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本姑娘就是仗义
说其文,在于司隶校尉除监督朝中百官外,还负责督察三辅以及河东、河南、河内、弘农七郡的京师地区,更受君令之托,有权劾奏公卿贵戚,甚至连三公也可监察,其职权远高于御史大夫。
若论其武,司隶校尉的属官不仅有从事、假佐等属下,而且还领有一千两百名官隶所组成的兵马,这些兵马可随时查抄百官,不受太尉与丞相的辖制。
这份诏令看起来是处罚,实则是加强了司马长风的权利,使其脱离了柳家父子的辖制,成为百官中唯一可以与柳家抗衡之人。
司马长风明白兄长的用意,叩首谢恩。
司马简略一挥手:“长风,去给母后请安,她老人家必定在担心,日后行事要审慎,否则怎能担任重任?”
“臣弟谨记陛下的告诫。”
司马长风起身,再次执礼:“陛下,臣弟这便去向母后告罪,也请皇兄早些休息。”
待司马长风离开承明殿,司马简忍不住地又咳嗽了几声,冷眼望向唐尧:“那个法坛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尧跪地回道:“陛下,微臣真不知晓,微臣之前也去查过,原本的那处法坛已毁,不知为何又出了这事,难道是...”
司马简挥手打断唐尧的话,厉声吩咐:“摆驾,去昭阳殿。”
昭阳殿为皇后柳羽苇的寝殿,当皇帝司马简怒气冲冲地来至昭阳殿时,皇后柳羽苇已经跪在殿内,泣不成声。
“你们都滚出去。”
司马简坐在锦榻上猛挥阔袖,喝令殿内外的侍女与内宦退离,而后努力地站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到柳羽苇的跟前,刚一站定,身子摇晃了一下。
柳羽苇欲起身相扶,却被司马简挥手甩开,冷冷地问道:“你答应过我,是不是忘了?真以为我不能灭你柳家吗?”
“陛下,妾身真的不知。”
柳羽苇略直起身子,扶住司马简,泣声:“妾身昨日还去过玄天观,也曾再三警告过妾身的四叔,他也真心悔过,又怎会再犯此等灭门大罪呢?”
司马简紧盯着柳羽苇,半张脸上浮现阴冷的笑,使得带着面具的整张脸狰狞起来:“告诉你父亲,他保不住普元,修道之人唯有羽化方可成仙,否则就会堕入鬼道,当五雷轰顶,一切都要灰飞烟灭。”
柳羽苇战栗地点头,直到司马简离开,也没敢再说一句话,就连哭声都死死地憋在喉间。
西宫,长信殿。
苏太后听了小儿子的陈诉,叹息了一声:“长风,你莫要辜负了皇帝的良苦用心,他还是你的大哥,也依旧在护着你,从未变过,你不该疑他。”
沈袆就站在一旁,听到太后如此不顾及地说出,赶忙瞥了一眼司马长风,低头装作没听见。
司马长风撩衣跪地,一脸羞惭:“娘,长风错了,也辜负了皇兄的一片心,长风...该死!”
说话间,两行清泪从司马长风的眼中滚落,看得沈袆也多有心酸,赶忙跟着跪在一旁,却不知应该说点什么,只能陪着抹眼泪。
苏太后见状,故意板起脸:“你这丫头,不知规劝,竟还怂恿着世子,该当何罪?”
“是民女不好,偏听偏信,更没有辨明是非,再则也是被世子大火的怒火冲昏了脑子,这心里面呀,只剩了仗义二字。”
沈袆虽觉委屈,却不想反驳,瘪嘴流着眼泪,一字一句地承认错误。
而后,她又眼泪叭叭地望向苏太后:“民女错了,这样的大事,就应该及时来长信殿向太后禀报,早些让太后得知世子的乱心与妄动...”
司马长风知晓母亲不会责罚沈袆,却还是想替沈袆打个圆场,这件事也就掩过去了。
然而,沈袆的后半段话让司马长风一怔,疑惑地望向自己的母亲。
苏太后被气笑:“你这丫头,哭昏头了吗?竟胡说些什么,我何时让你当世子身边的细作了?”
“啊?不不,没有,从来没有。”
沈袆连连摆手,又冲着司马长风解释:“世子,是我说错了,你可别多想,太后娘娘从没让我监视你,是我觉得应该告知太后。”
有一种说法叫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确有其事,司马长风对沈袆的解释深表怀疑。
沈袆赶忙破涕为笑:“哎呀,世子大人,你想呀,太后作为你的娘亲,怎么能眼瞅着你做错事?再说太后睿智,比你我这样的小孩子看得明白,要是早些与太后娘娘说一声,怎会有这样的误会?”
“你...”司马长风也被气笑。
沈袆继续添油加醋:“你看看,来时我就说,别自己瞎琢磨,也别诬陷皇帝,你就是不听,怎么样?冤枉好人了吧,要不是太后和陛下宠着你,还能有好?我的小命都险些跟你一起玩完,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了。”
这一刻,沈袆将市井小无赖的做派展现无遗,虽然一句辩驳都没说,却把责任全推给了司马长风,并且还顺道吹捧了一把苏太后。
皇宫里没有一个人敢如此说话,更何况还是当着太后的面埋怨司马长风,若是别人敢有如此行径,早就被苏太后斥责出去。
此刻,她偏偏没有那种想法,而且还就想看着沈袆一口口地怼世子,自己的宝贝儿子也竟然被怼得哑口无言,只会干瞪眼,很是有趣。
“丫头,你的提议不错,以后世子有什么动向,你便来本宫这里告知,否则出了差池,本宫就拿你是问。”
苏太后吩咐在明面上,不算暗中安排。
可是,沈袆不仅没沾沾自喜,反倒觉得这老太太是不是坑人呀?自己就是一个卖棺材的小仵作,何德何能去监视世子大人。
再说了,自己又不住在宣王府,仅是偶尔才去一趟,怎么监视?上哪里监视?难不成天天跟踪?铺子里的生意还干不干了?舒服自在的日子还过不过啦?
“太后娘娘,民女可不敢。”
“那你就是想违抗本宫的懿旨!”
“沈袆不敢,哎...您老人家这不是欺负人嘛!”
“你敢训本宫的儿子,本宫就欺负你,你又能如何?”
“太后...”
殿内的三人在说笑,恰好被刚走近的柳皇后听到,她冷眼瞪住想要入殿奏请的内侍,又听了一会儿,无声地转身离开。
马车上,司马长风没好气地望着沈袆:“小仵作,你不是要与我一起拼命吗?何时劝过我?”
“哎呀,你还较真啦?你们是一家人,就我一个外人,若不那样说,你娘亲和兄长倒是不舍得责罚你,一旦抓我做替死鬼,咋办?”
沈袆狡辩了两句,又赶忙岔开话题:“世子,那个京辅都尉和司隶校尉是什么官?是不是要比上将军低许多呀?听起来不太有气势,感觉和叶大叔的县尉差不多。”
“差不多?”司马长风白了一眼沈袆。
“怎么?莫非连叶常都不如?”
沈袆很不解,书上是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说法,可那是书上的话,这要是真把世子贬得连县尉还不如,还叫什么护着,以后还怎么让世子罩着呀!
“是呀,不如叶常,还两年没俸禄,恐怕银子要不够用了,你先把我之前送你的金锞子都还给我吧,而且王府开销大,再借我几千两银子。”
“多少?几千两?”
沈袆瞪大眼睛,躲瘟神般挤到车内的边角:“你要说几百两,我砸锅卖铁也能凑出来,好家伙,一开口就是几千两,你干脆把我卖了吧!”
“卖你?”
司马长风故意上下打量,摇头:“恐怕你卖不上那么多银子,若是头上插根草,估计也就值五两...哦不,顶多三两银子,也就这个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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