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你们只是一堆数据

那些国家的军队在那段时间里尝试过各种拦截手段，

地面导弹、空中轰炸、远程火炮、脏弹覆盖，能用的都用上了。

但没有一个手段能让那道风柱停下来。

有的国家在风柱推平城市的过程中，试图用部署在城区的核弹来阻止他。

那些弹头提前埋设在地下，引爆装置连接着城市的地面传感器。

当风柱碾过城区，地面震动达到一定阈值的时候，那些核弹同步引爆了。

爆炸发生在风柱内部，火光从风壁内层向外翻涌，把整道风柱从内部照亮。

风壁在那一瞬间膨胀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继续推进。

沈渊在风眼中央感觉到了那些爆炸，

热浪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像被扔进一个正在加热的球体里。

他的衣服表面温度在那一刻升高了不少，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但那点感觉在他继续跑动之后很快就消散了。

那些爆炸没有让风柱停下来，反而让风壁内部裹着的温度更高了。

风柱推进的速度在那些核弹爆炸之后比之前快了一小截，

像是被那层热能在内部推着走。

地面上残留的那些辐射粉尘在风柱离开之后还会持续发光好一阵，

形成一片片暗蓝色的光斑。

沈渊从那些光斑旁边跑过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表面有一层细微的灼热感，

那种感觉像站在夏天的太阳底下，不算烫，但一直在。

后续很多国家也是同样的做法。

他们在城市里提前布置了弹头，在风柱推进到中心区域的时候同步引爆。

每一次爆炸都让沈渊的身体承受一次冲击，

有的弹头爆炸的位置离他比较近，爆炸的冲击波在风眼内部反复弹跳，

他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内脏被什么力量推着往内压了一下。

那感觉不算重，但每经过一座城市都会来一次。

次数多了，他能感觉到胸口有一种持续的沉闷感，

像是被反复挤压之后留下的余韵。

他在跑动中逐渐适应了那种冲击，每一次都能在爆炸来临之前调整重心，

让冲击波从身体侧面滑过去，减少正面承受的力道。

当然，还有的国家在风柱推进到距离首都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

就提前宣布了无条件投降。

他们的代表在国际通讯频道里反复喊着愿意接受任何条件，

只求沈渊停下，但他有回应那些喊话，风柱也没有停下。

那道风柱在推进过程中保持着恒定的速度，

既不加快也不减慢，像一道正在被推着走的墙，平稳地碾过沿途一切。

两个多月后，全球版图上只剩下一个还有正常运转系统的国家了。

炎黄国的城市灯光还亮着，街道上还有人在走动，机场跑道上还有飞机在起降。

但那些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比以前暗了一些，街道上的人也比正常时候少了一些。

大部分人已经撤进了分布在山区和地下的人防设施里，

那些设施是炎黄国在多年和平时期不间断建设起来的成果，

即使应对这种级别的天灾也足够让大部分民众存活下来。

沈渊在那片旷野上停下跑动，风柱在他身后慢慢减速、变薄、散开。

那些裹了一路的碎片在风柱散去之后纷纷扬扬地落回地面，

砸出一片持续了很久的沙沙声。

他站在那片灰尘还没有完全落定的地面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

那部手机是他在深市的出租屋里带出来的，屏幕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

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贯穿了整个屏幕表面。

信号格显示着满格，但电量已经见底了。

他划开锁屏，在通讯记录里找到第一条未接来电。

他知道那是炎黄国那边打过来的，他按下了拨号键，然后把手机举到耳边。

铃声响了两下，对面接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然后一道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不高，带着压得很紧的克制：

“沈先生？是你吗？”

沈渊：“是我。”

对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沈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边境线外的土地上，风从他正面吹过来，

带着边境另一侧熟悉的泥土气味。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离开这里。”

那边沉默了，听筒里能听到浅而平稳的呼吸声，

像是在等他说更多，又像是在消化刚才那句话的分量。

过了几秒，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

像是在努力把一堆问题同时塞进同一句话里：

“离开这里？是要离开蓝星吗？”

“那你是外星人？不对，资料上显示你从出生开始就是炎黄人，

户籍档案、学籍记录、社保缴纳、纳税记录，每一条都对得上。

你确实是炎黄人，如果你是外星人，这些东西不可能伪造得这么完整。

所以你到底是谁？就算你要离开蓝星，也没有必要毁掉整个世界吧？”

沈渊等他说完，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有几缕未散尽的烟正在缓慢沉降，

他看了那几缕烟一眼，然后开口：

“我确实不是外星人，也是一名炎黄人，但并非你们这里的炎黄人。”

“准确来说，你们并不是真正的炎黄人。”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不是炎黄人，而你才是真正的炎黄人？”

沈渊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没有加重也没有放轻：

“你们这里只是幻境，一个虚假的世界。

所有一切都是虚假的，包括所有人类。”

那边彻底安静了，停顿了几秒，然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虚假的世界？你是指——”

“你们的存在是假的，这里的一切，城市，街道，

那些被摧毁的楼，站在你们指挥部里听我说话的这些人，都是假的。”

“你们只是一堆数据，是这个幻境的一部分。

你们没有真实的意识，也没办法意识到自己只是幻境的一部分。

而我要离开这里，就必须摧毁这个世界，所以……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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