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她自娱自乐得正怡然,斜刺里却突然窜出来个少年。襟袍半敞,头发松松散着,眼神迷离,肩上还沾了几片花瓣。虽一副将将睡醒的形容,也分毫掩不了名花倾国的风姿。
白浅估摸着许是那断袖鬼君的某位夫人,便略略向他点了点头。他呆了一呆,也不回礼,精神气似乎仍未收拾妥帖。她自是不与尚未睡醒的人计较,尽了礼数,便继续游园。
待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却一把拽了白浅的袖子说“你这身衣裳颜色倒怪,不过也挺好看,哪里做的?”
白浅一时反应不过来,眼巴巴瞅着他,说不上话。
那个少年拉着她转一圈又上下打量,恳切道:“我还没见过这样色彩的东西,正愁父王做寿找不到合称的祝礼,这倒是个稀罕物。小兄弟便算做个人情,将这身衣裳换给我罢。”话毕便拿住我,羞赧且麻利地剥她衣服。
白浅挣扎虽未用上术法,只是空手赤膊的一挣一推,却不想中间一个转故,竟牵连得两人双双落进莲池。鬼族的耳朵素来尖,一声砸水响引来许多人看热闹。此事委实丢脸。他向她打个手势,揣摩着是别上去的意思,便点了点头,与他背靠背在水底一道蹲了。一直蹲到天黑,估摸着水上再没人了,才哆哆嗦嗦地爬上岸去。
因有了这半日蹲缘,两人竟冰释前嫌称起兄弟来,互换了名帖。原来他是擎苍那个断袖鬼君的第二个儿子,离镜。
听完我就火了,好你个离境,敢轻薄我家浅浅。
“浅浅,他有没有占你便宜了?气死我了,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你还傻傻的和他称兄道弟,我服了你了,他是擎苍的儿子,也是鬼族的二皇子啊。算了,先不提这个,你们现在怎么办,我差人去找莫渊上神吧,就是不知道他闭关完了没。”我担心道。
“擎苍把婚期就定在第二月的初三,令羽师兄抵死不从,撞了三次柱子被救回来,见今又开始绝食。我人微力薄,莫说救了令羽一同逃出大紫明宫,只我一个人要逃出去,也困难得紧。原想擎苍既对令羽思慕得很,那令羽的境况倒也无甚可操心,却哪知他会将自己弄得如此令人心忧。”白浅很担心她九师兄。
我也没想到那令羽竟然如此刚烈,只能安慰浅浅“那你想想办法,让你师兄不要伤害自己了。墨渊上神知道后,肯定很快来救你们的!墨渊上神那么厉害,对付擎苍是没问题的。”我没发现我的言语间是那么敬佩墨渊。
“惜弱,你的人到达昆仑墟时,不知道师父会不会还没出关。本想去看二哥二嫂,哪里想到碰见这样糟心的事,回昆仑墟,少不了被师父责罚,到时候就不是三万遍冲虚神经了,三千万遍都不够”浅浅有些垂头丧气,默默为自己的狐狸爪子感到悲哀。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责罚。不和你说了,你等的了,你九师兄怕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说完赶紧差人去了昆仑墟,我想想还是不放心,跑找三哥帮忙。
本想让三哥悄悄带我去鬼界,没料到他居然拒绝我:“去鬼界,不行,我的好妹妹,我们是神族,到了鬼界,法力折半。鬼族人都好斗,在那里万一有什么不测,如何向父君交代。你不要冲动,你都已经送话去了昆仑墟吗?天下谁不知道,墨渊上神平日里最是疼爱他这十七弟子司音神君,不可能让她出事的。你听三哥的话,哪里也不要去,懂吗?”
真是急死人了,联系浅浅:“浅浅,你再等等,我的人已经前往昆仑墟了。”
“嗯,我相信师父很快就来了,离镜看我担忧师兄,说他可以帮我给师兄送信,我赶紧告诉师兄,让师兄不要摧残自己的身体了。”浅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有一事,离镜说他的妹妹胭脂,不知怎的,看上了我。离镜这胭脂妹妹我见过一次,长得和他不像,大抵随母亲,却也是个清秀佳人。我若生来便是个男儿身,倒也无甚可说,是个好事。但显见得我生下来时并不是个带把的公狐狸。只能与他说我是个粗人,着实配不上胭脂公主。他却只当我害羞,微微一笑了事。我委实悲情。”
“他父君看上你师兄,他妹妹看上你,这是什么孽缘。不提这些了,浅浅你早点休息,我父君找我”我有些心虚,心想:父君不会发现我和三哥之前去凡间玩了吧。
提着我悬在半空的小心脏,规规矩矩的参见父君。父君见我这样反常还以为我哪里不舒服呢。我连忙笑着把话圆了过去。
原来父君只不过是命我有空去拜访一下各路上神。果然自己吓自己,容易吓死自己。
一夜好梦。醒来后,瘫坐在床上,懵了半天,思绪才恢复清明。
“浅浅,你在干吗呢?”闲来无事,便找她聊天。
“惜弱,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令羽当真嫁了那断袖鬼君做王后,我也当真娶了胭脂。离镜亲热地挽着我,指着令羽师兄说:“音弟,快唤声母后。”梦里的令羽师兄居然牵起我的手罩上他的腹部,头上顶了片金光,甚慈爱与我道:“几个月后,母后便要再为你们生下一窝小弟弟来,阿音,你欢喜不欢喜。”这样的梦真是太诡异。”
“哈哈,浅浅,你好好笑,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我被浅浅的脑洞逗笑了。
“关键是待我醒来时,贴身的中衣全被冷汗打湿透了,便想要下床喝口凉水压惊,撩开帐子,就见那离镜着了件白袍,悄无声息立在我床头,炯炯地将我望着我从床上滚了下去。那时已三更,窗外月色虽不十分好,照亮这间小厢房却也够了。我趴在地上想,不怪不怪,他许是睡不着,来找我解闷。就果然见他蹲下来,沉吟半晌道:“阿音,我说与你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我思忖着,他这时辰还不睡,却专程来我居处要同我说个秘密,显见得十分苦闷。我若不听,委实不够兄弟。便憋屈着点了一回头。他居然害羞的说:“阿音,我欢喜你,想同你困觉。”我被他吓的,将将从地上爬起来,一头又栽了下去。”白浅仿佛受到惊吓,还没缓过来。
我咬牙切齿说:“哼,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老子是个断袖,他也这样。“这离境本就不是个好人,风流成性也就算了,现在还荤素不忌,男女通吃。把主意打到我家浅浅身上,问过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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