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约见
“请问两人可是梁丝丝梁小主和刘芜刘小主？”正当梁丝丝与刘芜从慈宁宫离开，两人一同信手漫步回储秀宫之时，被一不徐不缓的声音打断，循声望去，只见一眉清目秀的太监躬身在后
“请问，你家主子是？”刘芜为人比较机警，提出疑惑问道，而梁丝丝向来就比较娇弱，是一朵要让人捧在手心的花朵，此时也依偎在刘芜的身边，睁着大眼很好奇的看着眼前说话之人。
“主子说了，是一位故人，去了便明白了，两位小主请跟我来吧，久了让主子等了就不好了”小太监见两人还没与走的动作，连忙催促的。
“这皇宫大院的，谅谁也没这么大胆子敢把我们怎样，走吧”
“可是……”梁丝丝还是满脸担忧之色
“丝丝，走吧，也许是九儿”刘芜若有所思道
“恩”梁丝丝这才放心的跟在刘芜的身后慢慢走着
“等下”前面领路的小太监突然转身，走向后面“两位姐姐不要跟着了，我不会把这两位小主怎么的”
两个笑宫娥听到此话，手足无措的投向她们的主子。
“你们俩先储秀宫吧，一会我跟丝丝自己会回去的”刘芜顺着小太监的意思打发了这两个小宫娥回去，转身问道：“公公，这样可以了吗”
“实在是主子的吩咐只带两位小主的，多有得罪还请小主多多见谅了”
“好了，走吧”刘芜实在无心多听他的话语，催促他继续带路，这小太监也接受到了刘芜的意思，再不多话语，带着她们走向约定之地。
可是随着越走越是荒凉之地，刘芜不禁担忧了起来“公公，还未到吗？这里……”
“到了，就是前面的那片湘竹林了，两位小主自己走进去吧，主子只吩咐送到此地”
刘芜抬头看见这么一片竹林，心下也开始明了，果真是九儿，只有九儿记得曾经有那么一片竹林是她们肆意妄为的归宿。
遂很安心的牵着梁丝丝的手，走向竹林深处。
慢慢深入这片竹林，才发现里面原来别有洞天，一座小亭赫然立于眼前，横梁廊柱均是由未经丝毫雕琢的翠竹搭建，里面放着朴素的桌子和几张软蹬，跟小亭一样，均是由碧竹手工编织而成。在这，远离了深宫的烦扰，回归到了原始的自然，让人的身心为之一舒。
但见庭中坐一白衣之人，三千青丝简单盘成一髻，一只清雅的碧玉长簪斜插其上，整张脸未施脂粉，干净而朴素。
桌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造型端庄，釉色青莹，纹样雅丽，而一只玉手正在用壶盖刮去茶壶表面泛起的泡沫及茶叶，见到外亭站着的两人，白衣人并未停下自己的动作，只是微微一笑，示意其入座。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这是刚上贡的西湖龙井，这西湖的龙井可是以色绿、香郁、味醇、形美四绝而著称于世，待九儿泡完，定让两位姐姐品尝品尝”
说罢，继续低头摆弄桌上的茶具，
“其实这泡茶真的很有讲究，不说茶叶单说这青瓷碗吧，用来冲泡这上等的西湖龙井，实在妙哉，更有益汤色之美，可是用它来冲泡红茶、白茶、黑茶、黄茶，则易使茶汤失去本来面目，似有不足之处。我本有一套竹制茶具，也是用着园中之竹雕刻而成，可没用几次，已是腐烂了。”
“好了，尝尝吧”我依次来回往各杯斟上茶水，请她们品尝
梁丝丝与刘芜也轻轻拿起，浅酌一小口，异口同声的赞道：“妙哉，没想到泡茶也可以像艺术般唯美，茶水也可向琼浆玉露般爽口”
“呵呵，闲来无事在宫中小玩打发时间而已，两位姐姐若有闲，我也不介意倾囊相授的，这可以怡然情操，而且有的忙了，想的事也少了，人也慢慢就淡定了”我也浅酌一口状似无意的说道。
“既然你淡定，又如何……”刘芜放下手中的茶杯，双眼紧紧盯着我问道
“你知道很多事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自由”我不喜欢她这样尖锐的质问
“对，可是你已经位高如斯，为什么不能就放下一点呢，这也放过你自己，让自己过的轻松点”刘芜试图劝慰我，可是她不懂，我已经离不开了，真的无法离开了，我可以离开这深宫，可是我放不下手中的权利。
“放下了，明天位高的那个可能并不是我了，权利的争斗一直是很残酷的，我以为六年了，你也懂了”
“对，我是不懂，我不懂当年你为什么要进这个宫，你明明是可以不来的，我一直想知道答案”刘芜很激动，激动地不小心推翻了面前的茶具，茶水慢慢滴落在我们的身上，但此时却无人理睬。
“你知道的是姐姐”我望向远处的一株细小的竹子，淡然的答道
“真的是因为慕容莲吗？还是你自己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你做的一切错事都是为了你姐姐，而不是为了你肮脏的目的”她继续咄咄逼人。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一句无力飘出
“不要再争了，就像你说的，淡淡的过完了一生吧，”
“呵呵，我什么都没有了，难道要我连这最后的一个依托都交出去吗，”我冷笑，嗤笑她的傻。
“我可怜你，我真的可怜你，你根本就不再是那个九儿了”
“早在六年前就不是了，可是你知道吗，我可怜你，可怜你二十高龄还是被皇帝钦点，被父亲打扮送进了这个皇宫。六年啊，你可以嫁的，为什么又不嫁，为什么又要进来”说到此处，我也激动地无法自抑。曾经的四人，为何为何会全部埋葬在了深宫，我不甘，真的不甘。
也许这六年我真的没有关心过某人，在这六年的期间我明明可以赐婚，给她们俩觅一佳婿，一道旨意而已，我想她们的父亲量也不会拂逆的，为什么我没有想到，为什么，我很自责。这段时间看到她俩在这宫中浮浮沉沉，我真的心痛得无法自拔，更是对这命运的玩弄无力。
说完这些话，我后悔了，刘芜安静下来了，不着一语，珍珠却从眼眸中滚落。
“九儿，阿芜，你们别吵了”一旁的梁丝丝也带着哭音规劝我们两。
“你们俩并不适合这宫里”我理了理自己纷繁的思绪，一锤定音道
“不适合又怎样，我跟阿芜已经进来了，皇上就是我们的夫，我们的兴衰也就挂在了他一人的身上”梁丝丝落寞的说道
“他不是一个良人，帝王永远不缺环肥燕瘦的标志美人，更不可能只对一人倾出他全部的真情。如果你们想走，我可以让你们正大光明的走出这个皇宫”我还记得我们曾在相国寺后面的竹林幻想过我们将来的两人，都没有提及显赫的家世，俊朗的外貌，只说到求一人能够一心一意的待己已足矣，可惜，我们四人却嫁给了这世上最薄情的人——帝王。
“不必了，终此一生，就在这皇宫吧，其他的地方，也许我们也无法活下去，纵使我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那如何，还不是靠着男人生存的莬丝子”刘芜深吸里口气，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婉拒道
“这是我的玉佩，危机的时候用吧，兴许能救一命”我从喜儿手里接过两个白玉佩递到她俩的手上，这是司寇宇御赐的东西，上面刻有了他的字及我的字，在这皇宫中应该可以等同于一片免死金牌了吧，这才让我稍稍心安。
“九儿还有最后一个要求，请两位姐姐能够答应，然至此之后，我们就再无交集了”
“九儿，你就说吧”梁丝丝温柔出声，刘芜也挑眉静待下文。
“我们最后来一次合作吧，琴萧舞的合演，这是我最后一个愿望了”
“可九儿，你最擅长的不是笛子吗？”梁丝丝疑惑的问道。
“那根笛子我已经埋在相国寺的竹林六年了，六年再也没有碰过笛子，又还怎么谈得上擅长？我代替姐姐舞一曲，也就完美了”那笛我的确已埋了五年，不会再吹了。
“可是，我们并没有琴，箫啊？”梁丝丝再次发问
“这倒不需姐姐担心，喜儿”，站在一旁的喜儿，接受到我的意思，拍掌，马上竹林中显现出两人，手上抱着的赫然就是梁丝丝的琴与刘芜的竹萧
“一曲白头吟如何？”
“恩”两人答应，摆好姿势。
瞬间，琴起萧随，舞始。
我顺着琴箫之乐，翩然起舞，一圈两圈的翻旋着，及地的裙摆以及大大的袖摆在我的旋转下摆了起来，上下翻飞，好似想要乘风归去。
竹叶纷纷扬落，绚烂而美丽，
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很快乐落，我伏倒于地，舞毕。
地上的我久久不想起身，因为我起身的那一刻，将是我残酷的告别自己曾经的青涩记忆，自此我的心中乃至我的梦中也只有了那个权势滔天的慕容九！
可是，时间并不是静止的。我站起身来，喜儿上前为我抖去身上沾上的竹叶，丝丝与刘芜也已起身离去，看着两人纤细的背影，我心中的酸涩又有谁懂。
“终有一天，我会飞出这高墙的”当两人即将消失在竹林之时，我忍不住高喊出声，呼出的亦是我自己内心真正的愿望，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愿望。
刘芜的身影一僵，但并未回头。
待两人的身影再也看不到时，我的眼睛已经储满了泪水，提起裙摆快步走回竹亭，一手将桌上的茶具全部推倒在地上，这修身养性的茶道是在麻痹我自己，讽刺我自己，看着地上的碎片，我伏桌而泣。
“喜儿，给我上酒，我要上等的竹叶青，我们今晚不醉不归”我抬起头，瞬间又换上了妩媚的笑容，朝喜儿吩咐。
“主子……”喜儿犹豫，很是担忧。
“我想我还是你的主子吧”凤眼一寒，严厉的说道。我到底是我母亲的孩子，也爱上了这口。
“是，主子”在我强势的命令下，无奈只得给我上了酒。
“喜儿，你知道吗，司承煜他要我活，他给了我活的理由，可是我不想，真的不想，我想死，你知不知道，可这世上的人都怕我活的太久。他们还说我是妖女，妖女祸国，呵呵，妖女，他们很抬举我”拿着个酒壶，自斟自饮了一会，甚感无趣，遂将酒壶远远掷出，一把抱起了酒坛，一番狂饮，咳咳，却不想呛了。
喜儿上来想从我手上抢下酒坛，可我转身很巧妙地避过去了“我知道，这借酒消愁愁更愁，可是却唯有这杜康才是我的知己，我以前不明白我母亲为什么这么喜欢酒，可是现在我真的明白了。喜儿，你说，我为什么会这样……”
“主子，你醉了”
“我希望我醉，可是我心里太明白了，”又往脸上泼洒了一坛子的酒，我的头发，我的衣服全湿了，身上弥漫了竹叶青芳香醇厚，略带苦涩的香气。
后来我没有再说话，抱着坛子继续饮酒，不知什么时候醉了，不知什么时候回的宫，更不知道带着这身醉气和狼狈的摸样是怎样悄无声息的回来了，待我第二天醒来，日上三竿，已是第二天的晌午。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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