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天道不公
她不动声色地望着李如海，隔了好一会儿，问道：“你自己说说吧，这些年都向太尉府透露过什么，上一次世子与我夜探玄天观，是你提前透露了消息，是与不是？”
“是，是老奴告知了太尉府，老奴该死。”
李如海不想狡辩，既然沈袆已经提到太尉府，再做狡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沈袆端起茶盏：“说吧，一桩桩慢慢说，今天说不完，我便住在这府中，明日继续说，直到你说完为止。”
交代一件事情也是死，李如海索性全盘托出，甚至连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沈袆对其中的一些事情不以为然，有些事情却让她震惊不已，尤其是李如海的猜测，更让她喝令所有人都退下，就连月暖儿都不准留在瑾堂内。
“李如海，你可有证据？”
沈袆抽出藏在身上鱼肠小剑，抵在李如海的喉咙处，低声问了一句，又将小剑撤回:“你若知道什么，如实说出来，我知你所做之事都是逼不得已，我不会杀你。”
李如海咽下一口唾沫，低声回道:“老奴没有证据，只是当年宫中有一名内宦重伤逃出，是老奴救了他，他与老奴说了这些事，老奴也不知真假，只是妄加猜测。”
“那名内宦在何处？”
“死了，几年前就死了。”
“死了？”
李如海见沈袆不信，磕头道:“世子妃，老奴不敢说谎，那人死在了鬼市里，还是老奴给他买了一副薄棺材。”
沈袆盯着李如海，缓缓点头:“今日的这些话，你要烂在肚子里，任谁问都不准说，记住了吗？”
李如海听这话似有活口，赶忙磕头称是。
沈袆坐回软榻，又问:“李如海，你说是皇后找人施巫蛊之术害世子，这也是你的猜测吗？”
李如海摇头:“世子妃，这件事情虽无证据，但老奴认定就是皇后所为，是她命老奴找来世子的生辰八字，而且还常让人来打听世子的状况，老奴觉得施法之人就是普元。”
“这倒不假，也确实在玄天观查出法坛，”沈袆点了点头，又迟疑道:“不过，既然你当时给了柳家消息，他们为何还要大胆地将法坛设于原地...”
话未说完，沈袆了然道:“哦，我明白了，他们是想移花接木，用一个假唐尧来嫁祸给天子，使得天子与世子兄弟反目，柳家从中得力，除掉世子。”
李如海回想了一下，疑惑道:“世子妃，您的推论好像没错，可据老奴所知，巫蛊之事在几年前就不存在了，而且皇后也再未关心过世子的状况，具体是什么原因，老奴也不知晓，所以那个法坛...柳家可能并不知情。”
“不是他们？”
沈袆一愣，不禁问道:“如果不是他们，那后来的两次施巫又是何人所为呢？”
李如海确实不知，只能摇了摇头。
一时间，沈袆也想不通，便暂时不再考虑。
她望着跪在面前的李如海，问道:“李如海，你觉得世子的为人如何？”
李如海没有犹豫，哽咽道:“世子品行极佳，是好人，老奴该死。”
好人，这两个字很简单，却包含了种种的仁与善，并非是谁都能被称为好人，也并非是人人都能做好人。
沈袆颔首:“你说的没错，世子确实是好人，他早就知晓你的事情，却一直没有杀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李如海磕着头，泣不成声。
“世子曾说，他年少便入宣王府，你那时就陪在他的身边，尽心尽力地照料，对于过往的种种，世子都记在心里。”
沈袆叹气道:“世子还不止一次地说过，人都是有感情的，为何相处了十几年，这感情会淡得如水？自己究竟是有了什么过错，会让一个陪在身边十多年的人都要背叛呢？”
李如海痛哭流涕:“老奴该死，一切无奈都不足以成为老奴背叛世子的理由，是老奴让世子伤心，老奴唯死以谢罪！”
沈袆摇了摇头:“世子不杀你，是不解，不愿，也不舍，我也不会杀你，而且还给你选择，你可以离开，也可以继续留下来。”
李如海磕头谢恩，老泪纵横地望着沈袆:“世子妃，老奴本就该死，既然世子与世子妃开恩，给老奴留一条命，老奴自当感激不尽，也无颜面再留于府中，只是...老奴真不舍离开世子。”
说着，李如海竟然放声大哭起来。
“那好，我便替世子做出决定，你可以继续留在宣王府，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袆扶起李如海，压低声音:“你可以继续向太尉府传消息。”
“世子妃，老奴怎能还那样糊涂，就是族人死绝，老奴也绝不会再背叛世子，若是世子妃不放心，老奴...这就离开。”
李如海又想跪地，却被沈袆一把扶住。
“不，你错意我了。”
沈袆一笑:“你的族人要保，消息便要再传，只是传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而你也要想法子帮我打听太尉府里的事。”
用人的法子很多。
其实，不外乎“利义”二字，留李如海继续在宣王府，这便是利，而刚才的那番话就是义，沈袆要用这个法子反打回去，将李如海为自己所用。
至于李如海会不会再次背叛，沈袆并不担心，世子常住将军府，很少了宣王府这边，李如海就算想知道点什么，也无从打探。
另外，杀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袆虽然成了世子妃，可她并没有养成宫闱之内那些人的心狠，依旧是沈记寿材铺的小东家，还是那个热心肠的小仵作。
返回将军府时，已经日落西山。
沈袆吃罢晚饭，披着白裘站在庭院里，望着西边天际那抹即将褪去的余霞，又转头向东望去，不由地蹙起了眉头。
如果，长风知道了那件事，会作何想？
如果，长风知道云家以及云瑾儿都是因他而死，又会作何想？
最坚固的兄弟情，还会有吗？
他会不会怒到领兵逼宫呢？
沈袆不敢想象，更不敢想司马长风的失望与心寒会到何种地步，这种背叛来自于最亲近的人，再坚强的人都无法承受！
一片雪花轻盈地落在沈袆的眼帘上，转瞬间化为晶莹滴进她的眼里，又涌了出来，滑过脸颊。
天道不公，真的很不公，为何要这样对待长风呢？如此想着，沈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为恐惧的念头。
皇帝司马简这般行事昏庸，惹得天下动荡，诸王不服，却唯有弟弟司马长风在一力护佑，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是不是想要借此除掉司马长风。
让他战死沙场？
这...难道不是最适合的方法吗？
(https://www.tyvvxw.cc/ty10693802/48015752.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