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洛簌得休息 三水欲探亲

　　蛇吉不再说话，抬眼在营帐内扫了一圈，营内众人皆知趣的退下，只留下涂山宏武与蛇吉、蒙凯、曼陀四人。

　　我和藤一丈陪着苍七郎去到营内军医处，起了断箭，上好伤药，便一同回到营帐内。

　　营帐内余泡的尸首已经被抬走，胡小四正在铺上呼呼大睡。我们三人也不说话，分别躺下睡了。

　　第二日醒来，天已大亮，帐内空地上放着早饭，其余几人已经不在了。

　　吃了饭，来到账外，看到苍七郎三人正在帐门口。见我出来，三人忙一起过来了。

　　我问苍七郎：“可知道胡小三怎么样了？”

　　苍七郎说：“没挺过去，今早上死了，已经拉出去埋掉了。”

　　我一阵伤感，看看胡小四，见他脸上没有一丝伤心的神情，心里不禁想到：“莫非二人只是名字相似，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胡小四倒是乖巧，见我脸上有了疑惑，立刻便猜到我心中所想，忙过来道：“大哥，胡小三我同胞兄长，我兄弟二人也十分亲近。只是活了这几百年，生死之事见得多了，也就看得淡了。所以心里虽然有些难过，却并不十分悲伤。”

　　一听胡小四如此说，我也不好隐瞒，只好说：“我确实心中有些疑惑，现在听你一说，才明白。”说完问苍七郎：“将军可有什么吩咐没有？”

　　苍七郎说道：“将军说咱们昨夜辛苦，让我们今日好好休息，待事情完结，再论功行赏。咱们哨这次杀了四个鹤锋，可是在全营露脸了，赏赐一定不会少的。”

　　我又想起了余泡与胡小三，心里一阵伤感。

　　苍七郎又说道：“可惜今日如山军、和如风军、如火军一同搜查十三营，咱们虽然休息，可也没处玩乐了。”

　　我说：“这几日正是紧要关头，务必要小心，莫生事端了。”

　　我想到又有几日没有去看乌婵与陌珂了，不知三水今日有空没？如果有空，便喊他一起出营。刚想到这里，就见三水从一座营帐后闪了出来，向这边走来。

　　三水来到我面前，在我胸口轻轻捶了一下，笑道：“行啊，洛簌，干的不错呀。这次功劳不小。”

　　我说：“哪里是我的功劳。这全靠苍七郎和藤一丈、胡小三几位兄弟，小三还为此丢了性命。若说功劳，全是他们的。”

　　三水拍拍我的肩膀，说道：“行了，你是哨长，一哨的功劳都是你的。对了，今天将军说了，让你我二人带着本哨人马，陪我舅爷去厉都面见大王。待这两日搜查奸细一事忙完，便动身。”

　　我说：“去厉都做什么？”

　　三水说：“好像是关于昨晚逃跑那人的，听说那人的父亲与大王以前有些纠葛，可这事知道的人甚少，怕外人说不清楚，我舅爷才决定亲自去的。”

　　我想起涂山宏武与景琪昨夜的对话，心道，看来这事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三水问我：“你有事没，如果没有一同出营去如何？”我点点头。

　　那边苍七郎叫道：“大哥，今日兄弟们都没事，不如一起去如何？”

　　苍七郎话音刚落，三水随即笑道：“既是无事，大家一起出去。正好我哨里的兄弟也要跟我一起，晚上我便做个东，在城下给诸位兄弟庆功。”

　　苍七郎连声叫好。

　　三水哨里一共五人，我们九人一起去军纪官那里请了假，说明当夜不归，军纪官迟疑了一下，还是准了。

　　九人离了军营，便向城外赶去，路过一处脂粉店铺，几个人开始撺掇三水：“老大，多日未见嫂子了，今日回去也不买点礼物。”

　　三水假意怒道：“休得胡说，陌珂只是我表妹而已。”嘴里说着，脸上却掩饰不住盈盈笑意，抬腿进了铺子。

　　几个士卒笑嚷着拥了进去。

　　苍七郎问我：“大哥，要不咱们也进去看看？”

　　我迟疑了一下，跟着走了进去。

　　店铺里货物倒是丰富，店主正在招呼几个少女，忽见涌进来一群士卒，不禁皱了皱眉。

　　三水手下的士卒都是在军中厮混久了的，说话粗野，口中也无个遮拦。看到那几个少女长得漂亮，随口就开起了玩笑，只说了两三句，那几个少女便面红耳赤，扔下手中的头花胭脂，逃也似的走了。

　　店主不禁轻叹一声，旋即又凑出一副笑脸，迎过来问：“各位军爷，可有什么看中的？”

　　三水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指着一个素雅的头花问道：“这个多少钱？”

　　店主说：“军爷好眼力，这头花是用上等的蜀锦制的，用的是一等一的料子，除了我这小店，别处再找不来第二个了。”

　　说着将头花拿起，递到三水手里，说：“军爷若是喜欢，就算三个铜铢好了。”

　　三水一听将头花扔下，说：“不要不要，太便宜了。再好一点的有什么？”

　　店主说：“军爷看来是要买给心爱姑娘的，不知哪家姑娘好福气，能让军爷如此厚爱。小店有一件东西，却是个稀罕玩意儿，俗气些的姑娘配上，只衬得人更加难看，美丽的姑娘配上，衬得人更加漂亮。军爷若是有兴趣，我拿来给军爷一观。”

　　几个士卒一听来了兴趣，高声叫道：“什么东西，快拿来给爷们看看。”

　　店主微微点头，说：“诸位稍等，我这就去拿来。”

　　店主进去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只玉镯，翠绿色的镯子浑然天成，里面裹着一丝红线。转动镯子，里面红丝如同随波光游走，给镯子添了不少灵气。

　　几个士卒一见均大声叫好，三水看了也很喜欢，问了店主，花了十个银铢给买了下来。

　　我见铺子里摆着一把白桃木的梳子，上面雕花刻凤做的十分精致，便买了下来。

　　出了店铺，三水悄悄拉拉我的衣袖，有意落在后面，小声对我说道：“一会吃酒，千万不要多吃，晚上和我一起出去。”我不解的问道：“出去何事”。三水神秘的一笑，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来到涂山宏武的药铺前，却见大门紧闭，周围不见一人，敲门也没有人应。我和三水不禁吃了一惊，忙去找邻居询问，才知昨日来了几辆大车，几十个士卒，将乌婵陌珂和屋里东西一起，拉到城里去了，据说是蛇吉在城中买了一处大宅，配齐丫鬟仆妇，专一用来安置陌珂和乌婵的。

　　我和三水谢过邻居，回到城里，一路打听，好容易才在河边找到这处宅子。宅子依河而建，里面重重叠叠不知道有多少房屋。青石的门楼，朱红的大门，门口左右挂着两个大灯笼，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涂山”二子。

　　我和三水一见，同声说道：“就是这里了。”说完便一起向台阶上走去。

　　台阶上几个守门的士卒警惕的看着我们，见我们上了台阶，立刻过来拦住。领头的说道：“那营的兄弟？来此作甚？不知道这里是风将军府上吗？”

　　我和三水一愣，没料到这几人会拦住我们。三水说道：“我就是风将军府里的人，难道回家也不行吗？”

　　领头的上下大量了三水一番，说道：“快走快走，莫要再此寻兄弟们开心。”

　　三水脸上隐隐有了不快，声音也提高了一点：“谁来寻你开心了？”

　　后面苍七郎一见事情不对，急忙上前来打圆场：“姚老四，是你在这里啊？”

　　领头的见了苍七郎，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话里却客气了几分：“七郎，别人都在忙，你怎么出营玩耍来了？”

　　苍七郎笑道：“昨夜做了些事情，今日将军准许我们休息，所以出营来逛逛，顺便陪风将军的家里人回家一趟。刚在城外听说昨日搬到城里了，我们好一番打听才找到这里。这位方三水、这位洛簌，都是将军亲卫中的才俊。”又对我和三水说道：“这位是跟随将军最久的，也是最得将军信任的亲卫首领，姚老四。”

　　我和三水与姚老四见了礼。姚老四对我和三水拱拱手道：“刚才不知，有所得罪了，兄弟们职责在身，料想二位也不会怪罪。不过还是先容我向里面通禀一声，还请二位先再此稍后。”

　　说完转身回去敲了敲门，一个丫鬟探出头来。姚老四交代一番，丫鬟将头缩回去，又把门关上了。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出来，三水着急起来，扯着嗓子叫了两声：“陌珂、陌珂。”不见里面有回应，便回身对自己哨里的兄弟们说道：“都叫，都叫。”

　　士卒们便：“陌珂”“嫂子”的在外面叫开了。姚老四脸上有些不满，却并未阻拦，倒是有几个过路的，站在远处指指点点的看热闹。

　　就听到里面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门刚开了一条缝，陌珂如同欢乐的鸟儿飞出来一般，从门里跑了出来，脸上挂不住盈盈的笑意：“表哥，你回来了。”

　　说完一把拉住三水，说：“来，看看咱们的新房子。”说完转身有往院子里跑。后面跟着的几个丫头没料到陌珂突然转身，一时躲避不及，就这样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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