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狐方三水

　　“别听她的”乌婵叫了起来：“这小狐狸最善读人家的心，这是她在你心中找出你最怀念的东西，做出来的假物。”

　　“臭长虫！”陌珂骂了起来：“都说，打人不打脸，骂妖不骂身。你今天两次骂我的本身，又过来搅我的生意，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么？况且这人还不是你家相公，你如此袒护他，连多年姐妹的情分也不顾了么？”

　　乌婵怒道：“什么姐妹情分，当年阿蒙若不是受你撺掇，也不会死在那无尽的路上。当年你可念顾到一点姐妹的情分？现在洛簌虽不是我的相公，可却是我所爱的人，你如此蛊惑他，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图的什么吗？”

　　“哼”陌珂哼了一声：“那你说，我图他的什么？”

　　乌婵走上前来，护在我的身前，看着陌珂说：“你不就偷听到涂山老头说洛簌的心千金难得，想来要他的心吗？”

　　“对”陌珂说：“我就是要他那颗活死人的心。”然后看着我，扬了扬手里的石佛：“洛簌，就看你舍不舍得换了。”

　　“死狐狸你当真不想活了。”乌婵是真的怒了，左脚踏前一步，右手五指如钩，蟒蛇吐信般向陌珂抓去。

　　陌珂慌张的一闪，遂躲过了乌婵的一抓，却脚下不稳，朗朗跄跄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乌婵一抓没有抓住，右手收回，右脚前踏，左掌如同手刀一般斜斜的向陌珂当头劈下。

　　陌珂吓的双手抱头，嘴里大叫：“表哥救我！”

　　就见一道黑影如同凭空里出现一般，由二人中间滑过，停在乌婵左侧，抓着乌婵的胳膊一扯一推，乌婵便不由的转了个身，扑在我的怀里。

　　我忙扶稳乌婵，看那人也就十八九岁模样，中等身材，穿一身黑色儒衫。鼻梁挺拔，双眼细长，薄薄的嘴唇上一线细细的胡须。

　　陌珂趴了起来，躲在那人身后，指着乌婵跳着脚说：“表哥，打她打她打她。”

　　乌婵站稳了身子，怒哼一声，向前一步，扭腰提臀，一个侧踢扫向那人腰眼。那人忙扭身闪躲，却不料乌婵这一脚却是虚招，只是虚虚一踢随即落下，转身上步一记左摆拳重重击在那人腹部。

　　那人受了这一击，忙后退一步化去拳上的力量。乌婵紧跟上前，一记右长拳捣向那人心口位置。

　　那人上身一扭，左手抓住乌婵的拳头向后一扯，右脚上前，左肩贴上乌婵的左肩，肩膀下沉向前一抖，右手顺势向前一送，乌婵便被撞得倒飞出去。

　　乌婵摔倒在地滚了一滚，立马现出本身，化作一条三丈来长的巨蟒，尾巴一抖弹了出去，牢牢的将那人缠住。

　　那人被束缚住双手双脚，动弹不得。巨蟒却是越缠越紧，眼见那人只有出气没了进气。

　　却见那人被缠的撑不住，也现了本身，却是一只大狐狸，被巨蟒缠的紧紧的，只露出一个硕大的脑袋和三条扫帚般的尾巴。

　　狐狸张大嘴巴，嘴里呜呜的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十分刺耳。

　　陌珂着急的围着两人转来转去，想帮忙却无处下手。我是根本靠近不了二人，只得在远处大喊：“乌婵不要害了他的性命。”

　　陌珂转了几圈，眼看没有办法，一转身像自己屋里跑去，估计是去找涂山老头了。

　　这边眼见巨蟒越缠越紧，身体越盘越小。那狐狸起先还是在呜哇呜哇的叫，慢慢的变成呜呜的呻吟，渐渐的连呜呜的声音都没有了。

　　我以为狐狸快要死了，不由的着急起来。

　　这时却听到狐狸口中传来嘶嘶的声音，如同烈风吹过缝隙。就听狐狸猛喝一声，身躯瞬间胀大数倍，乌黑的毛发根根直立。巨蟒如同被雷击中一般，身躯抖了几下，软软的从狐狸身上滑下。

　　狐狸摆脱了巨蟒的控制，连滚带爬的挪到屋檐下，依旧化作年轻人模样，坐在地上，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巨蟒的身形渐渐缩小，变作一条四尺多长，杯口粗细的小蛇，委顿在地上，尾稍偶尔摆动一下。

　　我忙跑了过去，跪在小蛇旁边，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眼见的小蛇气若游丝，心一横，就要抓起小蛇去找涂山老头。

　　刚伸出手去，就听到旁边有人吼道：“不要动。”

　　我忙抬头看，却见涂山老头匆匆的从那边跑过来，腿脚利索的不像他那么大年纪的人。

　　涂山老头冲到我的跟前，一边唠叨：“小姑奶奶啊，你没事跟人家打个什么架啊？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鱼婆子还不撕了我呀。”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在乌婵身上轻轻的拂过。

　　从头到尾摸了一遍，涂山老头放下了心：“还好还好，只是撑开了两三根骨头，经络筋脉都没受伤，没有什么大碍。”

　　说完两手相合，又慢慢分开，如同拉开什么东西似的。待两手伸平，涂山老头两掌外翻，虚虚的托在小蛇的身下，轻喝一声：“起。”

　　小蛇的身体便像被什么东西托起一般，慢慢的浮了起来。

　　涂山老头小心翼翼的托着小蛇，慢慢的朝屋里走去。我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屋里，上到二楼，涂山老头小心的把小蛇放在床上，就忙着下楼去翻箱倒柜的找药配药去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小蛇，死灰般的心如同被微风吹过，飘起一阵轻烟。“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我喃喃的说，眼睛里忽的就湿润了。

　　忽听到楼下涂山老头在骂人：“你个臭丫头，整天就知道疯玩，就知道给我惹事，一点正经事情都不干，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接着传来一阵扑扑腾腾的声音，又听到涂山老头说：“你别拦着她，这事儿你也有份。来了半年多，一点正经东西不学，就知道跟这丫头出去打架。我让你打，我让你打……”接着传来重物打在人身上的“蓬”“蓬”声。

　　我急忙下楼，看到涂山老头正拿着一根手臂粗的藤条，一下一下打在那年青人的身上。

　　年青人护着头，嘴里一个劲儿的说：“舅爷，舅爷，您消消气，您消消气……”陌珂跪在远处，满眼泪水，惶恐的看着。

　　门外站着三两个闲人看着，却没一人上来劝解。

　　我忙上去，抓住涂山老友又要挥下的手臂：“涂山老先生，且慢动手，且慢动手。”

　　老头一把推开我：“让我先打死这两个孽畜再说。”

　　我死死抱着涂山老头的胳膊：“老先生晚会再打。还是先给乌婵治伤要紧。”

　　老头恨恨的说：“先给你俩记着，待我回头在收拾你俩。”我忙把藤条从老头手里拿下。

　　老头指着年轻人说：“还不快给我到后院研药去。”

　　年轻人爬起来，端起柜台上的药篓，却忽然“哎吆”一声蹲下身去，豆大的汗珠从苍白的脸上滚落，显然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我忙把药篓接过，对涂山老头说：“老先生，还是我去吧。”说完向后院走去。

　　年轻人强撑着站起身来，也跟了过来。

　　来到后院，我把药篓里的药一点点的放到石臼里。年轻人过来，蹲在我身边，一边放药一边说：“刚才多谢兄台搭救，不然我舅爷非打死我不可。”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有伤，还是休息一下好。”

　　“不碍事”年轻人忍痛惨笑一声：“一点小伤，慢慢就会好的。在下姓方名三水，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我楞了一下，一瞬间又想起了前事，良久，才淡淡的说道：“洛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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