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齐逐淡笑地看着我们，极度儒雅的道歉。那笑的后面，仿若有着一池的夏荷随风摇曳，弥散了淡淡的荷香，让人不知不觉就如沐其中。但我只能说一句，玫瑰很美，很艳，但是它有刺。

　　“几位请，”他伸出一只手，微微倾斜了身子作出请的姿势，然后笑意然然地带着我们进了这云中郡古朴的城门。没被拽进大牢，反被奉为上宾的迎入，我跟莫奈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异议，乖乖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请问几位如何称呼？”齐逐边走着，边含笑地问道。

　　“在下莫奈”莫奈停下身来，拱手说道“这位是舍妹，夜阳。”

　　既然介绍到了我，我当然不会过于小家子气，也得有所表示，微微服了服身，娇弱无力地道“齐公子。”

　　齐逐颔首，星眸带笑，道“夜阳，莫夜阳吗？”

　　“让公子见笑了”

　　“既然说是商人，那莫兄是是经什么商的？”齐逐貌似很是随意地问道。

　　“普通的茶商罢了，不足道齿。”莫奈很是谦虚。

　　“呵呵，”齐逐闻言又是一笑，颇为不赞同地道“这可不一定，士农工商中，商本来是排在末，不过…”话语一转，正色道“现在的商人，每一个可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上通官，下接民，小觑不得。两位姓莫，不巧，现在在大周崛起的莫氏，应该也有所耳闻的吧，那可是富可的国的皇商”

　　我听闻，心中一震，这话是随意说的，还是对着特意的人说着特意准备的话，一时倒也拿捏不准，不过，我向来奉行敌不动、我不动的政策，将笑伪装到底。

　　莫奈倒也好不遮掩，接口答道：“富可敌国，呵呵，那只不过是别人的缪传罢了，齐兄可不好当真。”

　　齐逐像是被这话吓到了，诧异地微微张开了嘴，不太敢相信地反问道：“莫兄难道就是……”试探着说了三个字“当家人。”等莫奈微微颔首，默认之后，齐逐激动地说道：“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在这个小地方居然也能看到莫大当家。”

　　齐逐兴趣愈加浓烈了起来，“那莫大当家来亲自来这偏远的小镇有什么事呢？”

　　“齐公子”我突然上前一小步，帮莫奈来回答这个为什么的问题，“这可会让齐公子见笑了，只不过是我的一时兴起，偶尔看到一首诗，大漠孤烟直，总忘不掉，就想来看看”我带着点歉意地看向莫奈，“家兄实在不放心，就陪我过来了。”

　　“莫姑娘活的可比我们都潇洒多了，”

　　“这真是让齐公子见笑了，不过，”我面露难色，齐逐很是体贴地问了句“怎么了，”这让我下面的话，自然而然说了出来：“不知，我们能不能去大漠？”

　　齐逐歉意地笑了笑，“这个是需要通关文书的。”

　　“没有就真的去不得吗？我睁着水汪汪的媚眼，眼巴巴地瞅着他。

　　他咳了一声，避过我的视线，将脸转了过去，“莫姑娘，可以事先申请通关文件的，只不过要点时日罢了，可以先在云中郡看看，保管你也会领略到不同于其他地方的风采。”

　　我状似很失望地低低“哦”了声。齐逐可能有点过意不去，安慰着说道：“不介意，我可以带几位在云中郡转转。”见我还是低垂着头，在那兀自伤心着，一时无语了起来，尴尬地看向莫奈，寻求帮助。

　　“好了，夜阳，”又是一句很无辜地“哦”，作为了回答。

　　被我这么一搅，气氛陡然有点僵了起来。莫奈主动提起了话题跟齐逐热络地聊了起来。我还是低垂着头，不过貌似事两个人寒暄的世界，没有我的事了，故意将步子放缓了，退下来跟厨儿并肩慢行。

　　随意打量了下四周，这街的布局倒跟京城的差别不大，同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不过这边卖的货，跟京城的胭脂水粉，华服美食显然不同，大都都是以冷兵器为主。灿烂的阳光洒下来，家家店铺都泛着阴测测的寒光，亮剑反光的缘故。而这街道上络绎的行人，魁梧男子腰间大多带着佩剑，想来也是因战局紧张，故全民皆兵。

　　四下张望间，不经意瞥见那齐心正死死盯着我。嘴角微勾，毫不犹豫地向她投去了一个极度挑衅外加鄙视的眼神，可以看得出齐心的怒火被我添油加醋地烘烧了起来，掳了掳袖子，准备冲上来，一展拳脚。不过，却被身旁的那大胡子士兵拉住了，两人耳语了几句后，齐心抬起头看了下她哥，灵动的眼睛闪过一缕惊恐，急急低下头，然后又猛地一抬头，不甘心朝我瞪了一眼，冷哼一声，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等我耀武扬威结束，莫奈跟齐逐的寒暄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两人相视一笑，几句话下来，倒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了。

　　待那齐逐走出我们的视线，莫奈开口道：“这齐逐真不愧是齐远的智囊，一字一语间，总透着试探。”

　　“齐兄，呵呵”我捂嘴一笑，有点花枝乱颤，“齐逐，怕是比我还小一两岁的吧，你两左一句齐兄，右一句莫兄的，听着奇怪，可也有趣呢。你觉得这齐逐怎样呢？”

　　莫奈抬头看着齐逐远去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还是一个选择题，血缘不代表什么。”

　　“到时看吧。”

　　“也罢，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去流韵轩吧，”莫奈见我有丝倦意，上来轻轻扶着我，我也就瞬时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慢慢挪动步伐。身后，厨儿带了简单的行囊亦步亦趋紧跟其后。

　　我们在这云中郡也有些资产，不过，并不是很多，除了从言林之那继承得来的米行跟银号外总共就一家茶楼和一间艺坊。那茶楼就是莫奈口中的流韵轩，也是我们这次下榻的地方；而艺坊叫舞韵坊。

　　这可大大低于了我们莫氏在其他州的势力分布，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要说道刚刚那位温润如水，优雅迷人的齐逐公子了。

　　虽然他一言一语中都慢慢弥散着儒雅，可真正的行事作风却跟雅字沾不得半点边，喜怒无常、残虐是外人提起齐逐最常用的两个词。外表的一切只不过就如件华服，装饰罢了。在云中郡，权，无可否认，他父亲齐远是最高的统治者，一手遮天；可这经济，那是完全控制在了齐逐的手上。所以，在云中郡，姓齐的一句话比司承烨的一句话，更加有威慑力。

　　“你说，他见到我们，会选择怎样做？”我半倚在了莫奈怀里，低低问道。还未等莫奈给我答案，我的头就受不住地垂了下去，萎蔫了。

　　“小妖？”莫奈的大手抚上我的脸，语气上也不知不觉染上了焦躁跟担忧。

　　我很使劲的才微微撑开像灌了铅的眼皮，“没什么，可能累了吧，”用手揉了揉额头，准备站直起身子，未想到刚离开莫奈的怀抱，腿脚虚软地向地面急坠下去。幸好，莫奈眼明手快，抱住了我，然后打横抱起，箭步如飞，迅速奔向了流韵轩。

　　将我刚刚轻放到柔软舒适的古木大床上，厨儿就探上了我的脉。

　　沉默了片刻，两人眼神还交汇了下，厨儿方才开口，是安抚地说道“主子，只不过是劳累过度了。”

　　这话，可真像是官方陈述，没有实质，只为让你安心。闭上眼，轻启朱唇，“还是因为沉眠吧，”

　　“小妖……”

　　“不用说了，我心意已决，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静静休息一会。”

　　听到木门“吱”一声轻轻被阖上，眼皮彻底覆盖了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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