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谁比谁狠
“你怎么来了？”洛莹的语气冷了下来。
裴齐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冷淡，走到她身边，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我听说你一直在忙，怕你累着，过来看看。”
洛莹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裴齐的手悬在半空，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洛莹的表情，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莹莹，怎么了？”
“别叫我莹莹。”洛莹烦躁地挥了一下手，“你妹妹呢？”
裴齐愣了一下：“佳妮？我这两天没见到她，应该在外城。”
“你和她关系怎么样？”
裴齐苦笑一声，“我和她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裴佳妮不喜欢洛莹，甚至因为洛莹，兄妹二人都要断交了，裴齐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用意。
洛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裴齐的表情坦然，看不出什么破绽，但洛莹现在已经谁都不信了。
“你妹妹和姜岁岁关系很好。”洛莹说。
裴齐：“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姜岁岁把傅望京带走了。”洛莹直截了当。
裴齐的表情终于变了，脸上的温和收了起来，眉头皱起，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带走了傅望京？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两个人都不见了。”洛莹说：“你妹妹和姜岁岁关系那么近，她不可能不知道。你回去找她，问清楚姜岁岁去了哪，走的是哪条路。”
裴齐沉默了两秒。
“你是让我去套佳妮的话？”
“你是她哥，她总不会连你都不理。”洛莹说，“找到姜岁岁的下落，把人给我追回来。这件事办成了，我不会亏待你。”
裴齐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
洛莹见他不说话，语气又尖了起来：“怎么？你不愿意？”
裴齐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洛莹一眼。
洛莹站在满地的碎瓷片中间，脸色铁青，嘴唇抿得发白。
裴齐没有多说什么，抬脚出了门。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洛莹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裙摆，指甲掐进肉里。
难道是她的药出了问题？
不，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还是先看看吧。
她现在不信裴齐，更不信裴佳妮，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试试这条路。
如果裴齐问不出什么来，那她就换别的手段。姜岁岁带着傅望京走不了太远，只要方向没错，总能追到。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目光冷得吓人。
“姜岁岁，你跑不掉。”
在接到洛莹的指令后，裴齐第一时间出了内城去寻裴佳妮。
对于自己这个妹妹的住址，裴齐还是有印象的。
他现在只盼着裴佳妮和这件事无关，否则他在洛莹那里的地位恐怕要一落千丈了。
到那个时候，随时都会有人取代他。光是想想，裴齐心中一阵绞痛。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裴齐站在裴佳妮的房间门口，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一分钟左右，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脚步声。
房门被拉开，裴佳妮探出自己的脑袋，在看到来人是裴齐后，眸光闪了闪。
“你怎么来了？”裴佳妮问道。
裴齐朝着她笑了一下，“佳妮，哥有点事情来找你。”
正好，裴佳妮找裴齐也有事，他自己主动上门了。
“进来吧。”裴佳妮拉开房门，示意裴齐进入。
这不是裴齐第一次来裴佳妮的屋子，之前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裴佳妮的床上多出的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背包。
裴齐扫了一眼，也没说什么，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裴佳妮关上门，走到了裴齐对面。
“你来做什么？”
“我来是想问你点事情。”
裴佳妮眸光微暗，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以往裴齐可不会主动上门找她，这次，洛莹在基地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人，再加上她还见过自己和岁岁待在一起，都不用裴齐开口，裴佳妮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
不过裴佳妮没有主动开口，耐着性子看她。
“姜岁岁你认识吧。”裴齐开门见山道。
裴佳妮点头，这件事自然是瞒不了的，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我们这边现在在找她。”裴齐道：“佳妮，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裴佳妮的回答干脆，“她只是雇我给她当基地的导游，导游工作结束，我们就没有联系了，我哪知道她去了哪里。”
“是吗佳妮，你还是别撒谎了，你是我的妹妹，我比谁都要了解你。”裴齐似笑非笑，“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快说吧佳妮，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兄妹未来在基地的发展。”
裴佳妮默了默，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好的法子。
“好啊，我可以告诉你她去了哪里。”说着，裴佳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片，递给裴齐，“哥，你把这个药吃了，我就告诉你。”
“这是什么？”裴齐皱眉道。
“这是什么不重要，总之你吃了我就会告诉你。”裴佳妮笑容中略带一丝狡诈，“放心吧，你是我哥哥，我不会害你的。”
运气真不错！
她还发愁要怎么把药喂给裴齐呢，这不，他主动上门求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裴佳妮的笑容愈发灿烂。
裴齐皱眉看着裴佳妮手中的药片，小巧，纯白，和平日里见得药片无异。
只是他光是看着就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她的身体本能抗拒眼前的药片，仿佛吃下去后便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裴齐脸色一阵变化，盯着药片，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裴佳妮也不催促，只摊着手，等待裴齐自己做决定。
裴齐只觉得胃部的翻涌越发强烈，他深吸一口气，“佳妮，别胡闹。”
裴佳妮挑了挑眉，“哥，我可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相当认真。”
裴齐依旧沉默。
裴佳妮继续道：“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愿意吃下这药，我就把知道的 事情全部告诉你。”
裴齐盯着那颗白色药片看了足足半分钟，胃里翻涌得越来越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抗拒，在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把裴佳妮掌心的药片拿了起来，在指尖捏了捏。
然后他甩手把它扔了出去。
药片在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在墙角的地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柜子底下的缝隙里。
“你干什么！”裴佳妮瞳孔骤缩。
这可是岁岁好不容易弄来的解药，裴齐这家伙！！
裴齐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佳妮，我是你哥。你拿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让我吃，你觉得合适吗？”
“来路不明？”裴佳妮冷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你这半年吃的东西就是明路来的？洛莹给你的那些药丸子，你知道是什么吗？”
裴齐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裴佳妮往前逼了一步，“你想想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样。你以前会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妹妹都不要吗？你以前会整天围着一个女人转，像条狗一样？”
裴齐的表情僵住了，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莹莹她不一样。”裴齐叹息一声，“佳妮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不懂洛莹给你吃了什么药让你变成这样？”裴佳妮又往前一步，语气越来越冲。
“汪意你还记得吗？以前跟在洛莹身边的那个，后来失踪了，你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吗？半张脸都毁了，缩在医院里打杂，连名字都不敢用！”
裴齐的瞳孔缩了一下。
“汪意还活着？”
“活着，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裴佳妮说。
“他告诉我，洛莹给身边所有男人都下了药，一种让人离不开她的药。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一天都离不开她？你是不是一想到要离开她就浑身难受？”
裴齐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佳妮，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
裴佳妮又逼近了一步，“汪意戒了三个月才戒掉，戒的时候疼得撞墙，把脸撞烂了。你现在还来得及，吃下这颗药，把毒戒了，跟我走。”
裴齐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裴齐的语气再次变得坚定，“我不能走，我走了莹莹怎么办，她需要我！”
“她需要你？”裴佳妮冷笑一声，“她需要的是你这个人吗？她需要的是你听话，是你能给她当狗！裴齐，你醒醒吧！”
裴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够了！你给我闭嘴！”裴齐的声音冷了下来，“佳妮，我最后说一次，把姜岁岁的下落告诉我。这是正事，你别胡搅蛮缠。”
“我不胡搅蛮缠，你把药吃了，我就告诉你。”裴佳妮寸步不让。
“我不会吃的。”
“那你别想知道姜岁岁去了哪。”
兄妹二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凝固，谁也不肯退让。
裴齐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里是说不出的焦躁，有什么东西仿佛要破土而出。
裴佳妮死死盯着他，拳头攥的很紧。
僵持了几秒，裴齐忽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不说就算了，我自己去找。”他伸手去拉门把手。
裴佳妮的动作比他更快，从腰间抽出了姜岁岁给她的手枪，枪口对准了裴齐的后背。
“站住！”
裴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某种巨大的威胁，无声地笼罩着他。
裴齐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裴佳妮手里的枪上，瞳孔骤缩。
“你哪来的枪？”
“你别管我哪里来的。”裴佳妮的枪口稳稳对着他，“裴齐，你是我哥，我不想伤你，但是今天这颗药，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你疯了！”裴齐怒道。
“我没疯。”裴佳妮道：“疯的是你！你被洛莹下了药，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你妹妹，我不会害你。你吃下这颗药，等药效起来了，你自己就明白了。”
裴齐站在门口，定定看着裴佳妮手中的枪，手指重新搭上门把手。
对于裴佳妮的话，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是他妹妹，怎么可能杀了他。
佳妮，也只是一时气话。
裴齐渐渐冷静下来，完全没有把裴佳妮的警告当作一回事。
他们可是亲人，唯一的亲人，佳妮怎么可能舍得杀他。
这么想着，裴齐越发冷静了，只把裴佳妮的话当作放屁，他摁下门把手，准备拉开门。
“你敢出去，我就敢开枪！”裴佳妮的声音冰冷无比。
“佳妮，你真的疯了。”裴齐听出了她话中的决绝，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角渗出。
“是，你就当我疯了。”裴佳妮的语气冰冷的可怕，“你敢走，我就敢把你杀了，你这样的哥哥，死了也罢。省的你一直在给洛莹那女人当狗，丢了我们裴家的脸！”
裴佳妮的语气异常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裴齐甚至听到了她打开保险扣的声音，脸色一阵变化。
佳妮，是真的想杀了他，那些话不是随口一说！
“我现在给你三秒的时间，哥，你自己选！”裴佳妮冷冷地吐出第一个倒数：
“三。”
裴齐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紧绷。
“二。”
裴齐的呼吸开始失控，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濒死的感觉，身后巨大的威胁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这个妹妹向来是说到做到。
“一。”
“我吃！”裴齐哑声说，彻底妥协了。
“行，转过来。”裴佳妮没有立刻放下枪，依旧对准裴齐。
裴齐慢慢转过身。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边往下淌，嘴唇抿得发白。
到现在他依然觉得此刻的画面无比魔幻，他竟然被自己的妹妹持枪威胁了。
“你行，佳妮。”裴齐咬牙切齿，“你比你哥狠。”
裴佳妮面无表情，从口袋里摸出药片，“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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