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飞行课
下午三点半，天气晴朗得像是专门为飞行课准备的。
和风从禁林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拂过草坪上整整齐齐列队的二十把飞天扫帚。
那些扫帚看起来年纪都不小了，把手磨得发亮，末端的枝条有些已经刺了出来，在风里微微颤着。
菲林斯站在斯莱特林队伍的最末尾，安静地跟着同学们来到这片平坦的草坪。
格兰芬多的学生没多久也到了。菲林斯从哈利、罗恩还有那个叫赫敏·格兰杰的女士那里接收到了担忧的眼神。
霍琦夫人站在队伍前方，一只哨子挂在脖子上，双手叉腰，厉声催促：
"好了，你们大家还在等什么？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旁边。快快，抓紧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哈利和罗恩同时迈开步子，一左一右地站到了菲林斯旁边。
几个格兰芬多注意到了这个举动，但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反而有人朝他们那边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菲林斯余光捕捉到德拉科骤然阴沉下来的神色。
他站在斯莱特林队伍的前排，灰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菲林斯收回目光，在心里把这段时间的观察又过了一遍。
与另外两个早就不把他放在心上的室友相比，菲林斯偶尔能捕捉到德拉科投来的、欲言又止的眼神，像是在寻找某一种"可以重新开口"的平衡点。
斯内普说他贪心。自然，他需要的是一个既不违背自己立场、又不需要把关系彻底撕破的折中方案。
而德拉科，似乎也在试图找到那个折中点。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的上方。然后说——'起来！'"霍琦夫人在前面喊道。
"起来！"二十个声音同时响起。
菲林斯那根扫帚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弹进了他的掌心，稳稳地贴着指腹。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哈利手里的扫帚也是同样利落地跳了起来，他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哈利转头看向菲林斯，嘴角弯了一下，但那点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变成了犹豫和愧疚：
"嘿，克里洛。你最近……斯莱特林他们是不是在孤立你？"
罗恩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们也是刚知道"的懊恼：
"对啊，要不是赫敏告诉我们，我们都没注意到……那群坏家伙有没有欺负你？我和哈利会帮你的。"
菲林斯手里的扫帚还在微微颤动，他没有转头，目光落在罗恩那根在地上摇摇晃晃不肯起来的扫帚上，语气淡淡的：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点观念上的小矛盾。"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不是有你们两个好朋友吗？"
哈利和罗恩还没来得及接话，霍琦夫人的哨声就在前方响了起来：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把扫帚拿稳，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听我的口哨——三——二——"
"一"还没出口，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纳威·隆巴顿的扫帚已经带着他飞上了天。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攥着扫帚柄，整个人像一只被绑在失控风筝上的布偶，越升越高。
"回来，孩子！"
霍琦夫人在下面喊，但纳威已经飞到了近二十英尺的高度，扫帚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上窜。
菲林斯算了一下高度，如果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跳上去把人捞下来。
只是……
看了看周围的小巫师，菲林斯有点犹豫这群孩子的接受能力，‘一忘皆空’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脑子里翻了翻，想起了十一说非常好用的遗忘咒。
没等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纳威已经从扫帚上掉了下去。
菲林斯从哈利和罗恩中间迈出一步，抬眼迅速测算了一下坠落轨迹和落点，然后几步起跳，动作快而利落。
菲林斯在纳威即将触地的前一瞬间稳稳地接住了他。
怀里的男孩还紧闭着眼睛，肩膀缩成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预料中的剧痛始终没有降临，纳威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他的眼瞳里还残留着惊慌的余影，但在看清自己的状况时，那层恐慌才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菲林斯低头看了看他，语气平淡：
"隆巴顿先生，吓到了的话，多喝两杯水如何？"
纳威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微弱的、带着鼻音的："谢……谢谢你。"
霍琦夫人和其他的学生已经跑到了他们身边。
她俯下身来，急切地观察着两个人的状态："哦，孩子！你们没事吧？这么远的距离把人接住，可是很容易受伤的！"
她在菲林斯和纳威身上来回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骨折也没有淤伤后，目光里的担忧才渐渐被惊叹取代，像是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瘦弱的斯莱特林男孩刚才做了什么。
"不行，我还是得带你们去医疗翼看看。"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菲林斯和纳威，转身对着草坪上剩下的学生们下了一道严厉的命令：
"我要送他们去医院看看，你们谁都不许动！把飞天扫帚放回原处，不然的话，不等你们来得及说一句'魁地奇'，就要被赶出霍格沃茨大门！走吧，亲爱的。"
纳威紧紧拽着菲林斯的袍角，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外走。
他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一边走一边抬头看菲林斯，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小声说了一句：
"你……你刚才好厉害，谢谢你。"
"不必客气，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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