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险些丢了小命
“小仵作，昨夜睡得可好？”
讲武殿前的台阶上，司马长风远远便望见沈袆的小心翼翼，全然没有了以往的骄蛮，不由地好笑，信步走下台阶，低声询问。
“啊？挺...好。”沈袆点头回应，又赶忙左右环顾，扯了一下司马长风的衣袖，小声纠正:“世子，别叫我小仵作，我是贾仁。”
司马长风一笑:“知道啦，你就是一个假人。”
“哼！”
沈袆刚想翻了一个白眼表示不满，听到一旁的李常侍轻咳，赶忙规矩地站好，翻了一半的白眼也急忙转回，谁知转换过快，导致眼前一花，竟然头昏目眩起来。
司马长风看着沈袆的怪异表情，大笑地扶住她的肩头，轻声道:“别怕，等下跟在我身边，没人会注意到你，也没人敢为难你。”
沈袆正住了神儿，脸红地点头:“欸，我不怕。”
讲武殿毗邻长信殿，是当今皇太后的寝宫。
皇太后的本家姓苏，家中是扶风郡的望族，苏太后为人慈爱仁心，处事公正且存人情，后宫之内无人不敬服。
很快，拉着寿礼的四辆马车停在长信殿的宫门前，司马长风命人卸下箱子，又一箱箱地搬上白石高阶送入宫中，摆在了长信殿的正殿内。
“世子，你是要把宣王府都搬给娘吗？”殿内正前方的锦榻上，慈眉善目的苏太后笑望向着额头见汗的小儿子，心疼地招手:“看你累得满头汗，到娘这儿，娘给你擦擦。”
喊一声世子，老人的心里痛如刀割，可既然过继给了人家，便不能再唤我儿，这是规矩。
不过，苏太后还是自称为娘，这便是老人的倔强，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血肉，无论如何都扯不断这份母子亲情。
“娘，孩儿不累。”司马长风倒无顾忌，快步上前跪在母亲的身侧，笑道:“说到这些寿礼，孩儿倒真是废了不少心思，整整筹集一年呢！”
苏太后用汗巾擦拭着儿子额头的汗水，疼爱地笑道:“娘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就行啦，何苦要劳心这些事呢？今日去早朝了没有？你皇兄可有交代？”
“娘，孩儿去过了。”
司马长风依旧跪在一旁，轻捏着母亲的双腿:“大哥没有过多交代，只是说他身子不方便，让孩儿替他给您庆寿。”
“唉！”苏太后轻叹一声:“你皇兄的身子总不好，这几日腿疾又痛得厉害，能临朝已是不易，就不要再跑到我这里受罪了。”
司马长风点着头，眼眶红了起来:“娘，都是长风不好，长风每每想起当年之事，恨不得能立刻死于虎口，如此也就不会让大哥受这般病痛的折磨。”
“胡说，娘不许你这样想！”
苏太后严厉地呵斥，继而又将儿子搂在怀中，柔声轻语:“长风，你和简儿都是娘的亲骨肉，简儿当年能舍身救你，那是因为你是他的亲弟弟，他也最在意你这个弟弟，当年先帝把你送去宣王府，简儿一直反对，甚至还与你父皇大吵了一顿。”
沈袆拘谨地站在殿门处，虽然听不清司马长风与太后说些什么，可母子二人的亲情却令她羡慕不已，更是阵阵心酸。
风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一直以来，沈袆始终都想不起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何人，养父母也早早离世，这让她想要尽孝心也无从做起，即便她的性子刚强，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偷偷流下几滴伤心泪。
沈袆抹着眼角，探头向内张望，不成想恰好与苏太后直视的目光相交，吓得她赶忙缩回头。
“长风，门外之人是你的近侍？”
虽然苏太后上了年纪，依旧是耳聪目明，一打眼就瞅清了“贾仁”的容貌，不禁蹙眉。
司马长风的年纪已及弱冠，早就到了娶妻纳妾的岁数，若是按照本朝律法，在三年前就应该有了世子妃，苏太后也早抱上皇孙了。
然而，世子妃的人选倒是一大堆，想要成为世子妃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可惜世子一个都没看上，大婚的事也就拖到了今时。
苏太后对儿子的婚事没少费心，甚至还为此怪过司马长风的养母宣王妃，责令宣王妃加以督促，可依旧无法让儿子上心，这真是正主不着急，别人急上天也没办法。
天子赐婚的法子也不是没想过，可每次谈及此事，看到儿子默不作声地违心点头，老人又断了这个念头，已经伤过儿子的心，又怎舍得让儿子再为难呢？
看到沈袆的一刹那，苏太后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儿子不娶的原因。
这个小阉奴长得俊俏，唇红齿白，远远瞅着都能看出肤嫩肌滑，这样的货色不是女人更似女人，尤其是刚才的低眉偷眼，阴魅横生，女人见了都要心存爱怜，更别说是血气方刚的男儿郎。
苏太后对别的事情都能仁心善德，就是见不得娈宠，也认定就是因为这个小阉奴魅惑，才耽误了世子的终身大事，小阉奴虽然罪不至死，活罪的责罚必然逃不脱。
“来人，将殿外的那个小阉奴杖责二十，送典膳房烧火，不准离宫半步。”
苏太后的突然发难，不仅让跪在一旁的司马长风感到莫名其妙，殿门外的沈袆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同样守在外边的李常侍也吓得张大了嘴。
“是...要打我吗？”
沈袆不太确信，可看到李常侍的满脸同情以及两名侍卫的上前，这才知道没有听错，即将被打的人正是自己。
“这...什么意思？我得罪谁啦？站得好好的，怎么说打就打呀？”沈袆的质疑还没说完，两条胳膊便被上前的侍卫按住，扭在背后就往外推。
“世...子？”沈袆赶忙向司马长风求救，并且双臂运巧劲儿，挣脱了两名侍卫的压制。
进入长信殿的时候，司马长风还信誓旦旦地说，只要跟在他身边就无人敢为难，眼下这何止是为难，板子都要落身上啦！
“娘，您这是为何？”
“你闭嘴，小小的阉奴，仗着你的娇宠，竟敢如此放肆，杖责四十，送去御净房当差，不准离宫半步。”
典膳房负责饭食，御净房则大有不同，是负责各宫的粪桶洗刷，可谓是又脏又臭还累得要命。
就因为喊了一句，不仅多打板子，就连活计都混到粪水里，沈袆更是不甘心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娇宠？”司马长风瞬间反应过来，觉得好笑，赶忙想再求情。
没料到，门外的沈袆被欺负急了眼，不等司马长风开口，她倒是提前敞开了嗓门:“司马长风，到底咋回事？不是说没人敢欺负我吗？你倒是说句话呀！”
此话一出，苏太后平和的神情顿时变了脸色，觉得如此放肆的阉奴不能再留，怒喝:“来人，杖责一百，给本宫打死扔出去。”
刚才的杖责四十还能留口气，这下子是直接杖毙，逼得沈袆打算拼命了。
司马长风看出母亲的误会颇深，知道不说明实情，小仵作的性命恐怕难保，赶忙轻声说道:“娘，您误解了，不是您想得那样，她也不是阉奴，是长风的朋友，是女儿身。”
苏太后质疑地望着儿子:“女儿身，你莫要哄骗娘，如果验身不是，娘定然立刻打死他。”
司马长风笑着点头，起身冲着门外招手，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沈袆验身无误，司马长风也将事情原委如实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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