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前线大捷
既然已经站在了对立面，司马长风不会再有任何顾及，无论是寄父还是叔父，此刻都已经成为过去，眼前之人只是一个叛贼。
当他拨转马头打算返回军阵时，身后又传来司马丛的声音。
“司马长风，你就是天下最愚蠢的人，当年你老子本要把皇位传给你，夜命云阑清带你入宫，司马简让柳镇庆杀了传旨的方忠孝，屠尽云家满门，夺走了本应属于你的皇位。”
司马丛仰天狂笑，大声地继续道:“而你呢，就像傻子一样，竟然视一个夺位的卑鄙小人为兄长，处处尊他，我是叛贼，可我比他强百倍，起码我是光明正大的抢。”
两军对阵，最大的危害就是乱了军心，尤其是主帅的心，绝不能有一丝动摇。
司马丛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并非是为司马长风叫屈，而是要乱了他的心，让他彻底失去对战的信念。
战马上，司马长风的身子一僵，缓缓转头望向司马丛，眼神里有不屑，也有深深的质疑，更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愤怒。
他不太相信司马丛的蛊惑之言，可这个说法却是最好的解释，否则说不通父皇在临死前杀尽云家人以及那些忠君之将的缘由。
由此，倒是说明大哥为何一直宠信柳家，原来是柳镇庆矫旨扶正新帝，这份功劳自然要有回报。
一瞬间，司马长风再次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孤煞命，凡是亲近之人都没有好下场，自己才是直接害死云家以及那些将士的罪魁祸首。
陡然，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充斥心间。
他望着狂妄的司马丛，笑了笑，又摇了一下头，再次催马返回军阵，进入军阵的一瞬间，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厉声高喝:“天子有令，诛杀叛贼司马丛，安北军随其谋反，当诛不赦，杀！”
司马长风要大开杀戒，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所有不平，也说不清这些不平到底来自何处，只是曾经的压抑和释怀在此刻都重新激发了出来，只想杀人，杀一切想要阻挡他的人。
一场惨烈的混战就此展开。
作为主帅，司马长风冷眼望着这场杀戮，无论怎样的血肉横飞，怎样的凄厉惨嚎，他的心都不起一点波澜，如同变了一个人。
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帝王事便是如此，自己若那时成为了帝王，不就应该有这样的狠心吗？
梅三两纵马来到司马长风的面前，小声地请战:“姐夫，安北军右翼的阵脚松动，让我领骁骑营冲过去吧！”
平时，梅三两可不敢这样乱喊，眼下想多立战功，不得不拉关系套近乎，其实也没喊错，沈袆视他为亲弟弟，司马长风自然就是他的亲姐夫。
“姐夫？”
司马长风被这个称呼拉回了心神，也再一次恢复了自我，略一颔首:“三两，小心点，不可冒进，不可逞强，你姐姐可不想看到我载着你的尸首回京，记住了吗？”
梅三两拱手领令:“大王放心，属下有不死之身，定会一举冲垮敌阵。”
当骁骑营冲击安北军的右翼之时，司马长风又命五千凉州铁骑朝安北军的左翼发起了冲击。
当安北军的左右两翼阵脚打乱后，司马长风又一次举起长枪，高声喝令:“众将士，随本王向前，杀光那些叛贼！”
话音落下，司马长风纵马前冲，率领中军杀了上去，直接逼向司马丛所在的帅营。
这一战谈不上以少胜多，司马长风所领的兵马过于精良，而司马丛的几十万大军中只有近十万人属于嫡系，其余的兵力算是东拼西凑，本就不同心，稍一被冲击后，军心就散了。
一人的溃逃会带动周围人的惊恐，而百名军卒的溃逃就会形成趋势，这个趋势很快会遍及每一个人，导致大面积的溃败，拦都拦不住。
在雍王司马长风的领兵冲击下，宣王司马丛败走风翼原，先是退守函谷关，可在云家旧部的配合下，朝廷兵马对函谷关形成了前后攻击，司马丛无力守关，弃关而走，带着不足三万的溃兵逃向宜阳县。
对此，司马长风并没有即刻展开追击，而是全面清理周边的残兵败将，稳扎稳打地向东退进。
长安城，雍王府。
凭借十三鹰卫在情报上的优势，沈袆在第一时间得知了前线大捷的战报，始终提着的心，算是彻底落地。
不过，她的心里还是在纠结自己的真实身份，虽然得到秋无寒的证实，可没有记忆，一点都没有，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事实。
另外，如果自己真是云瑾儿，云家的血海深仇，究竟要去找谁来复仇呢？
实施屠杀的人是柳镇庆和柳樾，这对父子是杀人者，复仇之剑也最应该刺向他们，然而这父子二人虽然被责罚，却依旧位高权重，而且还有柳皇后在上边护着，动不了。
至于天子司马简？
沈袆觉得他也是刽子手，更是一份窃取皇权的贼，可这又能怎样？自己能为了复仇而造反吗？哪里有这个本事啊！
如此一来，云家的仇只能无声无息，最好的结局也只能是不再追究，可冤死的人怎么办？自己作为云家唯一的后人，不能亲手血刃仇人，必然要一生都活在痛苦与自责中。
正如苏太后曾经的担忧，沈袆虽然没有把心中的仇恨强加给司马长风，可还是觉得有些别扭，即便想着不应该，偏偏又无法控制，因为她实在找不到复仇的方向。
或许，只有否认自己的身份，才能从这份折磨中解脱出来吧？
入夜，沈袆独自坐在洛樱院中，望着满天星光，用力地想，努力地回忆，试图能将从未有过的记忆从脑中释放出来。
如果自己是云瑾儿，就不能否认，因为那将意味着懦弱，更是一种最耻辱的背叛。
月暖儿挑灯走上前，轻声劝道:“姐姐，夜深了，风也凉了，您还是回房休息吧？”
这段时间，月暖儿看出沈袆的不对头，不知道什么原因，所以有些担心。
沈袆收起心思，略笑地点头:“好吧，这就回去，对了，三两又立军功了，等他们凯旋归来，咱们摆上大宴，好好庆祝一下。”
说完，沈袆走回寝房，潦草地洗漱一番便躺在了锦榻上，在繁杂的思绪中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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