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青福不如人 寻机再生事

　　我忙说：“我不善使弓箭。”青福却不听我说，极力相邀，正相持不下时，就听席下藤一丈说道：“我来。”

　　藤一丈起身来到帐外，不多时拿了弓箭进来，照样来到青福战的地方，闷声说道：“我这弓，是军里发的，也没什么名堂。”

　　说完依样拿出三支箭来，夹在手上，迅速挽弓。众人只觉眼前一晃，藤一丈已经挽弓三次，三箭连环射出。前箭恰恰从青福那三箭正中射进，钉在靶心之上。前箭刚停，后箭又至，从前箭箭尾射入，劈开前箭，钉入靶心，三箭射完，箭靶上却只余最后一箭。

　　藤一丈手上不停，又拿出三支箭来，依前法射出，将青福钉在靶心中的长箭依次劈开。三箭射完，靶心中只余藤一丈所射四箭。

　　藤一丈收了弓，依旧闷声说道：“我射箭只为杀人，没那么多花样。”言罢回到席上坐下。

　　青福见藤一丈将他钉在靶心中的长箭射落，脸上隐隐不快。

　　青福见藤一丈将他的箭射落，心中恼怒，喝道：“你这汉子，箭术倒也不错，可敢与我再比。”

　　藤一丈起身说道：“敢。”

　　众人见他俩如此认真，不觉都停下来，看着他俩，帐中气氛沉寂起来。

　　青觉说道：“青福，本为助兴，不可意气用事，改了初衷。”语音稚嫩，话意凝重。

　　青福回身施礼，说道：“小王子放心，青福记下了。”

　　藤一丈提弓来到青福面前，说道：“怎么比。”

　　青福说道：“每人一箭，先中靶心者为胜。”

　　藤一丈说：“好，你起弓慢，让你先射。”青福恼怒道：“起弓虽慢，箭速却快。输了你可别后悔。”

　　藤一丈闷声说道：“不后悔。”说完站在青福身旁。

　　青福冷笑一声，挽弓搭箭，一箭射出，眼看就要正中靶心，却被藤一丈后发一箭击中箭簇，随即一偏，钉在靶心外。藤一丈这一箭，却是跌落在地上。

　　青福一愣，以为偶然，便说道：“再来。”然后又是一箭射出。谁知与前次相同，又是快中靶心时被藤一丈一箭击中箭簇，偏在一旁。

　　青福怒道：“你这是何意？莫不是挑衅我？”

　　藤一丈说道：“不敢。我两箭脱靶，您赢了。”

　　青福暴叫：“你怎敢如此羞辱我？我今日定要与你见个高低，赌个生死。”

　　藤一丈说：“随您，奉陪。”

　　青觉低喝一声：“青福，今日饮宴，只为尽兴，若如此便过分了。”

　　青福听青觉如此说，便收了戾气，回到青觉身边站定，脸上依旧愤愤。

　　涂山宏武说道：“今日帐中狭小，箭靶又近，青福硬弓不便施展，才让藤一丈讨了便宜。若在战阵之上，有此硬弓，在加上青福的绝世箭法，万军中取上将性命，定能一击而中。青福若为此游戏之事含怒，就失了大部族的风度了。”

　　青福听涂山宏武如此说，脸上稍有缓和。青觉又趁机举杯，邀众人再饮一杯。

　　后来众人席间只是谈些风月，说点笑话，气氛倒也融洽。酒意渐高，青福与藤一丈之间的一些不快，也似乎被压在酒下。

　　宴席罢，将近未时末，起身出账时，青觉也有了几分醉意，站在陌珂身边只是不走。此时青觉，说起话来没了那种老成之味，更加像是个孩子。

　　我见乌婵站在一旁，便悄悄凑过去，小声唤道：“乌婵。”

　　乌婵瞪我一眼，拉起陌珂出账走了。我心里暗道，看来乌婵确实是生气了。

　　青觉本来与陌珂说的高兴，猛然见陌珂被人拉走，下意识的追了两步，停下来喊道：“姐姐，你一定要去我家啊，我带你上后山捉鱼去。”

　　我与青觉出了大帐，一眼便看到营中高地上，立起来一座高大的帐篷，黑牛皮为基，白羊皮为顶，账上缀着一条条暗黄色的毛皮波纹，正门上绣着一只硕大的兽头，透出一股威严和气派。

　　帐前立着一杆大旗，旗上绣着一只面目狰狞的山魈，左手持弓，右手持箭，乜斜着帐前众人，随风在雪中上下翻飞。

　　我看着青觉那豪华的大帐，再看看自己营中这几十顶从山贼强盗手中夺来的破烂布帐，不禁暗道惭愧，心中想若有机会，定然要重制新帐，不能让众士卒跟着我吃苦。

　　青觉拉着我的手说：“洛簌将军，你看我这帐篷，好不好？我明日也让人给你搭一个，怎么样？”

　　我摆摆手，说道：“多谢青觉王子的好意，只是士卒皆冷，我又怎能独暖？”

　　青觉说：“走，去我帐中，我哪里还有上好的蜂蜜清茶，请洛簌将军品鉴品鉴。”我想去看看乌婵，便一再推辞，谁知青觉仗着酒意，拖着我便走。

　　青觉的帐中，早有人升起熊熊炭火，使得帐内温暖如春。地上积雪也已清扫干净，铺上了厚厚的熊皮。两个年轻侍女，只穿着贴身小衣，见青觉进来，忙上前来替他脱下外套。

　　青觉帐中的的蜂蜜清茶确实不错，只是我心中想着乌婵，无心去品，草草吃了一杯，便告辞出来了。

　　来到乌婵帐中，乌婵与陌珂两人正在闲坐说话。见我进来，便都住了口。陌珂嘻嘻一笑，说道：“我找爷爷去，你俩说话。”说完扭身跑了出去。

　　我坐到乌婵对面，乌婵低头拨弄着火苗，一句话不说。沉默一会儿，我说：“乌婵，昨晚我……”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顿了下，我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乌婵摇摇头，说：“哪有？我才没有生气呢。”顿了下又说：“昨晚那一下，没有打疼你吧？”

　　我听乌婵说不生气，十分高兴，连忙说：“没有没有，一点都不疼，不信你再打一下试试。”

　　乌婵娇嗔道：“胡说，人家哪里会舍得打你。”

　　我挪到乌婵身边，握着乌婵的手，说：“你这一日不理我，可知道我多担心，总害怕你会离我而去。”

　　“傻瓜。”乌婵说：“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今日不理你，是你有正经事要做，我不能烦你，谁知道你又在这里胡思乱想。不过昨晚那种事，如果你再做，我可是真的要生气的。”

　　我忙说道：“怎么敢呢？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犯了。”

　　乌婵咯咯一笑，说道：“又在胡说，这辈子都不再犯，你难道不想娶我了吗？”

　　我没想到又说错了话，一阵窘迫。乌婵又说：“待你娶我过门后，想怎么样，都随你。”声音是越说越小，待到说完已是满面娇羞，头夜低了下去。

　　我有是一阵心神荡漾，忍不住在乌婵耳后轻轻一啜。乌婵轻呼一声，扭身赏我一顿粉拳。

　　正在这时，听到帐外一阵喧哗，很是热闹。我急忙出帐去看，原来是外出行猎的士卒寻到一只冬眠的黑熊，杀死后抬了回来。

　　这只黑熊长的甚是肥硕，看来足有三百多斤，我看到心中一喜，如此肥硕的黑熊，正好可以拿来回请青觉一顿，还他一个人情。

　　当时便吩咐士卒将黑熊抬下，剥皮抽骨，切割整齐，晚上用来做个熊肉大宴，回请青觉。

　　当下便让人去告知青觉，青觉让人回信，说晚上一定准时赴宴。得到青觉的回复，我却又为如何烹制犯了愁，便去与涂山宏武商议，涂山宏武说道：“这些食材，本来也就是原汁味最为鲜美，添下佐料之类，反而夺了原物之美。你也不必烦恼，营中缺少调料之类，正好因陋就简，做个烤熊宴，也另有一番滋味。”

　　我道：“好是好，只怕这青觉从小吃惯精食，这粗糙食物难以吃下。”

　　“哈哈。”涂山宏武说：“正是他从小锦衣玉食，尝了这烤熊肉，才更加难以忘怀呢。”

　　我细细一想也是，便让士卒在帐中燃起火堆，熊肉切好洗净送入帐中，转等晚上来做这烤熊宴。

　　冬日的天，说黑就黑了，虽然帐外天寒地冻，大帐内却是温暖如春，一片热闹景象。

　　青觉看来十分兴奋，大约是觉得如此烤肉十分有趣，也不叫人伺候，自己拔了腰刀串了一块肉放在火上烤制，让青福十分紧张，生怕这火将青觉烧出个什么好歹来。

　　几杯烧酒下肚，众人的话也多了起来。青福看到藤一丈，不觉又想起中午折了面子的往事，心中有些愤愤，便想寻个由头搬回来，目光再帐中一扫，便落在在我身后服侍的李传明身上。

　　我趁青觉烤完两块熊肉，回到席上坐下之时，举杯道：“洛簌及众位兄弟来到此处，风雪阻路，衣食欠缺，幸得青芒族相助，助我等过此难关。更有青觉王子，亲冒风雪，不避严寒，送粮到此。洛簌不胜感激，今日借此酒，略表敬意。青觉王子，请。”

　　青觉举杯，说道：“洛簌将军太过客气了，你我日后便如同一家人一般，何必说这样外气的话呢。”说完举杯示意，将杯中酒喝下。

　　青福给青觉斟上酒，直起身子说道：“洛簌将军今晚这烤熊宴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青觉举杯说道：“确实如此，洛簌将军，青觉至今，还未曾吃过如此鲜美又有滋味的食物，感谢洛簌将军今晚让青觉饱了口福，请。”

　　我举杯道：“惭愧，营地粗鄙，无有佳肴，让青觉王子见笑了。”

　　青福斟完酒说道：“其实我看洛簌将军这营中，却有佳肴珍馐，只不过洛簌将军不肯拿出来让我家王子品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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