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请安
昨晚的宴会很晚才结束，本想在床上多窝一会儿，没想到却一大早就被嬷嬷跟喜儿弄了起来，说是一会各位太妃还有新上任的妃子们要来给我这老太婆请安，真是事与愿违哪。
我满脸的不情愿，听着这请安两个字我就头疼，这代表着我这个被请安者也要早起。我一直就讨厌早起，可能那十年没日没夜的训练让我对睡眠十分的珍惜，只要有机会我是能睡则睡，能赖床就赖床的。
曾经给人做小老婆时，仗着老公的宠要了道旨意直接把这档子事给免掉了，也不知让那些个嫔妃咬碎了多少银牙。后来我升职了，从小老婆转身一变，成了大老婆，有权了就把请安的日子从天天改成了逢双，其实我是想把这变态的规矩给免了，可从自身的角度来说，这安不请不行，毕竟我也得了解一下我的潜在对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么，我一般不需再防着这些个莺莺燕燕了，毕竟我跟这帮子人已经从大老婆跟小老婆的关系转为婆婆跟媳妇的关系了。
恩，看来这请安的事也可以改成每月十五了吧，我心里默默打算到，遂试探的对秦嬷嬷说道
“嬷嬷，我看让她们每月十五来请安，可好？”
“小姐，您说好就好，”嬷嬷一边熟练的给我梳了个惊鸿髻一边答道。
我看到镜中高高束拢的发髻，急忙说道：“我不喜这发髻，拆了换成流云髻吧”
“不可，今个儿是嫔妃第一次请安，小姐你得突出这皇家的气势来，流云髻虽好，可总归让人觉得随意了，容易让人轻贱了去，还有今个儿也不穿白衣或黑衣，改穿赤色九章凤纹服，这是礼数”麽磨滔滔说道，又要开始漫长的教导课了，
我急忙摆手道，“罢了罢了，今天我也就皇家一回吧”但暗自却嘀咕道：原来这皇家的气势是头发跟衣服衬得，可司承烨即使披散着发也顶有皇家风范的呀。
朝喜儿耸了耸肩，表现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喜儿朝我回笑了下，也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你还是乖乖听嬷嬷的话吧。
站着张开双手让人服侍着穿衣，突然觉得肚子在叫了，唉~折腾到现在，能不饿嘛。我急忙叫喜儿给我快快上早膳。
慈宁宫也是有小厨房的，但凡宫中有些地位身份的女人都喜欢置办自己的小厨房，这倒不是女人有天生爱下厨的癖好，而是在宫里别人的东西是不能乱吃的。在宫中话不可乱说，东西亦不可乱吃，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就毁在吃上。
但其实我本身就精通毒理，东西只要一闻也就知道个大概了，并不担心吃到有毒的东西。只不过那大厨房的作出来的东西跟厨儿比起来差距也太大了，我比较挑，也就只有厨儿的手艺能满足我了。看来我是走到哪都离不开厨儿了，否则我非给饿死不可了。
很快，厨儿端着早膳送上来了。今天是一笼小笼包，外加一小碗银耳莲子粥，都是我平素喜欢吃的。我早餐不喜多，贵在精致，况且我就一人，多了也是浪费的。
厨儿做的小笼，皮薄，肉嫩，丰满，一个个雪白晶莹，如玉兔一般，惹人喜爱，引得我食指大开。
我急忙夹起一个轻轻放入小碟中，先在它的侧面咬开一小口，略微吹凉了一些，吸吮其汤汁，真是鲜美异常，而里面的肉馅嫩滑爽口，真是诱人到了极致。
“厨儿，你这手艺可真是越来越绝了，我都不忍心把你嫁出去了，呵呵”
正打趣着，小明子就来禀告说是德妃请安来了。
这小明子原可不叫小明子，而叫小李子，只不过以前的大老婆叫明霏，当然不是妃子的妃，而使烟雨霏霏的霏，不过这名字都告诉她应该做个妃，可她却偏偏不知好歹要做后，没办法，只得我出面让她做回明妃了。可之后她还是没有吃一堑长一智，仍经常来闹腾我，没法，我只能把我贴身太监小李子改成了小明子，来告诫她，你只不过是我的一奴才，哎~~可怜了这小李子，连名字都没保住。
不过她还是不知好歹，居然想联合家族来对付我，当然结局就可想而之了。有的时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觉得很有道理，也很忠诚的奉行了这一准则。
“让她先侯着吧，等哀家用完早膳就来”
不过随即太妃慕容氏王氏安氏以及安嫔赵婕妤也都来了，看来我这早餐也不好继续下去，看着还剩下的三个小笼，有点肉痛，罢了，让人收拾了吧。
喜儿给我整理了下发髻跟服饰，即在麽磨喜儿跟小明子的搀扶下来到了正殿，其实我很想对他们说，你们家小姐其实一点也不老，身子健郎的很，还不需让人搀扶。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麽磨说过要表现皇家的气派。我又暗自诽恻：原来这皇家的气派是要靠人搀靠人扶，让人众心拱月来维持的，可司承烨一人走着也挺有气势的呀。
通过珠帘即来到了正殿，其实我刚刚也只不过在这正殿的内阁而已，并不远。
众人见我到来都纷纷起身，待我坐上主位，几位太妃先行向我请安，然后小辈依次请安，这时，我才细细打量了下我这几个儿媳们。
德妃柳氏依我看来容貌只能算是中上，但妙在有大雅之质，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贤淑与淡定，教养颇佳，与淡雅二字相得益彰，不愧是大周第一帝师柳太傅的女儿。
其实柳氏本是司承烨的原配，要封为皇后，她这样的德才只多不少，但独独可惜你父亲少了点军权。不过我估计这德妃跟柳太傅也是胸有悬镜，明白得很，现在并不是争着后位的时候。秦国的公主毕竟是秦国人，在大周的后宫翻不起多少云雨，最后还不是这第一皇贵妃德妃说了算。
像柳淡雅这样的人，我其实挺欣赏的，只不过我这辈子都跟端庄雅致二字绝了缘，谁叫我天生就长了一狐媚样，这容貌父母给的，我也是没办法。
不过，旁边那个赵婕妤倒长了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煞是能勾人，一点红唇不点而朱，肤如凝脂，嗓音柔柔润润如黄骊出谷般，这种美人要在床上申*吟出声，那可是何等的销魂，这司承烨艳福着实不浅。
而这三人中最不起眼的怕是安嫔了。这安嫔气质不如柳氏来的高雅，容貌身形不如赵婕妤来的妖娆，要掉在人群中也绝对没法一眼找到，可以我的经验这种越是容易让人遗忘的人越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况且她还有位曾经当太尉的父亲，一个当太妃的姑妈，一个当京城都统的哥哥。
我可真佩服司承烨去哪找了这三朵解语花，有管家的，有陪*床的，有家族助力的，呵呵，真是朵朵都不简单，朵朵都不容小觑。
“太后搬来这慈宁宫住的可好，我倒反而有点不习惯，感觉还是我原来的贤宁宫来的舒服”太妃慕容氏首先打破静谧说道
“呵呵，贤姐姐说的极是，那贤宁宫可是先皇御笔亲书，不仅加上了贤姐姐的封号可还加上了贤姐姐的闺名，住着能不舒坦吗？”太妃安氏打趣道，话虽这么说，可不知当年这么一个大荣宠得罪额这宫中的多少人，不过这却也是她当年宠冠后宫的证据。
“就你这嘴会说，不过一转眼的也老了，住进了这慈宁宫，都是太妃了，”
“姑姑，何必妄自菲薄呢，你可一点没老，要不说都还以为二八年华呢，不信你问问秦嬷嬷”我附和的说道
“你这小嘴更甜了，难怪哄的先皇天天乐呵呵的，你们三个可要向太后多学学了”
“姑姑，您叫我声太后也太折煞我了，还是照旧唤我一声九儿可好，这样听着侄女也舒坦呢”
“这祖训…”这太妃慕容氏似乎还要坚持
“这祖训还不是人定的嘛，改了就成”当然我也坚持的回道
“贤姐姐你就别推辞了，都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一直在旁莫不做声的秦氏突然出声说道，
接着轻轻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这新皇的后宫也就这三朵，怕是有点冷清，况且这皇家子嗣也是越多越好”
说完笑着看向我，我亦报一微笑，转身问道“淡雅，你觉得呢”
柳氏急忙站起谨慎的答道“太妃所言甚是，臣媳也如斯认为”
“坐着回话吧，秦太妃刚刚不都说了，都是一家子，不必那么拘谨的”
“谢母后”
正当讨论着后宫过于冷清的时候，司承烨下朝，也来给我这老婆子请安了。
“臣妾〔老身〕给皇上请安”（按大周祖训，太妃在皇帝面前可自称老身）刚热烈讨论的一群人急忙跪下给司承烨请安。
“平身吧，”说完司承烨也微微屈身，向我请安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都起来吧，一家子的不必要这么客气，皇帝坐吧”我热络的招呼他坐下。
看来司承烨是一下朝，就给我来请安了，朝服还未及换下，这黑色朝服穿在她身上反而有种风流的韵味，丝毫没有古板的感觉，话说人靠衣装，但从司承烨身上这句话明显要倒过来说，衣靠人显。
我打趣道“瞧瞧我们年轻的帝皇真是清新俊逸玉树临风，把我们旁边的小宫女都羞红了脸，呵呵。哀家可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秦姐姐你说呢”
“呵呵，太后这话还说的谦虚了，我看陛下是风华绝代，这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人了”
众人皆掩袖笑道，一时间殿中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哦，对了，刚刚秦太妃可还在哀家面前埋怨这后宫太萧条了，都没人陪我们几个老人家说说话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而这秦国的九公主吧也得一年之后才能来，皇帝你看这选秀是否可以先开始了?”我见几位太妃都看着我，明白这劝皇帝选秀的话是要我说了，罢了，就出这么次头吧，反正这也是早晚的事，也是我份内的事。
“太后跟几位太妃说的极是，待还有一月的孝期结束了，即选秀吧，还劳烦各位太妃帮朕看看”
“呵呵，怎么能称之麻烦呢，那是我们老身的荣幸，正好也活动活动筋骨，不然我们这把老骨头非锈了不可”我那姑姑慕容太妃率先应承道。
“淡雅？”
“臣妾在”
“你也在旁学着学着吧，这第一次选秀大家可要仔细了，万不得出什么大差错”
“是，臣媳明白的”
面上各人都表现的皆大欢喜，可某些人心里可不以为然哪。嘴中恭敬地说着是明白，可这脸上的笑意丝毫没达眼底，现在到底倦怠了，某些表情可没有以前修饰的那么天衣无缝了。
“恩，从明儿起，，没有其他的什么事请安就在每月的初一吧，平常有事就禀了慕容太妃跟德妃吧，好了，哀家也乏了，你们都退安吧”
“儿臣（老身，臣妾）跪安”
很快一屋子的人都退下了，司承烨也带着他三个貌美的妻室退下了，不过他临走前向我抛了个眼神，告知我，他很快就会回来。
“嬷嬷，喜儿你们暂时都退下吧，让我静一静”，
嬷嬷是个明白人，带着喜儿她们也很快退下了。
我现在做好人做得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有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我，有点头疼，有点无奈。拿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真有点渴了，这后宫就是一个舞台，上面各式各样的戏子在舞台上拼命的表现自己，不过我不也是戏子中的一员，只不过扮演的人地位高点，是太后而已，我自嘲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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