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各自拉票

这个问题一出，演播厅内的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

动用国民警卫队，这在洛杉矶的政治语境中是一个极为敏感的议题。几年前的社会动荡中，国民警卫队曾奉命进城，那段时间给许多市民留下了复杂的记忆。

凯瑟琳的目光扫过五位候选人：“哪位候选人愿意先回答这个问题？”

艾伦·帕克斯顿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倾了倾身，作为前警员的他显然对这个话题最有发言权：“我先来吧。”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老警员的沉稳，“我的答案是，目前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但门槛比很多人想象的要低。”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如果帮派暴力升级到常规警力无法控制的局面，例如大规模枪击或帮派火拼波及平民区；第二，如果自然灾害或基础设施瘫痪导致治安真空；第三，如果出现有组织的暴力示威，且地方政府已经无法保障消防和医疗通道的安全，在这三种情况下，我会支持有限度、有时限地调用国民警卫队协助维持秩序。但请注意我的用词‘协助’，不是接管。军队不应该管理城市，但在极端情况下，他们可以帮助城市喘过那口气。”

玛丽亚·洛佩兹立刻摇了摇头：“我反对在任何非灾害情况下动用国民警卫队。洛杉矶的治安问题根源在于贫困、失业和缺乏社会服务，而不是缺乏武力。当我们把士兵派上街头，传递的信号是‘我们放弃了用社会手段解决问题’。我更倾向于将用于国民警卫队调动的预算投入到社区干预项目中，心理健康危机响应团队、青少年就业计划、戒毒康复中心。这些措施的成本更低，长期效果更好，而且不会让市民觉得自己的城市变成了军事管制区。”

詹姆斯·卡特语气谨慎：“我部分同意洛佩兹女士的观点。但在极端情况下比如去年奥克兰发生的那种有组织抢劫潮，我认为地方政府需要更多的执法工具。不过，我的底线是：调用国民警卫队必须经过市议会投票批准，且有明确的时间期限和任务范围，不能无限期授权。”

轮到丹尼斯时，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十分自信：“各位，我理解洛佩兹女士和卡特先生的担忧，但恕我直言。当你的店铺被砸、你的邻居被抢、你的孩子在街上不敢走路的时候，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社会实验，而是安全和秩序。我会支持在犯罪率连续两个季度上升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情况下，启动国民警卫队的预备部署。”

他说完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程龙。其他几位候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到他身上，他是最后一个还没有表态的人。

程龙双手轻轻撑在讲台边缘，用最大的声音说：“我的答案很简单，不支持。”

“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治安。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我在唐人街做基层工作，我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频繁地接触到治安问题的第一线。我见过帮派分子在街角交易毒品，见过流浪汉在巷子里被人殴打，见过小店主因为害怕抢劫而每天提前关门。我完全理解市民对安全的渴望。”

“但是，治安问题的本质不是武力不足，而是信任缺失。市民不信任警察，警察不了解社区，犯罪分子利用这个真空地带肆意妄为。调用国民警卫队或许能在短期内压制犯罪率，但它无法修复警民之间的裂痕，甚至可能加深这种裂痕。我的替代方案是：重建社区警务，让巡逻的警察固定负责同一个街区，让居民认识他们的面孔，让警民之间建立起真正的合作关系。这项措施在纽瓦克和堪萨斯城都有成功的先例，犯罪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以上，而警民冲突事件减少了近一半。”

“我们需要的是更聪明的治安策略，而不是更多的枪。谢谢。”

演播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凯瑟琳适时地接过话头，微笑着看向镜头：“感谢五位候选人的精彩回答。由于时间关系，今晚的辩论环节到此结束。接下来，每位候选人将有三十秒的时间做最后的拉票陈述。顺序与开场相同，首先有请帕克斯顿先生。”

艾伦·帕克斯顿上前一步：“我在洛杉矶警局服役了二十二年，我见过这座城市最好的一面，也见过它最坏的一面。我参选不是因为我想当官，而是因为我无法坐视自己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城市继续滑向混乱。我会恢复社区巡逻制度，打击毒品流通，让每一个守法市民都能安心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是艾伦·帕克斯顿，请投我一票。”

他退后半步，朝主持人微微颔首。

凯瑟琳点头致意：“感谢帕克斯顿先生。接下来，有请洛克威尔先生。”

丹尼斯从容地走到讲台前沿，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自信微笑，目光充满感染力地扫过镜头，仿佛正在与每一位电视机前的选民进行眼神交流：“各位洛杉矶市民，我是一个实干者，不是一个空谈家。我拥有跨行业的商业经验和广泛的人脉资源，我知道如何创造就业、如何吸引投资、如何让政府的运作像一家高效的公司一样透明而有序。如果你厌倦了政客们没完没了的许诺，如果你希望看到一个真正懂得如何运作城市的人来管理这座城市，请投我一票。我是丹尼斯·洛克威尔，让我们一起把洛杉矶带回正轨。”

他微笑着退回原位，目光在程龙的方向短暂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凯瑟琳转向第三位候选人：“接下来，有请程先生。”

程龙走上前，他没有像丹尼斯那样做出充满感染力的手势，也没有像帕克斯顿那样刻意强调自己的资历。

他只是站在那里：“我叫杰克·程。我不是政客，不是警官，也不是商业精英。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认为最重要的一件事，真正的改变不是从上到下推动的，而是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开始的。我竞选市议员，不是因为我想拥有权力，而是因为我相信，当普通人愿意站出来为自己的社区负责的时候，这座城市才会变得更好。如果你也相信这一点，请在投票日投我一票。我是杰克·程，谢谢。”

他微微鞠躬，退回讲台后。

凯瑟琳点了点头，继续流程：“感谢程先生。接下来，有请洛佩兹女士。”

玛丽亚·洛佩兹走上前：“我竞选不是为了头衔，而是为了那些每天在生存线上挣扎的家庭。我在东洛杉矶长大，我知道房租涨到一千五百美元对一个单亲妈妈意味着什么，我知道一个移民家庭因为没有合法身份而不敢报警意味着什么。我会为工薪家庭争取利益，为小企业争取低息贷款，为每一个社区争取平等的公共服务。如果你相信这座城市应该为普通人服务，而不是只为富人服务，请投我一票。我是玛丽亚·洛佩兹，谢谢。”

最后一位上场的詹姆斯·卡特：“洛杉矶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但它正在透支它的未来。我们的空气越来越脏，交通越来越堵，绿色空间越来越少。我竞选市议员，是因为我相信环境正义和经济繁荣并不矛盾，我们可以通过绿色能源和可持续设计创造就业，同时保护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和空气。如果你关心下一代将生活在什么样的城市里，请投我一票。我是詹姆斯·卡特，谢谢。”

五位候选人的拉票陈述全部结束。

凯瑟琳走到舞台中央，面向镜头，面带职业性的微笑：“感谢五位候选人的精彩陈述和辩论。本次市议员选举的投票日将于两周后的星期二举行，请广大市民踊跃参与投票，用选票决定洛杉矶的未来。感谢各位收看本期  KTLA5  的特别节目，我是凯瑟琳·韦斯特，祝大家晚安。”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熄灭，摄像机缓缓降低高度。

演播厅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工作人员开始走动，候选人们有的摘下麦克风，有的与助手低声交谈。

丹尼斯在与自己的竞选团队说了几句话之后，目光穿过人群，与正在取下麦克风的程龙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两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程龙回到公司时，大厅里的气氛比他预想的要紧张得多。

安娜、马特、瑞秋、叶莲娜，还有几个留守的兄弟会成员，全都围在大厅那台壁挂电视前。

屏幕上正播放着KTLA5的实时计票画面，洛杉矶市议员选举的投票已于今天上午八点正式开始，全市两千多个投票站同步开放，选民们陆续涌入。

此刻屏幕上显示的是基于已统计的百分之十二选票的初步结果，五名候选人的票数以条形图的形式排列在屏幕上。

程龙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看向屏幕。

排在第五位的是艾伦·帕克斯顿，得票率百分之十四。

这位前警员的票源主要集中在老年选民和保守派社区，但随着年轻选民的投票率逐渐走高，他的优势正在被蚕食。

第四位是詹姆斯·卡特，得票率百分之十六。

环保律师的票源稳定但基数较小，主要来自知识分子和环保组织，暂时未能形成突破。

第三位，程龙自己的名字，得票率百分之十九。

这个位置不高不低，属于第二梯队的前沿，与第二名之间还有一段明显的差距。

第二位是玛丽亚·洛佩兹，得票率百分之二十二。

拉丁裔社区的投票热情超出了预期，她在东洛杉矶和南洛杉矶的票仓表现强劲。

而第一位，丹尼斯·洛克威尔，得票率百分之二十九。

他以接近三成的得票率遥遥领先，条形图的蓝色区块比其他四位都长出一截，在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

安娜转过头来，脸色有些凝重：“老板，目前的数据对我们不太有利。丹尼斯在主流媒体和教会的支持下，前期宣传覆盖面确实比我们广很多。如果按照这个趋势走下去……”

程龙盯着屏幕上那个蓝色的长条：“还早。现在只统计了百分之十二的票，真正的胜负还没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几个人：“戴夫、卡尔、胡安、老贝尔、德隆，你们五个，跟我到会议室来一趟。”

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程龙走进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程龙没有坐下，直接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从五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目前的局势你们也看到了。丹尼斯在第一阶段的领先幅度比我们预期的要大。但这不代表我们已经输了，投票要持续到今晚八点，还有整整十个小时。我需要你们每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看向德隆：“德隆，你在黑人社区那边人头熟。我要你动用你的人脉网络，联系所有能联系的社区领袖、工会代表和小商会负责人，让他们动员自己的人去投票。重点是那些平时不太参与政治投票的底层选民，告诉他们，这次有一个真正替他们说话的人在竞选。”

德隆点了点头，没有废话：“明白，老大。我这就去办。”

程龙转向胡安和老贝尔：“胡安，老贝尔，你们俩负责唐人街和周边的墨西哥社区。挨家挨户地通知，打电话也好，上门也好，让每一个登记过的选民都知道投票站的位置。尤其是那些老年人，很多人不知道怎么用新的投票系统。派人去教他们，必要的时候提供接送服务。”

胡安和老贝尔同时应声：“没问题，老大。”

程龙看向戴夫：“戴夫，你负责社交媒体和线上动员。让马特配合你，在我们的账号上发布实时投票指引，把投票站地图和截止时间置顶。联系那些在之前演讲会上登记过的道教兴趣者，群发短信提醒他们去投票。”

戴夫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记录：“收到，我这就去跟马特对接。”

最后，程龙看向卡尔：“卡尔，你带几个人去几个关键的投票站门口做最后的宣传。不需要拉横幅喊口号，就站在那里，给排队的人发水和零食，面带微笑，让人记住我们的态度。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政策主张，简单明了地告诉他们，我们会保护小商户、控制租金、重建社区警务。不要说太长，留个好印象就行。”

卡尔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老板，交给我了。”

五人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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