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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清晨,美璇打扮得十分美丽,因为美术大赛已近,所以今天丁敏邀请大家出去玩,郭轩丢下茶叶铺事物,三个人足足逛了一天。西安城里挤满了前来比赛的青年才俊。各大酒楼茶肆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夜幕降临,街上挂满了五彩缤纷的彩灯,从各地赶来的才子们熙熙攘攘地走在大街上,趁着美丽的灯会,在水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使其顺着小河缓缓流走。甚至有人以花灯为媒,找到了另一半。三个人在大街上左顾右盼,很是高兴。他们来到小河畔,蹲下来将手中的水灯放入水中。在月光下,河水上的水灯慢慢与其它灯汇流,直至漂远看不见身影。放完水灯,他们心情愉快地在一处猜灯谜游戏前,停下了脚步。伙计敲着锣亮出灯谜说道:“此次有三个灯谜,猜对最多的将得到豪华花灯一盏。”

  “一轮明月照窗前。”美璇一边念着灯谜,一边思考。

  “你猜得出来么?”郭轩问道。

  美璇摇了摇头。

  郭轩抿嘴一笑,走上前去,写下“光临舍下”四个字。

  伙计立刻敲锣祝贺:“这位公子猜对了!请看下一题。”说罢现出第二道谜题。

  “醉翁之意不在酒。”丁敏念出谜面。

  “这题的谜底是水仙。”人群中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大声喊道。

  “恭喜这位公子猜对谜题,最后一道题请两位公子竞猜。”伙计鸣锣振臂高呼。随后亮出最后一题,道是:“池边叶影动寒蟾。”这一题比较难,郭轩抓耳挠腮不知从何猜起。书生灵光一闪,说道:“这是一个‘湖’字。”伙计的锣声一响,兴奋道:“今晚的花灯将归这位公子所有。”在书生拿走花灯的一瞬间,对美璇来说就是一个慢动作,太令她失望了!众人兴致勃勃地逛了一整天,郭轩带领两人走到一家大酒楼门前:“玩了一整天也累了,明天丁敏还要参加美术比赛,那就在这儿为她践行,这儿菜不错,我点几个招牌菜尝尝。”丁敏面色疲倦道:“今天吃得已经够多了!再也吃不下了。我想回去练练笔,然后好好休息。”美璇道:“丁敏说的极是,我们茶叶铺离考场很近,不如让她到店里休息,明天会省去很多路程和时间。”郭轩赞同道:“反正今天把考试用品都买来了,我们店里也什么都不缺,丁敏就留下吧!”丁敏答应了两人的建议,陪同他们一起回到茶叶铺。

  朦胧夜色笼罩了大地,美璇为丁敏收拾着房间,而丁敏则拿出今天买的颜料,提起画笔练习作画。美璇看着还未成形的图画,询问道:“你这是在画牡丹么?”“是啊!”丁敏答道:“今天我特意买的牡丹花汁颜料,闻上去还有牡丹的香气呢!”美璇凑上前闻了闻笑道:“还真有!”这时郭轩手里拿着几把扇子走进来,递到丁敏面前:“我的大画师,能不能在我扇面上赐上几笔?”丁敏接过来,只见扇子做工精美,还带着淡淡檀香味,扇面一片空白。丁敏说:“这么好的扇子,我可不敢在上面乱涂。”郭轩笑道:“像这种扇子我们家还很多,你只管画就行。”在郭轩的再三恳求下,丁敏只好提笔作画,只寥寥数笔,一朵梅花跃然于纸上。看得美璇连连鼓掌赞叹:“太漂亮了!好像真的一样,丁敏你好棒!”丁敏听见美璇的称赞,也露出了笑容。窗外,一朵烟花绽放在空中,照亮了屋子和他们的身影。

  次日清晨,茶叶铺早早地就已经开张,掌柜和伙计们忙个不停,因为今天是美术大赛开始的日子,茶叶的销量很好。郭轩嘱咐好伙计们,与丁敏和美璇一起出了门。美术大赛的地点定在华清宫,这座规模宏大,建筑壮丽的宫殿是唐代封建帝王游幸的别宫,唐玄宗李隆基几乎每年十月都要到此游幸。唐代诗人白居易《骊宫高》诗曰:“高高骊山上有宫,朱楼紫殿三四重”。在美术大赛没有开始之前,主办人员就在华清宫前搭建了一座平台,观众席和评委席围绕一圈,以供他们起坐。而一般没买票的老百姓,就被挡在了大门之外,只能守在外面等待消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投向了华清宫前的那座平台上,等待着即将开始的角逐,而胜利者将会得到奖金以及荣誉。

  华清宫前的平台周围已是人流如织,满城达官显贵几乎都来了,有的是亲朋好友,有的是看客、老师。郭轩和美璇坐在观众席上,才脱离了刚才的拥挤。近午时分,突然钟罄声响,主持人开口让大家安静,下面顿时一片肃静。这时主持人指挥大家参拜孔子和吴道子后,方按抽签决定顺序,正式开始比赛。

  “各位来宾,大家期待已久的陕西省美术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希望各位选手怀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心态,赛出成绩,赛出风格。”主持人站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的说道。然后一阵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哗啦啦地响起。休息的时候,郭轩和美璇不停地给丁敏端茶送水,伺候她这个刚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大英雄。两人安安静静地看了几场比试,中午有一大段吃饭休息的时间。主办人员还特意安排人送来了食盒,观众兴致勃勃地聊着上午的事,等着下午复赛。

  正用餐期间,突然来了一位访客,这位访客不是别人正是这场美术大赛的评委之一德贵。德贵笑眯眯地向三人打招呼:“几位玩的还高兴么?”郭轩忙上前请德贵坐下,德贵入座之后,美璇一脸笑容地问道:“王伯伯来了么?”德贵答道:“父亲是这次比赛的主办人员之一,当然也在。刚才他看见你们在这里,叫你们过去呢!”“我们全部过去么”丁敏问道。德贵笑道:“对,你也过去。”丁敏急忙拒绝道:“我这次是来参加比赛的,让别人看见不好,我就留下,不过去了!”美璇道:“这样也好!省得让别人说闲话。”王校长如今已七十多岁高龄,身体一直不好,可他还坚持上班,赢来了很多老师的尊重。

  王校长并不在评委席,而是坐在华清宫里。一进大门,就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太爷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满脸皱纹,容颜慈祥。王校长眉开眼笑道:“两个孩子都来了么?快过来让我瞧瞧。”美璇笑着走上前拉住王校长的手,嘘寒问暖。王校长慈和的说:“到这里看比赛还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好让我给你安排个好座位。”美璇笑道:“这不是怕麻烦您老人家嘛!”王校长道:“麻烦啥?我一向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以前还指望着你和我们家贵儿结成夫妻……”王校长本欲还要说话,被德贵及时拦住:“爸,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还提它干啥!”王校长笑着连说:“不提了!不提了!下午就让美璇陪我坐一会儿。”美璇欢喜地答应一声。王校长表情欣慰地命人搬来一张椅子让美璇坐在他身边。郭轩看见美璇和王校长聊得很开心,就迈步出了宫门,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背后有人叫道:“郭贤弟请留步。”郭轩回过头莞尔一笑:“屋里太闷,我想出去走走。”德贵道:“如不介意,可愿让我陪你顺便看看比试如何了!”郭轩没有拒绝,两人缓步走在长廊中。德贵道:“父亲他年纪大了,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贤弟多加谅解。”郭轩道:“若不是因为我,或许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德贵道:“贤弟不要多想,美璇一直把我当哥哥看待,如果没有你,或许我们两个也不会在一起。”两人并肩而行,看着外面热闹的比赛。郭轩突然问道:“王大哥,我有一事不明,王伯伯既然与我岳父是同一榜的举人,为何王伯伯能做校长,而我岳父……”德贵听他不继续往下说了,笑道:“而丁叔叔到如今也没有找到一个正规的工作,对不对?”郭轩点点头。德贵接着道:“当年袁世凯继任民国大总统一职,王叔叔因面对不了大清覆灭的事实,只希望回家安安静静地做一名教书先生,对功名一事不再关心。”他长叹一声:“丁叔叔有文天祥的爱国之心,是我辈无法企及的。”提起丁先生的往事,两人都不由神色肃然。

  比赛已到尾声,两人止步不前,站立一旁听评委评出来的排名。丁敏得了一个第二名的名次,三人告别王家父子上了一辆马车,丁敏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郭轩和美璇也不打扰她,静静坐在一旁。过了半晌,美璇轻轻地问:“丁敏,你觉得德贵这个人怎么样?”丁敏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挺好的。”美璇又问:“那你对他什么感觉?”丁敏微微睁开双眼说道:“挺斯文。”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美璇慈和地看着她,“我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挺般配。”郭轩点头道:“美璇说得对,王老师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两个真的很搭。”丁敏轻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们小两口不会骗我,我们两个是不会发生故事的。”她掀开车帘,转头看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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