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宏武说往事 蛇吉查市营
联军见损耗巨大,建功艰难,便意欲退兵。但在为何人先走,何人断后上争执不休。此时便有五福僧中的赤眼蝠献计,说他手中有刚炼制好的血毒,可以撒入大风营内,引起军中瘟疫,使妖军自顾不暇,联军便可从容退兵。
第四日傍晚时分起了大雾,因河边时常有雾,所以涂山宏武等人也未在意,只是加紧防范,提防联军趁雾劫营。
说道此处,图上宏武长叹一声道:“皆因我一时疏忽,才醸下大错,断送了大风营十万将士的性命。”
入夜后,雾中突然飞出数千只蝙蝠,值夜士卒见有古怪,急忙示警。军士本来就是人不卸甲,枕戈待旦,一听示警,纷纷出营准备迎敌。只是这蝙蝠射杀不易,不时有士卒被咬伤。
前营讯息报到涂山宏武处,涂山宏武不以为意,认为只是联军的骚扰疲敌之计,只是通知各营注意防范。
直到前营燃起三座示警之火,涂山宏武才醒悟到事情的严重性,急忙安排人马去前营增援。
增援人马走到半路便遇到前营败兵,败兵身后数百只嗜血怪物一路追杀,遇到活物便是一通狠咬,不吸干血液决不不松口。
这些怪物本行动迅速,力大无穷,射杀一只十分艰难,更兼本是士卒同袍,一时迷失心智才致如此,许多士卒无法下了杀心。许多被咬伤的士卒,盏茶功夫也变得和这些怪物一般模样,失了心智,追杀起同袍来。
涂山宏武得知此事大惊,急忙点起亲卫出营,观看情况,却见败兵一路退来,所过营寨无不混乱。
不得已,涂山宏武祭起风阵,用飞沙将混战在一起的怪物与士卒统统困在阵内,命亲卫万箭齐发,将阵内之人全部射死。
然而消息已经波及到各个营寨,其余营寨中的士卒,也受到败军影响,开始怀疑起一旁的同袍来。也不知从哪营开始,士卒突然间像疯了一样,开始向身边的同袍挥起了刀枪。
涂山宏武收了风阵,见各营士卒均已哗变,收拾不得。只得长叹一声,在近卫的护卫下远远避开。天亮时收拢残卒,十万余人百不余一,只收拢了五千余败兵,狼狈的向历都撤去。
联军未想到一个小小的血毒竟有如此功效,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讨论两日后,才试探着派出一小队士卒进驻第四营。此时涂山宏武已经带兵撤回了历都。
后来联军讨论停当,一致认为此时乃大好时机,便急忙挥军急进,谁知在离开青城位置三百余里之处,遇到了妖王冥鸿亲自率领的大军。此后胜胜负负,直至联军完全败退到落锤河外。
冥鸿抓来二十多万民夫,在前哨修建青城,涂山宏武讨了总监工一职,就此不再回历都,待青城建好之后,便在此隐居下来。
涂山宏武说完,营帐内一片寂静。谁也未曾料到,几百年前的那一战,人们口口相传歌颂的只是妖王冥鸿无边的功绩,哪会料到还有如此惨烈的事?
涂山宏武看着我们,凄惨的一笑,一瞬间仿佛有变成了那药铺中枯朽的老人:“我几百年来在这里,无非是陪着我的兄弟们罢了。”
蛇吉拱手道:“将军高义,在下十分佩服。只是将军所说,与今日之事有何干系?”
涂山宏武道:“洛簌本无多大本领,只学些修行的粗浅法门,今日所为,必定不是本身功力达成。且所为与百多年前感染血毒的士卒十分相似,所以老朽以为,洛簌体内,也有血毒。”
蛇吉闻言吃了一惊,后退一步,看着我说道:“风将军所言极有道理,只是洛簌所为,与将军所言却有几分出入,不知这是为何?”
苍七郎行了个军礼,插嘴道:“不知将军能否容小的禀告一二?我看洛簌杀敌时,却是与旁人不同,真个如同丧失心智一般。只是洛簌作为,只杀敌人,不害同袍,这与风将军所说,却不一致。”
涂山宏武点点头,说道:“这也是我所不明之处。”
我猛然想起海空所说,于是就对涂山宏武说道:“涂山老先生,我曾问过师傅,他说我所中却是血毒。只是这血毒毒性与几百年前相比已经大失威力,与人体本身无甚损害。”
我咽了口唾液,接着说道:“今日看来,却是我初次上阵,无法压制血毒,这才导致血毒发作。只不过歪打正着,堪堪逼退了敌人而已。只是洛簌无故引起同袍恐慌,还请将军处罚。”
蛇吉笑道:“你本无错,却又有功,我如何处罚你?此事切莫再说。”说完看着涂山宏武道:“风将军,洛簌身上之事,我们改日再说如何?当务之急,却是查明那逃跑三人的身份下落,将此事弄个清楚才是。”
外面的雨点又密了起来,砸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蛇吉对涂山宏武说道:“我已安排人马,守在各个紧要出口,也已经派人通知其他两军。他们三人若要出营,定会被拿住。”
涂山宏武点点头,道:“十三营内鱼龙混杂,此刻定要看紧,防止有人趁乱生事。”
蛇吉点点头,立刻传令,命一尉士卒赶赴十三营,禁止任何人等出入,若有人趁乱生事,立即擒拿,不服从者,就地格杀。
涂山宏武忽的想起一事,问道:“营中水门可曾看住?”
蛇吉忽听涂山宏武一问,有些不明:“水门偏僻狭窄,有栅栏阻隔,又靠近如风军营,应该无事。”
涂山宏武道:“不可大意。”
蛇吉虽然不以为意,却说:“既然风将军如此认为,定然自有道理。洛簌,你就苍七郎前去水门一趟。”
我与苍七郎领命出来,苍七郎回营帐叫来胡小三与藤一丈。我看着苍七郎的腿,说道:“你腿上的箭伤如何,不如在营里歇息吧?”苍七郎哈哈一笑,说道:“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四个人便一起向营门外跑去。
路上见从如风营方向出来一队人,领头的一人浑身罩在一团暗红色的光晕中,凡是落在光晕中的雨滴,无不刺刺作响,化作一团水汽消散。
苍七郎小声说道:“这人是如风营的将军,蒙凯。”
我不禁多看了两眼,这蒙凯身材高大,看起来甚是威猛。穿一身墨黑的铠甲,甲缝中隐隐有红光闪动。
蒙凯带着人,从我们身边跑过,一股热气顿时扑来。
“怕是去我们营的。看来今晚这事动静大了。”苍七郎说道。
前面出现了一条蜿蜒的白练,正是营后那条小河。河水是山上多股小溪汇成,流到这里,转了个弯,钻过营寨石墙上的孔洞,泄了出去。孔洞修建如同大门一般,只是为了防止有人随意出入,用条石硬木做了栅栏,镶在门洞里。
夏秋时节山上多雨,有些杂草断木从山上冲下,堵塞在孔洞里,严重影响了泄水的速度。只是修建之时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便在孔洞内侧留了一个池子蓄水,以防水大冲垮营墙。待到冬季枯水时,各营再抽派人手,整修河道,清理杂物。
此前已经多日未雨,池子里的水已经少了许多。我们四人沿着池边匆匆向水门走着。
如山军与如风军防地以河为界,两军对位于防地之间的水门都不重视,在加上水门位置偏僻,又久无战事,慢慢的也就荒芜了。
胡小三忽然站住,示意我们停下,小声说道:“前面有人。”
几人立即停下,闪进路旁的草丛中,顺着胡小三指着的方向看。
前方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苍七郎小声说道:“悄悄的,摸近一点,小三打头。”
几个人猫下身子,借着草丛的掩护,跟着胡小三后面,悄悄的靠向水门。
又走了十来步,胡小三停了下来,几个人悄悄围上来,透过草叶向外张望。
前面二三十步的距离就是水门,两个人影正在水中捣鼓着什么。
胡小三小声说道:“门左五步,向上一丈三,有人。”
我顺着胡小三说的方向看去,果真在哪里看到一个鹤锋,监视着四周。
苍七郎将身子向旁边挪了挪,对后面说道:“一丈,一会儿你负责先干掉上面的那个警卫,待我们冲出去后你再干掉下面那个高的,然后在这里押阵,如果剩下的那一人要跑,就把他射下来,注意要活的。警卫被干掉后,底下两人肯定惊慌,我们三个趁机冲出去,一举将那个矮的拿下。这小子,肯定是杀死余泡的人,断断不能让他跑了。”
藤一丈从背后抽出长弓,搭上一支箭,稳稳拉开。只听“嘣”的一声弓弦响,墙上那人一头栽了下来。
苍七郎立刻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大喝一声:“杀!”
胡小三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门洞中两人一阵慌乱,虽只是瞬间的事情,我们三人已经冲到距离他俩只有十几步距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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