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幼龙
“你是不是经常夜游？”
又一次躲过费尔奇的巡视后，德拉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四个人挤在走廊转角后的一小片阴影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而且那只叫洛丽丝夫人的猫——是不是怕你？”
布雷斯也凑过来补了一句，语气里的好奇已经压过了刚才的紧张。
西奥多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转头盯着菲林斯，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
“……”
菲林斯没有说话。他只是抬了一下手中的灯，示意他们跟着他继续走。
“……”德拉科看着菲林斯的脸欲言又止。
“……这种时候沉默真的有点让人不安。”布雷斯抹了一把脸，压低声音说道。
“我感觉我知道他的黑眼圈是哪儿来的了。”西奥多悄悄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菲林斯在前面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目光在月光和蓝火之间显得比平时更坦诚一些：
“抱歉，我还是不愿意撒些无所谓的谎。朋友，我们快点去那个小屋吧。”
沉默再次短暂地覆盖了他们之间那段距离。
“……”
“……”
“你说得对，我们走吧。”在接连的西奥多和德拉科的沉默之下，布雷斯一槌定音。
“这里又有什么沉默的必要呢？”菲林斯继续往前走，语气里带着一丝淡然的疑惑，像是真的不明白刚才那段停顿在犹豫什么。
“有些事你知我知就好，”布雷斯快步赶上来，认真地说，“千万不要让院长知道。”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特意看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刚从那片沉思里抬起头，听到这话立刻皱起了眉：
“我在思考夜游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以及，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去告诉院长？”
布雷斯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夜晚的禁林看起来似乎比白天更加可怕，今晚是一个月圆之夜，银色的光芒流泻在漆黑的树木上留下了张牙舞爪的阴影。
那间小屋的窗户黑着，海格显然不在里面，木门紧锁，只有门廊上那只大狗的食盆泛着一层薄薄的银光。
菲林斯在草地边缘停了下来。
月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活跃的力量，看来即使是另外的世界，月神阁下的祝福也能帮助他吗？
他抬头看向月亮，明黄色的眼睛里映着那个圆盘形的轮廓，边缘带着一层几乎不存在的蓝色光晕。
“怎么了？”西奥多在他身边停下，声音很轻。
“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很圆。”
菲林斯说。
布雷斯跟在他们后面，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可不算好兆头。难怪我今天占卜的结果有点奇怪。”
德拉科的脚步慢了一拍：“算术占卜？说说看。”
布雷斯边走边用指节在掌心里勾画了几个数字，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今天的推演：
“我今天占卜的时候，数字5出现了好几次，主导数字是7。但最后的收束结果是4。”
他顿了顿，“5这个数字本身不算坏，它代表变化和过渡，不好不坏。7是这个系统里的主数，对应的通常是不可预测的状况，或者某种你无法完全掌控的变量。
这两个数同时出现的时候，我本来以为今天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大事。”
“结果呢？”德拉科问。
“结果收束在4上。4代表稳固、边界、有限的范围。”
布雷斯微微皱了一下眉，“所以这个组合的意思大概是——我们会遇到一些超出预期的事，但最后会被限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里，不会真的失控。”
布雷斯摊了摊手，语气故作轻快，但那双桃花眼里分明藏着一层薄薄的警惕。
“按这个解读，今晚不会出什么大事。但也不会太顺利，刚好够让人觉得‘嗯，果然有波折’的程度。”
西奥多在旁边听完了，只说了一句：“听起来像是你给自己找了个‘如果出了事也怪不到你头上’的解释。”
布雷斯没有说话，但他走在月光里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吱呀——”
海格小屋的门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缝，热浪迎面扑来。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了太多，连门板上都透着一层微微的热气。
“什么鬼？”德拉科小声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个傻大个是要为了迁徙提前适应气候吗？”
“哦，德拉科，”布雷斯的视线已经越过桌子，落在一只蜷在木箱边缘的小东西上，“我想是为了那只小龙。”
那确实是一条幼龙。它的样子和传说中威风凛凛的巨龙相去甚远，更像一把被随手丢在角落里的皱巴巴的黑伞，瘦削的身体上驮着一对比例过大的多刺翅膀。
长长的鼻子向前突出，鼻孔边缘泛着白色，脑袋上布满了细小的疙瘩，橘红色的眼睛向外鼓着。
它看到进来的四个人，警惕地缩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像呼吸不太顺畅的嘶声，鼻子里冒出一小串火星，落在地板上又灭了。
“它在害怕？”
德拉科认真地凝视着那只幼龙，目光在它突出的眼睛和皱巴巴的翅膀之间来回落了两趟，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情愿的诚实，“但是说真的——它有点丑。”
他又看了一眼：“克里洛，你上次给我那个糖雕的龙，比它好看多了。”
“它确实还小，”菲林斯说，“丑是暂时的，鳞片是长的。”
他说着，朝那只幼龙的方向走了一步。
幼龙又缩了缩脖子，但这一次没有喷火星，只是橘红色的眼睛跟着他移动。
布雷斯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只要它不喊出声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
德拉科还站在门口，看看那只长得像破伞的幼龙，又看了看菲林斯的背影：
“你该不会真的要拔它的鳞片吧？”
“看情况。”菲林斯说，“如果它不反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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