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簪花
李大收好了镯子去敲自个儿屋的门，发现被李赵氏锁住了，屋里边二郎要给他来开门，被李赵氏给骂了回去。
李赵氏今天挨了打，火气大的无处撒，李大来了，她正好泄泄火。此刻她正坐在床沿上，一手插着腰，一手捂着被打的右脸。她刚进屋时就照了镜子，镜子里的她脸肿的像个发了面的馒头似的，又痛又丑。
“李大，你能耐你打我，你今天可就别进屋啊，你去和你二弟睡一块去呗，你们兄弟不是感情好吗？”李赵氏得了兴头，一路说个不停，说的李大原本想好好道个歉的心都冷成了冰。
李母，李二，李三都听着这边的动静，李母在床上摇了摇头，这李赵氏在她心中也是坐实了蠢这一字，也不怪她大儿子不怎的喜欢她，一个一点眼色都不会看的女人怎么留住男人的心。
大郎在屋里叫了一声：“爹，你今晚先和三叔睡吧，娘今天不高兴，三叔床够大，我和弟弟一起去睡过，能睡得下的，爹你去和三叔睡。”
李大早想生气，听了大郎的话也觉得可行，转身就朝李三那屋走去。李三一直听着动静，知道李大朝自己这里来了，赶紧下了炕把门打开了。
李大才进屋，李三还没来得及把门关上，李二又来了，朝他们两个笑笑，说：“今晚咱仨睡一个炕吧，书什么时候都能读，不急这一晚。”
李三赶紧把他迎进来：“行啊，咱仨睡一个炕，小时候一个被窝里拉屎放屁的，长大了怎么也得再睡一次，都多久没睡一起了。”
三人都上了床，熄了烛火，窗外得月光亮堂堂，虫鸣声不断，这感觉很熟悉，三人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好的像是一个人的时候。
“小时候大哥去河里摸鱼，那时我四岁，三弟两岁，也屁颠颠的跟在大哥后头跑，还想下河去，没给淹死都算万幸。”李二说起小时候的事。
“那是，都说大哥老实，其实大哥皮着呢，我这一身摸鱼捉虾的本事都是跟大哥那里学来的。”李三又接着说。
李大不乐意了：“瞎说，我能有你皮？你给刘痞子打的趴在地上叫你爷爷，这本事我有？你大哥我呀，从来不打人，从来不争强好胜，今天打你们嫂子……唉，算了算了，不提她。”
……
一夜无眠，一夜有话。
昨晚睡得晚，李家出了三只黑熊瞎子，又都睡到个日上三竿方才尽兴。
李大起身去茅房的时候还道今晚的月亮太亮太毒辣了，尿完尿一抖身子，才发现都是第二天中午了，赶紧跑去自己屋一看，李赵氏人不在，大郎说她娘回姥姥家了。
过了一会子，二郎又过来说奶奶也出去办事了，饭菜都做好了放在灶房里，奶奶让他们饿了就吃。
李大叫醒了李二李三，两人惊觉睡到此时，一个大呼“地里的活干不完了！”，一个大呼“呜呼哀哉！”
三兄弟整装就绪后，李大去了县城里，李二去了李先生家中，李三扛着锄头往地里走去。
今儿个日头比昨儿毒辣，全靠早些出门趁着日头未起，不那么热时多干些活，正午太阳大起来，热得人难受，干活就慢了。
林宛月家的地和李三家的地隔得近，地头连着地头，今天她来给爹娘送饭，平日里勤快的李三愣是没出现。
她不太好意思直接给李三带饭，但每次都会多带点，好有机会让她爹主动让李三来吃。
林宛月虽然不做地里的活，但她却不可能做个全靠爹娘养活的闲人。好在她生了一双巧手，绣的花面子拿到县城集市上也能卖个好价钱。
平日里她送了午饭虽说也会多待会儿，但也从没待过这么久，况且地头日头又大，晒得人心里发慌，做事的人没办法，但她却用不着受这苦，林父催了她好几次，她都说再等等，等等就走。
一旁的孙大娘忍不住笑道：“你催也没用，宛月等情郎呢，情郎没来，她哪里肯走啊。”
原本也不过是句玩笑话，虽说姑娘小伙都长大了，不该开这种玩笑，但李三和林宛月原本从小就要好，这么说说也不打紧，当句玩笑话也就算了。
林宛月羞红了脸啥也没说，林母却回击道：“说谁呢！谁等情郎了，你嘴巴放干净点，我闺女是你能乱嚼舌根子的不？”
孙大娘听了林母的话也有些生气，她原就是拿开玩笑的语气说的，现下被林母这么回应，倒有些自讨没趣，只好说：“行行行，我啊，刚刚啥也没说，老林家的，你就当我放了个屁。”
“娘……你咋的了，今儿火气这么大。”林宛月拉了拉林母的衣袖，不解的问道，“是不是今儿太阳太毒了，你不舒服，娘你回去我来替你吧。”
林母看了自己女儿一眼，压下火气放缓语气说道：“你先回去，娘不累，有些事娘回家再和你说。”
林宛月虽是满心疑惑，但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她虽然很想再等会，看李三来不来，转念一想，若是他今天不来地里，回去了也能去他家看看他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林宛月朝林母点了点头，又掉过头朝一边吃好了饭正收拾着碗筷的林父道，“爹，你放那儿我来收拾。对了爹，我那块花面子绣的差不多了，新的还没想好要绣些什么，下午有空，我去山上采些草药吧。”
林父将手中的碗筷递过来：“也行，只不过别去太远的地方，太危险了。在山脚随便找找就成，没有就回家呆着，别在山上待太久了啊。”
”成。“林宛月接过碗筷放在了小花篓里，双眼眯成一道线，爽利的背起小花娄，再次朝林父林母道，“爹，娘我回去啦。”
正午时分得太阳晒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林宛月走到田头的那棵大柳树下乘凉，这是回家的毕竟之路。
柳树分叉的地方还有个鸟窝，还是前年林宛月和李三一起放上去的，没想到一直还有鸟来，后来也没换过窝。
这个时节的野花遍地都是，但田埂上经常有人走动，本该开的正艳的花儿也早被踩死了。好在柳树下宽敞，乘凉的人也不忍踩踏开的好看的玉簪和野蔷薇。
林宛月放下背篓，枕着双手面朝天空躺在草地上，微风清凉，高大的柳树也挡住了热辣的太阳。
从前她和李三就总爱这样躺在草地上，什么都不想，李三还能睡过去，她总会随手拔一根草去逗弄他。
林宛月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自从上次见了村子里的刘痞子和张寡妇亲嘴儿，晚上做梦都会梦见李三。
在同一片玉米地里，一男一女相拥着，嘴唇贴着嘴唇，只不过主角换成了她和李三。她羞于想起这个梦，正经家得姑娘不该是这样子，不该做些荒淫的梦，但她喜欢李三却是真的。
想了一会子，想的她得脸又开始发起烫来，林宛月一骨碌爬起来，瞧着有一株玉簪花开的煞是好看，不禁想挖回去养着。
但她没带锄头，只有拿手把玉簪花的根一点一点刨出来，带回去后再拿个花坛子养着就成了。好在她平日里常跟着父亲一起上山采药，遇上了好药，怕拿锄头挖会伤着，就拿手一点一点的刨，对于刨土，林宛月也算是小有经验了。
“宛月，你做啥拿手刨土？”身后突然出现了李三得声音，惊得林宛月刨土的动作一滞。
李三扛着锄头走到林宛月面前，见她在挖一株玉簪花，让她走开些，一锄头就给玉簪花的根连着一大坨土给挖出来了。
林宛月拿在手中，仔细瞧了瞧刚刚李三那一锄头没伤着根，这才放了心：“我想拿回去养着，在这里肯定没几日就被哪家的娃娃给糟蹋了，玉簪花生的这般好看，本该被人养着。”
李三瞧了眼玉簪花，不置可否得耸了耸肩：“是，你们小姑娘都爱花，喜欢你就拿回去养。”
林宛月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今儿怎么这时候才去地里？”
“也没事，今天起迟了，地里也没什么事的，今日再翻下土，明天把白菜萝卜种了，也就没多大事了，我还能打一阵子猎，反正收麦子还要等阵子。”李三挠了挠头。
“行，没事就好，那我回去了啊，我待会还得上山给我爹采点药，趁着夏日里太阳足晒干了做成药材。等到了冬天天冷，受风寒的人多，多采点，也好备不时之需。”林宛月背起了背篓，双手捧着那株玉簪花。
“嗯。”李三扛起了锄头，突然想起什么，又赶紧说，“你别去你家东头那座远来山，先前我听说山里头有老虎。”
“我知道，我不去那里，我去西头的山脚随便找找，我爹不让我进太深。”林宛月看着面前的李三，浓密的眉毛下生了双大眼睛，笑起来时满天得星光都不及他的眼光璀璨，高高的鼻梁，此时正抿着的嘴唇。
嘴唇……那个梦里，他的唇贴着她的唇……
唉，不能想了。
“好，那我先去地里了，抓紧做会子去。”李三说着往前走去。
林宛月看着他走了几步，这才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上了刚从河边洗衣服回来得周欣荣，周欣荣瞧见她，热情的打招呼：“宛月啊，给你爹娘送饭回来啦，你今儿还绣不绣花面子，我也好去学学呀。”
周欣荣身型微胖，绣花也如同她的人一样，做不成这种细致的活，出自她手得绣品和林宛月的一对比，也算得上有云泥之别。
林宛月绣花得手艺是出了名儿得好，县城里得姑娘小姐都定好了花样子送来丝绢和布来请林宛月帮她们绣。
“今天我把上次还剩的一点绣完就不绣了，待会我还要去采药。”林宛月回道。
“那行吧，今天我就不去你家了，我自己在家琢磨琢磨得了，反正我没你手巧，咋学都没用。”
“也不见得，熟能生巧，你好好练，一定能绣出好绣品的。”林宛月说。
“嗯，那明天你来我家吧，我县里的姑姑说想做丝绸生意，到时得雇些女工养蚕，我看你家院里不是也种的有桑树吗，明天你过来我和你好好说说。”
“行，我明天去你家找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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