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听我这么煽情地一说，阿史那荻低低吟笑了起来，单只手撑起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道：“不会真爱上我这个浪子了吧，刚刚我指的可是这草原月色。”
我也单手撑起自己的下巴，羽睫扑哧扑哧地扇动，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指的就是这夜色啊，难道你指的不是。”
阿史那荻眼睛定住了，然后微微有点狼狈，“咚”一声把自己扔进了草原的怀抱，“难怪你们的古人会说唯女子小人难养也，你两样全占了，狡诈是你的本色，妖媚是你的诱惑色，一句都不肯吃亏哪。”
我嘻嘻笑了起来，“很感谢你的赞扬，”止住笑，换了个话题，“你好像对我们中原的文化了解的很多嘛，”
“是啊，”话语中带上了浓浓的怀念，声音悠远而绵长，就像是从遥远的边际慢慢地传过来的，“很小的时候，我母亲给我请的老师都是你们中原来的，后来，我又逛遍了你们中原的广袤河川”
侧过头，对我一笑，玩笑似的说道“现在你们大周科举改革了，没推荐也可以参试，哪天等我闲的发慌了，我就去你们大周考个功名回来，也好让我望子成龙的母亲乐乐。”
祁骆冰提出的科举改革，在经过司承烨的首肯之后，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逐步举行了。而现在，饱有才思的翩翩佳公子齐聚京城，均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等待着不久秋试的开幕。而京州也超过了秦国的文化圣都——汶州，一跃成为中原炙手可热势绝伦的风雅之地，天下之读书人无不以入京州为自己毕生的愿望。
“呵呵”这说法让我莞尔一笑，但瞬间也想到了一个问题，“真如传言那样，你不知道你的生身父亲是谁吗？”阿史那荻的母亲是匈奴单于的妹妹，但他的父亲确实是个迷，虽有多种的说法，但却没有确切的认知。但按他今天的说法，他算是向我道明了，他的父亲真的是中原人。他母亲怀念丈夫，才会让阿史那荻接触中原文化。
阿史那荻坐起身来，极目远眺，“走遍中原为的就是一个答案，可惜，却至今还是一筹莫展。”
我也坐了起来，对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怜意。我们有着世人无可企及的地位，可总少了世上最为平凡的亲情。
“那你母亲告诉过你什么吗？”
“我母亲是意外坠马身亡的，也并没有料到会走的那么快，只留给了我这个东西”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用大红色丝绸包裹着的物件。阿史那荻低头看着手中的物件，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揭开，慢慢柔柔的玉色显露出来，待看到全貌时，才发现只有半个。可那半个玉佩上显露的图案却震住了我。
我从他手掌中一把将其夺过来，对着光细细看起来。这半块玉佩上雕琢的是一条龙还有半颗珠子，不说这宛若凝脂的上乘玉料，单这雕工，在普通的民间也坚决不会出现。玉佩上还有一个字，义。
我将玉佩交回到他的手中，收起了我对他的所有怜意，语气如万年寒冰般冷冽：“你通过这个想告诉我什么，或者，期望我告诉你什么？”
阿史那荻不开口，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将那半块玉佩重新用大红丝绸包好，放入怀中之后，才抬头道：“也许两者皆有。”
这一问一答，将原来那种闲适和谐的气氛破坏殆尽，留下的只有寒风猛烈拂过草原，而留下的萧瑟回声。高升的太阳照射着茫茫的山野，头顶偶尔拂过的几丝游云遮了阳，让这世界忽明忽暗了起来，光线在他的脸上不断的变换，也预示着我们之间暗波的涌动。
我倏忽一笑，明艳如碧波荡漾，“你找过司承烨？”
阿史那荻眉角一挑，“你真的很聪明，是的，找过，可没得到答案。”
“你没有答应他的条件，还是你答应了，但还没有完成，所以，他没告诉你，”说完，我抬眸，仔细地看着阿史那荻表情的细微变化，他的墨黑的眼瞳中流露出淡淡的赞赏，并不否认，心那我的心里也有了八九分的底，于是笑的更加妖娆媚力“大周的皇帝不知道要让匈奴的日浑王做些什么大事，我能知道吗？”
阿史那荻似有深意地看着我，让我心中一动，觉得我忽视了一点什么重要的东西。敛下眉，脑中细细回想了起来。“嗖”地，我抬起头，“你把我劈昏前，我是不是该看到一个人。”
阿史那荻微微颔首，唇角勾的愈加深了。
我被他劈昏之前，眼皮阖上的瞬间，余光好似瞥见一个不熟识，但又认识的人侧身倚在赤红木柱旁。现在细想来，他面容秀丽的脸上呈现的是一种极为不相称的瞠目结舌，愕然地微张着嘴。那种不敢相信的神情，现在居然异常清晰地呈现在了我的脑海中，讽刺异常。
想明白了，我不可遏止的狂笑了起来，“没想到，真真没想到，匈奴的日浑王，西部齐侯之子齐逐，还有我们伟大的皇帝司承烨，这三个个名字居然有一天也会联系在了一起，我是不是该为我自己的想象力拍案叫绝，”蓦地，止住了笑，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可惜，居然不是我的想象！”
“没有绝对的对立，有的只不过利益的结合，这个，你应该懂得比我更多，”不同于我的万分怒火，阿史那荻倒是云淡风轻，一语切中要害。
“那你不小心透露给我这个信息，是有什么目的？”我特意加重了不小心那三个字，然后试探地问道“还是那半个玉佩？”
“对，我想要知道一些，那总先要告诉你一些，物物交换，平等交易。”
“你应该不会背叛你自己的国家，那么司承烨会让你做什么？”阿史那荻虽然有着我们中原的血统，可将他养育成人的国家还是匈奴，我不认为他是一匹白眼狼。
“只不过交点东西给齐逐罢了，”说的简洁明了，可这更加加深了我的疑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让阿史那荻来交？
“好了，我已经说了很多，现在是不是该是你告诉我一些的时候了。”
我陷入了我的思绪中，对阿史那荻的话置若罔闻，待他不悦地提高了音调之后，我才被拉了回来。朝他看了一下，瞬间笑的雍容华贵，又带着怜惜的表情看着他“我该为你开心还是为你惋惜？”
无头无尾的一句，让阿史那荻微微睁大了眼睛，静待下文。“你的父亲没有死，可是，你却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想到去找司承烨，你觉得这玉佩出自大周宫廷，但你能问的人还是很多，为什么偏偏问道了那个最高的人？”
阿史那荻黯然垂下眼眸，估摸着也想到了其中的奥秘，幽幽道：“一次意外，但或许这就是天命吧。”
“如果这玉佩的确是你生身父亲的，那我可以确定你的父亲应该是大周的郑国候，”说道郑国候这三个字的时候，我明显感受到了阿史那荻内心的震撼，他的双拳不自觉紧握了起来，骨节泛白，不过并没有发话，我就继续娓娓诉说，“那玉佩原来是完整的，雕刻得是二龙戏珠，上面还有忠义两字，那是大周的开国皇帝，周武王赐给郑家祖先郑义的。而郑义原名叫赫连铁木，在当年的周匈大战中投靠大周，并因此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周武王赐姓郑，名义，而这玉佩也是为了表彰他的功绩命能工巧匠寻找最上乘的玉料制成，代表了郑家的荣耀。后来，不知在传到哪代时，意外跌落于地，一片变成了两半，你现在的这一半就是其中之一。打破御赐之物是可大可小的事，不过，也算郑家祖上积福，遇到了一个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周文帝，周文帝就一纸诏书而下，玉佩的忠字一半作为郑家家主的身份象征，而义字则作为继承者的身份象征。这些都是我从大周皇家秘典处看来得，记载的应该不会有错。所以，在这个半个玉佩中不止含了你的身世之谜，更代表了你在郑家的位子。”说了这么多，我微微喘了口气，然后很深情地看着他，“也许你父亲没有能够很长久的陪伴你的母亲，可是他是爱着你母亲，也爱着你的，不然，他决计不会留下那半个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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