅、学识渊博，云音很仰慕她。她看上去为人也正直。
曹女史看过她们的文章，自然对需要的人选，已经心里有数。云音看向她，希望她能挑中自己。
曹女史念了一个名字，那女官答应，站到了她身边。她又点了云音的名字，云音很高兴，看来能如愿了。
魏夫人也挑选了一个中意的人，郑夫人又给剩下的几个女官分配了任务，众人领命。
曹女史带着云音和另外一个助手走出了栎阳宫，她要去给嫔妃宫人讲学，吩咐宫女带她们二人到云泉殿安置，给她们安排房间，领用和收拾各自的物品。
云音随着宫女刚走出殿来没有多久，就遇到了一个人。
这人杏眼樱唇，有一种楚楚动人的娇怯之感，正是多日不见的姜瑶光。她腹部隆起，看上去怀着几个月的身孕，正扶着身边的宫女，在慢慢行走，看来她是要去栎阳宫给郑夫人请安。
两人碰面，目光相对，停住了脚步。她们都是劫后余生，云音倒是知道瑶光还活着，她却不知道云音的情况，显得非常吃惊。
和云音同行的女官和宫女，认得她是姜良人，给她施了个礼。
瑶光勉力扶住身边的宫女，喘了几口气，走近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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