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兵祸已起
“小仵作，要不咱们早些拜堂成亲，无需等礼部所选的日子，你觉得呢？”
如今，有了肌肤之亲，司马长风想将沈袆即刻迎娶过门，不想再等三个月，连一天都不想再等。
“这...可以吗？我...倒无所谓。”
这个清晨太不寻常，沈袆经历了从少女到女人的转变，也解开了心结，此刻再听到司马长风不顾礼俗的提议，欢喜之余也有点小惊慌。
“怎么叫无所谓？重新说。”
“嘻嘻，就...行吧！”
“那好，我今日便入宫，先与母后商量一下，再告知礼部，就在本月大婚。”
“嗯，那我也去一趟苏府...”
两人正商量着，庭院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鹰卫郭将快步走进厅房：“世子，有军报传来，安西将军司马盛返回五丈原军营后，领兵沿渭水攻下郿县，直逼雍州刺史柳承宗镇守的武功县。”
司马长风接过军报，眉头紧锁地看了一遍，望向郭将:“太尉府那边有什么动静？扼守陈仓的武都郡太守杨方出兵了吗？”
“柳太尉已经命驻守灞上的陈灼将军领兵西进，应该是打算让他与柳刺史合兵迎击秦州军，至于陈仓方面...”
郭将略有停顿，拱手回答:“司马盛先击溃了杨方，随后才领兵过了渭水，杨方已经退守阴平城。”
“真是无用。”
司马长风骂了一句，略做沉思后，吩咐:“传我军令，命呼延庭前往右辅都尉府督军，防止司马盛过渭水取扶风郡。”
郭将躬身领命，望一眼沈袆，低声道:“世子，宣王离府出城了。”
司马长风再次皱眉，急问:“何时？去了哪里？”
郭将回道:“一大清早，城门一开就走了，似去高陵，应该是想回司州。”
沈袆不禁插言:“宣王是不是想回去调兵呀？”
司马长风缓缓点头:“有可能，秦州军看似凶猛，却处于四面被围之中，如果朝廷调兵得当，司马盛成不了气候，还会一败涂地，除非司州的兵马攻来长安，而且这也正是我寄父想要的机会。”
沈袆略有不解地问:“既然如此，为何不扣下宣王？或者直接抓了他？”
司马长风摇头苦笑:“哪能如此，我寄父为宣王，又是镇东大将军，麾下兵马十几万，又在司、并、冀三地经营多年，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朝廷不会轻易动他，柳家也不敢随意乱来。”
若说验尸查案，沈袆倒是轻车熟路，可在军国大事上，还是不太了解，容易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如今，中原核心之地尽在宣王司马丛的掌控，已然成为一股很强的势力，这股势力以司马丛为首，却不意味他若死去，其他人就会乖乖地顺服朝廷。
如果朝廷将司马丛扣在长安，又或是以某个罪名杀了他，势必会给这个势力找到极佳的叛乱理由，到时候还是会天下打乱。
司马长风起身踱了两步，又对郭将吩咐:“你去告知余文雄，让他派人守好城南的子午谷口，梁州刺史黄焕章已经派兵进入子午道，不日便会抵达，我要用这部分梁州军封住崤函古道，断了司马丛进入长安念头。”
目前，从柳家父子的排兵布阵来看，似乎是有意让宣王司马丛搅进来，甚至还可能打算制造长安危急，天子被困的局面，如此便可号令天下，全面掌控兵权，为之后的谋划铺路。
司马长风不知大哥为何会在此时修养，可他绝不能让天下易主，就算拼死也要护住大哥的帝位。
当下的兵祸，看似仅为一场谋杀案所引起的争端，实则却不然，各方都在利用此事进行谋划，也都露出獠牙，望向了宣政殿里的那张龙椅。
沈袆没有想得那么深。
她只是一个寻常百姓，即便很快就要成为世子妃，也不会过多考虑天下大事。
那些事太大了，想不透，也懒得想，不如想想即将到来的大婚之事。
“笑什么呢？你随我一同入宫吧。”
司马长风望向正在低头偷笑的沈袆:“我还是想去求见陛下，你去陪母后说说话，等我去长信殿时，再和母后说说早日完婚一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愈发像运筹帷幄的大将军了。”沈袆不仅夸赞，还冲着司马长风竖起大拇指:“平时倒没有这种感觉，此时才真觉得世子威武。”
“哈哈...”司马长风笑了起来。
郭将知晓世子的婚期在明年开春，此刻听世子说要早日完婚，赶忙笑着恭喜，更是一句又一句地称呼沈袆为“世子妃”。
沈袆觉得很舒坦，立即关心地问:“郭将，这么早就忙碌，用过早饭没有？若是没用，便与我们一起吧。”
郭将望一眼世子，见其颔首，赶忙笑着回答:“属下还真没用饭，谢世子妃体怜。”
沈袆笑着命人送上碗碟，自己则回房间收拾打扮，以待与司马长风一同入宫。
金河再现旧时冷，玉蝶重舞当年寒。
皇宫内，未停的雪轻缓飘落，发出簌簌的响声，红墙黄瓦、雕梁画栋、每一处都覆盖了一层白，似乎掩去了这份人间的富丽堂皇，却依旧无法阻挡它的巍峨与厚重。
既然已经有了婚约，在苏太后的心里，沈袆就不再是外人，而是自己的儿媳妇，甚至连“未来”两个字都不愿意用，一见面便将沈袆拉到了身边说话。
“你这孩子，自己算一算，有多久没到宫里来看娘了，是不是觉得成了世子妃，便无须再来巴结本宫啦？”
这话看似埋怨，实则透着浓浓的亲情，仅是一个“娘”字就让沈袆红了眼眶，她已经有许多年没唤过这个字了。
“太...”
沈袆噙泪摇了一下头，用力地唤道:“娘，不是的，袆儿每日都想着您，只是怕搅扰您，也就想着隔上几日再进宫孝敬您。”
苏太后心疼地搂住沈袆，轻声说道：“傻丫头，娘就是和你说笑呢，娘也不怕你搅扰，这深宫大院太静了，静得让人不安，娘想你能来陪我说说话。”
皇城内，皇帝儿子莫名地开始修养，闭关不见人，而这皇城外又已是兵祸乍起，作为女人，苏太后有些心慌，可作为晋国的皇太后，她则必须要波澜不惊。
这是一个矛盾，却只能压在心里，所以才希望沈袆能常过来陪她说说话，因为沈袆是未来的世子妃，却是一个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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