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重操旧业
“长风,我刚才看见唐尧了,他说来祭拜云家。”
待到黄焕章离开,沈袆赶忙将刚才看到唐尧的事情告知司马长风。
“他来祭拜云家?”
司马长风略一皱眉:“他入朝为官在后,与云将军不可能有交集,哪里来的渊源?”
沈袆一愣:“是这样吗?那他...会不会是陛下...让他来祭拜,不便明说,也就有搪塞之言?”
司马长风稍作思忖,点了点头:“或许吧,云将军当年对我皇兄也是尊敬有加,只是碍于柳家父子在后,不便过于亲近,另外云家与我关系极好,皇兄也看在眼里,从不反感云家人。”
“唉...”司马长风轻叹一声:“当年之事,我一直都没查清究竟是为什么,也知道母后和皇兄一定知晓,可他们从不说,我也无法再问。”
无论对父皇有多大的成见,司马长风还是不太相信是父皇在临终前下旨杀了云阑清,云家满门忠孝,而且还是父皇最信任的肱股之臣,怎么可能突然就变了呢?
以往年幼之时,曾以为父皇是为了保证新帝登基的安稳,除掉执掌兵权的云阑清,可如今想来,这又是一个谜团。
杀了云阑清,就等于彻底除掉了唯一能制衡柳家的人,这样做岂不是让柳家独大吗?对新帝登基百害而无一利,父皇不缺睿智,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危及帝位的糊涂事呢?
眼下,朝廷之乱,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柳家独大,也是因为柳家父子的弄权,使得朝纲不振,导致宵小之辈都敢于起兵作乱,这不就是杀了云阑清的后果吗?
难道,大哥也在反思?
如此思虑下,司马长风又联想到当前的兵祸,大哥似乎是不闻不问,可从黄焕章的领兵入关中来看,更像是一步棋,而且还是一局大棋。
沈袆看到司马长风愣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怎么了?再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司马长风回过神,起身拉住沈袆的手:“想着和黄刺史谈过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走神了,咱们走吧。”
刚踏出禅房门,司马长风停下脚步,望着沈袆央求:“嗯...我说这话或许会让你觉得无理或是为难,就是...咱们能再去一趟水陆殿吗?算是拜别,行吗?”
沈袆点了一下头,轻声问:“你是想要告诉云瑾儿,虽然娶了世子妃,但心里不会忘了她,是吗?”
司马长风笑着摇头:“不,我是想告诉云将军夫妇,他们可以放心了。”
沈袆不解:“为何如此说?他们要放心什么?”
“放心什么?”
司马长风故作思考:“放心...我很快乐,也找到了自己要守护一生的人,他们不用担心我呀!”
“你...这...”沈袆无语,司马长风好像没说错,又觉得这话哪里有些不对头,和人家说这样的话合适吗?
不管想得通,还是想不通,沈袆都恭敬地在云家的灵牌前再次跪拜,毕竟死者为大,更何况还是司马长风最在意的一家人,磕上几个头算不得什么。
那是瑾儿的家人,她应该拜别,司马长风就是这个想法,也想让云阑清夫妇的在天之灵再看看自己的女儿。
所谓男主外,女主内,沈袆既然成为了世子妃,成为了柱国大将军的夫人,自然要有许多事情处理,远比打理沈记寿材铺要忙碌几倍。
司马长风顾着城外的兵事,经常不在城中,沈袆不仅管着大将军府,还要兼顾处理世子府的全部事宜,这两头忙起来,还真让她不得闲。
至于小仵作的活计,一是实在没时间,再则也确实没人敢找她验尸了。
不过,还是会有人请她,那个人就是京兆府尹韩度,而沈袆也成了京兆府唯一需要府尹亲自登门相请的小仵作。
“您是让人看过了?确定是死于刀伤?”
将军府的偏厅内,沈袆听了韩度的讲述,不解地问:“既然确定无疑,那就拿人,便是太尉府杀人,若有真凭实据,也要以律法办呀?”
如今,沈袆的身份早不是小仵作,说话的胆气也提高了几层楼,若是放在过去,她是绝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韩度苦笑:“世子妃,人已经拿了,可他打死都不认,说不是他杀的,太尉府也开始过问此事,说刀伤为死后所创,让我立即放人。”
“死后所创?”
沈袆想了一下,问道:“通常情况下,生前有刃伤,会有血汁流溅,伤处会形成血荫,创口显血花鲜色,若死后用刀割伤,肉色泛干白,更无血花表象,这倒不难判断。”
韩度回道:“是啊,正因为尸体的创口并无血荫,所以太尉府的人一口咬定是死后诬陷,所以逼着我放人。”
沈袆疑惑地问道:“那...既然抓错了,你就放了人家呀?”
韩度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眨巴着眼睛望着沈袆,苦笑:“我怎么放?大量证据都表明是柳恩平杀了司马颜,而且齐王府已经联合其他诸王告到太后那里,廷尉府也参与进来,判定就是柳恩平杀人。”
柳恩平,太尉柳樾的亲侄子,雍州刺史柳承宗的长子,司马颜则是已故齐王司马业的三子,安西将军司马盛的亲弟弟,有郡王的封号。
听韩度如此说,沈袆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似一桩再寻常不过的杀人案,背后却是两股势力的对抗,也是柳家在独挑司马皇族,这份狂妄已经昭然于世。
当下,这份对抗竟然都压在了韩度的身上,属实是让他很难处理。
沈袆与韩度的关系近,赶紧帮着出馊主意:“韩叔,那个...你没推给越大人吗?或者让廷尉府接手也成啊?”
韩度苦笑不止:“大侄女,要是能推出去,我还至于发愁吗?也不至于来找你啦!”
遇到这样的事情,躲都躲不及,谁愿意沾身,司隶校尉从事越仲绝不会接管,廷尉正陈躬和廷尉秩冯腾更不会傻到直接参与进来,从旁施压不是更好。
找不到世子大将军,韩度只能找世子妃大侄女帮忙,验尸是小事,必须要搬出靠山,沈袆的靠山就是司马长风,而且还有皇太后。
“唉,也是麻烦。”
沈袆挺犯愁,可又不能拒绝韩度的请求,轻叹一声,问道:“那个女人是柳恩平的什么人?养的外室吗?”
韩度摇头:“不是,算是一个姘头,有些姿色,曾在青楼里待过,赎身后自己在城中买了一个小院,与柳恩平多有来往。”
沈袆问:“审过吗?她怎么说?”
韩度回道:“审过了,他说司马颜前来纠缠,好在柳恩平及时赶来,厮打中和柳恩平一起脱身逃了出去,回来后就发现司马颜死在床上。”
“这叫什么乱事,也就门阀世家的子弟才会干出如此的龌龊事,走吧,我随您去看看。”
沈袆讥讽了一句,吩咐月暖儿准备工具箱,跟着韩度一同千万京兆府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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