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余泡身横死 七郎怒逞威
我们走过两家店铺,路边现出一个巷子,余泡停住,说道:“大哥,我今晚不会营如何?”
苍七郎笑道:“你小子又要去会相好的姑娘了?”
余泡笑道:“几日未见,却是想的慌。”
苍七郎挥挥手:“去吧去……”猛然间停住,手尴尬的举着,讪讪的对我笑道:“大哥,你看,这喝点酒,这习惯了。”
我淡淡一笑,抬眼向巷子里望去,黑黑的巷子里,几盏暗暗的灯笼在风中飘荡,昏黄的光左右晃动。
我回头看着余泡,笑道:“去吧,只是莫要误了明天的事情。”
余泡应了一声,兴高采烈的跑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逝在黑暗中,心中想起有几日没见到乌婵了,不知这些天她过的如何门,开不开心。明日若是无事,也该去看看她了。
一阵风吹过半片黑云,遮住了已经半残的月。夜空里的星星顿时明亮了几分。
几人被冷风一吹,酒也醒了几分,不约而同的缩缩身子,紧紧衣服,加快了回营的脚步。
几日疲惫,有加上饮了点酒,当晚睡的十分香甜。我睡的正酣,忽然被人摇醒,睁开眼一看,却是苍七郎。
苍七郎见我醒来,慌张的说道:“大哥,不好了,余泡出事了。”
我猛地一惊,立刻坐起:“怎么回事?”
“还不清楚,刚巡营的弟兄在营门口发现他,已经快不行了。”
我立刻起来:“走,去看看。”
话刚说完,就见胡小三胡小四抬着余泡进来了。
我上前唤了几声:“余泡?余泡!”余泡没有一丝回应。
“怎么办?”我不禁着急起来,心里没有一点头绪,抬头茫然的看着苍七郎。
苍七郎说:“大哥,这事还要早早禀明将军才好。依我看,我和大哥去向将军禀明情况,让藤一丈去营中请来军医,小三小四在帐中伺候,有个什么情况早点来告知咱俩。大哥你看如何?”
我忙说:“好,好,就依你说的办。”
藤一丈立刻出去了,我和苍七郎跟着出来,向将军歇息的帐篷跑去。
天色已过子时,天空中月光已经被完全遮住,偶尔有几点星光透出,隐隐的见浓重的云层翻动。
我俩急急的赶到帐外,向值夜的弟兄简单说了情况,那弟兄忙进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就见帐篷里亮起了灯,进去禀报的弟兄出来,说道:“将军叫你俩进去。”
我俩慌忙进账,在门口跪定。
蛇吉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内衣,站在帐内,见我俩进来,说:“快快给我照实说来。”
我忙将事情一五一十细细的说了。
蛇吉听完后,思索了一会问道:“苍七郎,你如何看此事?”
苍七郎说:“属下以为,此事极有可能是因争风吃醋引起的,因此应立刻包围余泡昨晚住宿的娼家。凶手若在,即可拿来,若不在,便将那营妓拷问,定能知道凶手消息。”
蛇吉在帐篷里来回走了两趟,说道:“你说的极有道理。只不过十三营成立至今,士卒之间争风吃醋之事常有,却从未有下手如此狠重的,此事有些古怪。你和洛簌即可带亲卫十哨,去把那娼家所有人等,并四邻统统拘来。”
我和苍七郎齐齐应了一声“是。”起身欲走,却听到蛇吉又说:“苍七郎,洛簌从军时日尚短,恐有些事做的不便,你可要多多提醒于他。”
我和苍七郎又齐齐应了一声“是。”出账来叫了当夜轮值的十哨士卒,点起火把,一起向十三营奔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见胡小三急惶惶的跑过来,老远就大叫:“大哥,等等。”
我和苍七郎停下。胡小三慌慌张张的跑到跟前,说道:“余泡,死了。”
“啊”我心中又是一惊,脸颊不禁抽动了几下:“死了?”。
苍七郎抓住胡小三的肩膀问道:“死前可说过什么话没有?”
胡小三说:“只说了个,猴子,别的什么都没说。”
猴子?莫非杀死余泡的是一只猴子?
苍七郎松开胡小三:“你快去禀告将军。”
秋日的雨水就如同怀春少妇的思念,绵绵不绝又带着一丝悲凉的哀怨,给人无尽的伤怀。
出了营门,就开始有雨点落下,赶到十三营门口时,雨水已经沥沥的绵连了,虽然淋不透衣服,却让人心中平添几分伤感。
十三营内,满目的喧嚣褪尽,只余几盏未熄的灯笼在雨中瑟缩。
六十余人如饿狼一样扑进营内,跟着苍七郎冲进小巷。
小巷内黑洞洞的,原先几盏昏黄的灯笼早已熄灭,更显得巷子深邃。
火把哔哔剥剥的响着,将六十余人的影子射在两边的墙上,影影绰绰的晃动。
来到巷内第四家门前,苍七郎停住脚步,六十余人跟着齐齐站住。
两哨人绕向屋后,两哨人门前警戒。其余六哨分作三队,一队跟在苍七郎身后,另两队分别向左右邻居扑去。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民居,青砖垒墙,绿瓦覆顶,院墙正中建着一座小小的门楼,门楼里两扇斑驳的木门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苍七郎抬脚撞在门上,两扇门齐齐向后倒下,砸起一阵烟尘,尘埃未落,苍七郎带着人便冲了进去。
左右两边几乎同时动手,很快院落里便响起士卒的咆哮声,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苍七郎在院内大声喊道:“给我一处一处搜,不管死的活的,只要有点灵气,全部都要抓来。”
我走进院内,正看见苍七郎抓着一个女子的头发,将她从屋里拖出来。
那女子全身赤裸,浑身肌肤在火把的光照下映出刺眼的白。
苍七郎将女子扯在院中泥地上,向后猛地一扯头发,女子惨叫一声,将脖子高高扬起,苍七郎从腰间摸出一把铁钩,一下便钩在那女子的琵琶骨上。
血顿时涌了出来,从那女子雪白的胸前滑下,一股血腥味混着雨水飘了过来。
我喉里顿时一阵发痒,身上忍不住亢奋起来,全身瞬间涌起了对鲜血的渴望。
我盯着那汩汩流出的血,忍不住向那女子走了两步,却被那女子凄厉的惨叫声惊醒。心里暗叫一声不妙,忙压住心中的欲望,从院里退了出来。
仰头任雨水在脸上扑打了好一会儿,才将心中那嗜血的念头压下。
院内又传来击打声,一个男人高叫:“诸位兄弟诸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大家同为青城军……”话未说完就听“啊”的一声惨叫。
接着听到苍七郎恶狠狠的说:“有什么话到时自然会让你说的。”
接着就见一个浑身赤裸的黑大汉被两个士卒从院里拖出来,同样被一把铁钩穿了琵琶骨,嘴里不住的叫嚷着。
接着前边苍七郎抓到的女子,做饭的老妈子,伺候的丫鬟一一被士卒拖了出来,一样被用铁钩穿了琵琶骨,血淌了一路,整个巷子里一片血腥之气。
我忙离开门口,走到上风处,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中刚又涌起的欲望。
搜查两边邻居的士卒也将两边的人押了出来。
苍七郎走到那女子跟前,抓着铁钩将女子拉过来,狰狞的问道:“谁杀了余泡?说!”
女子疼的脸色煞白,身体软的几乎站不住,整个人仿佛挂在铁钩上一样。
旁边做饭的老妈子强忍着疼痛,说道:“回军爷,余泡大爷今晚就没来这里。”
苍七郎反手一掌将老妈子扇倒在地,咆哮道:“没来,你竟然说没来?待查明真相,我将你们几个撕吃掉。”说话间浑身冒出粗黑的毛发,浑身散发出一种野兽的气息,瞬间却又恢复了人形。
苍七郎手一松,将那女子丢在地上,喝道:“链子锁了,带回营里去。”
两个士卒上来,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链,将一干人犯琵琶骨上的铁钩串在一起。
苍七郎叫道:“各哨收队,清点人数。”
忽有一人喊道:“我哨少了两人。”少人的正是刚才跟着苍七郎入院搜查中的一哨。
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空气凝重起来,四周只有雨滴击打在在瓦片上的沙沙声。
所有士卒都看向苍七郎。
我回头望向院内,院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方方的门洞此刻也如同一张巨口一般,仿佛随时准备将外面这一群士卒吞噬。
苍七郎凝重的望着院内,小声说道:“两哨带人犯先走。”回头望着其余众人,说:“一哨绕到房后,通知房后两哨兄弟,等我信号起时,一哨警戒,两哨由后面入院,成前后夹击之势。”又一指左右:“将队中善射之人选出两哨,一哨去左,一哨去右,入院后迅速登上房顶,以弓弩监视院内。其余三哨,一哨在此警戒,两哨随我入院拿人。”
安排完毕,苍七郎说道:“能在无声无息间做掉我们两个弟兄,这事不会是一人所为,只是院内狭小,却也藏不下许多人,我断定院内少则两人,多则不过三四人。诸位还要多加小心,务求尽了全功,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苍七郎又对我说:“请大哥在此等候,看我等兄弟成功。”说完一挥手,众士卒皆依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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