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文慧

　　

　　皓月夜幕低低秀，金炉次第添香兽。

　　今晚的凤麟宫奢华备至，沉香的香气弥漫四周，而来往宫女红锦地衣随步皱，堂下佳人舞点金钗溜，热闹非凡。

　　司承烨开宴的时候来过，给我撑了下面子，随即带着四位老臣离去，我知他是为白天的事忧愁，也就并未多多计较。

　　这宫宴其实真的空洞的没有内涵，看去是热闹非凡，莺歌燕舞，但实际也只不过是一些人装着乐乐罢了。于我，我不喜这佳人媚舞，华丽丝竹，坐着虽看着但也是心不在此，百无聊赖。于精心打扮，盛装出席的宫妃，这些个宫宴也只不过是她们献宝争宠的舞台，可现在司承烨不在，没了主要观众，又何来的乐趣，美艳的脸上也是少了份生气多了份忧愁，无精打采的坐着撑撑场面。于诸位大臣而言，主座高位之人镇守，又怎能放开心怀与众众乐。不过，这些个宫宴却也是这些权贵子女变相相亲的地方，谁家女儿俏谁家儿郎俊，第二天就会在这宫廷如风般传开来，宫内的女子一般也没什么娱乐，也就借着这些八卦来乐乐自己。我也觉得，或许，这是宫宴最大的好处吧。

　　一舞落幕，一红衣女子骤然站起身来，打断了堂下歌舞的继续。

　　“母后，就这么听歌舞，不觉无趣吗？”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我望去，原来是十二公主——文慧。

　　文慧是几个公主中我最宠的，母妃身份低下，至死后才被追封了一个正四品的封号，后来我膝下无子，就把这个比我小四岁的文慧认在了我的名下。

　　我第一次见到文慧，是在她母妃过逝不久，她偷偷躲在冷宫的一个角落，焚烧一些东西。我看她服饰虽然洗的发白，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出她应是一位公主，只不过不受宠罢了。

　　她一边哭泣，一边好似在跟她那位母亲说话，她告诉她母亲，她永远不会像她一样让一个甚至记不清她容颜的男子摆布她的一生，她的将来会翱翔在无边的天际，洒脱而自在，至于这些女则，列女传不读也罢。

　　我这才知道她烧的是一些女驯之类的书本，我觉得这书烧得好，非常好，拍案叫绝。古往今来，我认为女子的地位会如此的低下，这书也是占了很大的功绩，它麻痹了女子，给了她们奴性，供男人任意蹂躏玩乐却不知反抗的奴性。我很不明白长孙皇后为什么要去写一本这样的书，去教育女子三从四德；而却没有一个皇帝或才子去写一本书，告知这世上千千万万的男子该如何去温柔的对待自己的妻子。

　　“恩，文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告知哀家呢？”我甚觉奇怪，因为前一段时间，文慧跟着钦差去了郎州，蕲州一带赈灾，并未听到说回来。

　　“儿臣是今天下午才刚到的，还未来得及给母后请安，就急忙换了衣服来参加这晚宴了”文慧不紧不慢的回道。

　　“哦，刚刚你说无趣，是否有什么提议呢”我问道。

　　“是的，母后，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我从蕲州带了一点东西回来，想请诸位猜猜，猜中的话母后会大大奖赏，母后不会吝啬的吧”

　　文慧提了个猜物游戏，可奖赏却要从我这边出，真是吝啬鬼的本性难改哪，现在这么个高帽子都扣了下来，我总不能拒绝，反正貌似我还是有点私房钱的，遂笑着说道“就你敢这么明着勒索哀家，罢了罢了，随你吧”

　　文慧闻言，三击手掌，立刻有五人应声托着盘子出来，而手中的盘子上都盖了一块红布，引得大家一阵好奇，纷纷交投结尾议论了起来。

　　文慧走道小太监身旁，一一把红布揭去，更低声吩咐让他们捧着盆子在大殿呢循环走一圈，“就是这些东西，不知在座之人能否猜出这盆中是何物呢。”

　　最后这五个盘子都放到了我的面前，我瞅着，一脸疑惑，真是没见过。

　　第一个盆中，一个红色的块状之物，我拿起来把玩了下，比我的拳头大点吧；第二个是，恩，应该是某种植物的种子吧，青绿色的，看着倒也酷似串起来的麻钱儿；第三个‘像是树皮，灰褐色的，但具体属于哪种树就看不出了；第四个嘛，看着应该是草根吧，还带着些许的泥土；第五个，看似松软无比，觉得像，恩，让我想想像什么，对了，像厨儿给我做小笼时用的白色糯米粉。

　　“文慧，这是？”

　　“母后不知吗？那诸位皇嫂大臣中可有人慧眼识珠哪？”

　　在座宾客一阵议论，都纷纷看向堂上神采飞扬的文慧。

　　“太后，奴才识得。”小明子突然悄悄靠上来，在我耳边低低说道。

　　“哦？”我挑眉问道“那小明子说说”

　　“第一样应是番薯，穷人家一般以此果腹，第二样是榆钱儿，第三样是树皮，第四样是野菜根，最后一样是观音土”

　　“这是何用的”我对文慧送上的这五样东西甚是诧异

　　“这是旱灾或水灾时，穷人赖以活命的一点东西，都是人吃的。奴才以前小时候就是因为家乡水灾，活不下去才被送到这皇宫进了身做太监的。”说着，小明子用袖子擦擦眼边溢出的泪水，我看着也是一阵心酸。

　　看来文慧是想借我的宴会敲山震虎了，好引起众位大臣对这次两州水灾的重视。

　　“怎么都没人知道吗？”锐利的眼神在堂下四处扫射，皇家的威严展露无疑，众臣一阵惊恐，可还是没有人上来解释，或许是没人赶上来解释吧。

　　“户部尚书呢？”不过文慧并不打算放手，揪出个财政大臣质问。

　　户部尚书急忙出来，跪倒在地“回禀公主……”说了几个字却一时犹豫，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

　　“怎么？”文慧语调拔高，咄咄逼人。

　　“老臣不识。”

　　“不识，那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小臣不才，可否让我来说?”文慧跟户部老尚书正胶峙，一道温和的男生打断，文慧疑惑的随着这声温润的男声看去。

　　“这五洋物件依次是番薯，榆钱，树皮，草根，观音土，是百姓在灾荒是的应急之物”跟小明子说的完全相同。

　　“你是？”文慧皱着眉头问道

　　“禀公主，小臣是从四品的会计司官员桑旭”不卑不亢。

　　“会计司，好，那你可知接下去这样是什么？”说完，用让人送来一样东西。

　　“是发霉了的大米”桑旭看了下，毫不犹豫的道出，堂下一片慌乱。

　　“郎州，蕲州两州的灾民就以此果腹，国家送去的赈灾物资居然是发霉的大米，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两州饿殍满地，各位却还有心思在这喝酒作乐”，说罢一把挥掉放置着霉变大米的盆子，顿时这大米四处滚落，殿内一片抽气声。

　　“父侯，这些饿死的人可真奇怪，怎么不知道吃肉，我觉得这肉肯定比那菜根什么的好吃多了？”一句问话突兀的出现在堂上，清晰万分。

　　文慧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敢相信刚刚真的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一把跑过去把这郑国候的独子揪了起来，郑国候放下老脸急急相劝。

　　见状，我顿时拍案而起，不悦的说道“文慧，你成何体统，快放开世子，”文慧怒在心头，一时连我的话也听不进了，我现在也是怒上了心头“持剑，你还不去把你家主子给我拉回来”

　　持剑这才惊恐的跑上去，把文慧跟郑世子分开，不由分说的拖了回来

　　我稍稍理了下翻乱的气息坐下，道“郑国候，哀家没有管教好，请见谅了”

　　郑国候唯唯诺诺的说是自家世子不争气等云云，两方化干戈为玉帛，这才算把这事混了过去。我见座位上的文慧还是愤怒异常，遂吩咐持剑把她家主子带回寝宫，面壁三个月不得迈出寝宫一步。

　　今天我这生日过的真是精彩纷呈，白天，一封国书，把整个朝堂闹了个底朝天；晚上文慧又来这么一出，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人应接不暇。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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