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目光锁

　　

　　雨过天晴，天边亮起一道彩虹，空气特别清爽怡人。这样的日子，最适合去伯伯家那个百花盛开的大花园玩耍。

　　今天的米琪上穿粉色宽松灯芯绒长袖衬衫，下着白色铅笔裤和休闲平底鞋，随意将长发扎成一束马尾，一副俏皮清纯的大学生模样。

　　中年男人今天也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轻便家居体闲服，长袖棉T恤，休闲灯笼裤，厚底休闲鞋。这样一身打扮，在他这个年龄层，可称得上是典型的“老酷族”了。

　　他浓眉舒展，笑意盈盈，独自坐在小木凳上，清理花地里的杂草。

　　“伯伯！”米琪刚进花圃，远远看见中年男人，放声大叫。

　　“丫头，来了！”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米琪，了然一笑，似乎早知道米琪今天会来。

　　米琪走到中年男人身边，找了一张小木凳坐下，学他的样子，翻开花叶，拔掉下面的杂草。

　　“伯伯，你今天的打扮超酷！”米琪甜甜地笑。

　　中年男人在米琪面前忘了保持平日的矜持，乐得笑呵呵的，颇有点洋洋自得。

　　“嘿嘿！我年轻时，可是英俊小生！后面有很多女人垂涎哟！”中年男人将嘴凑近米琪耳边，悄声说。

　　看他的面相和身材，高大俊逸，还有一种儒家气质，年轻时一定很有魅力，不会比那个齐擎差到哪里。

　　“呵呵，您一定有段动人的罗曼史吧？”米琪笑着打趣，也把头凑到他耳边，嘻嘻哈哈地问。

　　“唉。”中年男人叹气，眼里的笑意隐去，声音也沉重了，“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

　　“是不是你追得不够力啊？”米琪停下手中的活，歪着头看他，“心爱的女人一定要给力追，女人心软，最终都会被穷追不舍的男人收去。”

　　“人生不如意啊，我的红衣女郎！”中年男人仰头望向蓝天，不知是对天长叹，还是对米琪诉说，“我把她弄丢了。”

　　红衣女郎？他有一个红衣女郎？

　　米琪脑海里飞快跳出一个光鲜耀眼的女人，那女人一身红裳，满目春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灵秀之气，不仅能让男人痴迷，就连她米琪都为之陶醉。

　　她，就是师傅红姨。红姨就是一位红衣女郎！在米琪有限的记忆里，除了红色，米琪就没见过红姨穿其他颜色的外衣外裤。

　　她曾听伊帮主说，红姨已经年逾五旬了，应该是伯伯同时代的人。伯伯说的红衣女郎会不会是红姨？

　　米琪不自觉地瞄了一眼腕上的手链，抬头看伯伯时，发现他也盯着自己的手链发呆。难不成，他也认识这条手链？

　　“伯伯，红衣女郎是您的旧情人吗？”米琪忽闪着好奇的大眼望着她的救命恩人。

　　“是，也不是！”中年男人跳开凝神的眸子，模棱两可地说。

　　呃，这怎么说，是？不是？米琪听着有些纠结。

　　难道是单恋？暗恋？苦恋？虐恋……可到底是哪一恋？

　　这么英俊潇洒的伯伯年轻时一定有很多故事，没准像连续剧一样跌宕起伏，荡气回肠。

　　米琪兴致盎然，自动将红姨与伯伯对上号，红衣对绿服，仿佛红花与绿叶，绝配。

　　米琪的脑海里翻腾出美丽的剧情，禁不住浅笑出声。

　　中年男人不满米琪梦魇般的笑，大掌在她头顶上平铲一记，嗔怪道：“你胡思乱想什么？”

　　“嘿嘿！”米琪摸摸头，为自己的走神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中年男人坐直身体，扳转米琪的肩膀，让她与自己正面相对，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面孔，“现在，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离开。”

　　米琪不解，不过，还是乖乖照他的话做了。

　　他的瞳眸有点血红，深遂无底，扑朔着迷离虚幻之光，米琪看着看着，魂魄不知不觉被吸了进去，跌入那里面的深幽古潭，不可自拔。

　　渐渐地，米琪迷迷登登进入梦一般的境界。伯伯的嘴在动，在问话，她身不由己地回答。

　　“你认识一个红衣女郎？”

　　“是。”

　　“她会武功？”

　　“是。”

　　“她擅玩飞镖？”

　　“是。”

　　“她是你师傅？”

　　“是。”

　　“她叫红姨？”

　　“是。”

　　“她在哪里？”

　　“山里。”

　　“哪座山？”

　　“不知道。”

　　一问一答中，中年男人的目光一直凝视着米琪，从平淡无波，渐变得森冷凛冽，再变得锐利如刀，最后，又平静如初。

　　良久，他才移开自己的视线，解开罩住米琪思维意念的“目光锁”

　　米琪晃晃脑袋，眨巴几下眼睛，又拍拍头，一脸错愕。感觉象是去哪个虚幻的地方神游了一圈，现在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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