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楔子 雁塔题名

　　“喜报，喜报！”一位小厮面带喜色地小跑进陈府之中。陈员外和陈夫人正坐在府中品茗。听见外面的声响，连忙叫人传进来。小厮喜滋滋地进来，急急一拜，“恭喜陈老爷陈夫人，贵公子雁塔题名，高中状元。”

　　陈员外倚案而起，“哈哈，好！好啊！我儿果然不负众望。来人呐，赏！”陈夫人亦是十分激动，“庭儿总算熬出来了，快，把消息告诉敬儿。让敬儿缓缓地告诉庭儿，别让他欢喜过头了。这下好了，想必庭儿一定会好起来的。”下人点头去了，陈夫人转念道，“老爷，如今尘埃落定。你就不要怪庭儿为江家女儿病倒的罪过了。前几日我去过江家了，虽然未给我十分的准话，可也有七八分同意的意思了。依我看，不如来了喜上加喜。老爷吩咐人去把亲事定了吧。”陈员外听得此事，原本的喜色明显添了一丝愤怒，“仲逊兄身陷囹圄，你却告诉我自身安危要紧，不要多管闲事。而今，仲逊兄还在刺史府受罪。你却又让我吩咐人去定亲？我有什么颜面去提此事？罢了罢了，等仲逊兄平安无事，我先给他赔过罪再提此事吧。先去看看庭儿吧，让他好起来是要紧事。想必过几天就有四处宴席相邀了。”陈夫人动了动嘴，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后院之中，丫鬟正劝着陈安庭吃药。只见一位身穿浅绿色襦裙梳着双髻的少女手里正捧了紫砂碗，拿起勺子轻轻吹着。少女朱唇缓动，手掌大的脸庞仿佛精雕玉琢的美玉，腮上微红，一颦一笑像极了春日的桃花。“公子，前院传来消息，您中了状元了。”陈安庭听言立刻用手甩了头上的锦帕，一跃起身，拉住她问道，“敬儿，你说得可是真的？”那丫鬟笑道，“我怎么会骗公子，恭喜公子大喜了。”陈安庭不由哈哈笑道，“好，敬儿，我总算也有着苦尽甘来的时候了。我倒要看看，这个江采萍还要怎么瞧不上我。”敬儿皱了眉头，却依旧柔声说道，“这是自然的。”敬儿窥着陈安庭的神色道，“公子，前几日夫人已经去了江府，听说江府已有七八分同意的意思了。今日又有这样的喜事，那么这病还装下去吗？”陈安庭嘴角一扯道，“自然要装，直到装到爹娘给我们订了亲为止。”敬儿在一旁轻声说道，“夫人可是忧心的很呢。”陈安庭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究竟是我的人还是我娘的人？怎么总是不偏向着我？”敬儿见状低头不再说话。陈安庭见状缓和了神色道，“你一向是最懂事的。这件事交给你我很放心。想来娘这几日还会找你问话，该怎么说你自然是懂得。”敬儿连忙屈膝答道“是。”陈安庭这才放下心来。

　　几日后，陈夫人叫了敬儿过去问话。“敬儿，我问你。庭儿近日还是茶饭不思吗？”敬儿施了礼道，“公子深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自行损害。只是心火未消，难免食不下咽。”陈夫人长叹一口气，眼中颇含忧愁，说道，“我已经把江家的意思告诉了他，怎么他还是不见好呢？”敬儿想到陈安庭的嘱咐，心中一狠说道，“夫人，我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见陈夫人点点头，她继续说道，“公子病由心生，恐怕光是江夫人的几句话是不能让公子定下心来的。想必只有这亲事成了，再不济也得是定下这门亲事，公子才能好起来。”陈夫人赞赏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说得对。我还是得伺机和老爷商量此事，尽快把此事定下来才好。好孩子，难得你心中有沟壑，又肯包容。你放心，我不会让庭儿委屈你。等到那江采萍进门，我也会让庭儿给你名分的。”敬儿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从容道，“多谢夫人。奴婢不奢望有此福气，只盼长久侍奉夫人与公子左右。”陈夫人满意的点点头。

　　敬儿缓缓为夫人倒了一杯茶，又用食指捻了醒脑的药油，为陈夫人缓缓揉着太阳穴，听着陈夫人说道，“我就不明白了，那江采萍我也是见过的，有什么好的！一脸冷冷清清的样子。”敬儿柔声说道，“公子一向明事理，近日却一反常态，仿佛是中了魔似的。对了，听说江家是医药世家，那江小姐更是会医术的。”陈夫人将这两句话一听，心中一惊。敬儿正要往下说，只听见外面吵吵嚷嚷。二人连忙出去看时，只见一位宫装打扮的男子双手举着黄匣进了院中，后面跟了数名军士。敬儿十分机敏，连忙使了眼色让人去找陈安庭。陈安庭慌张跑到前院，欣喜紧张之间也并未听得真切。只听得最后宫装男子说道，“恭喜陈公子，陛下殿试之时便十分欣赏公子。今日赐公子为太子伴读，实在是荣耀。陈公子，不日就会有人来接您入长安了，这几日好生准备着吧。”陈安庭连连称是，连忙双手接过圣旨，又吩咐敬儿递上一个厚厚的荷包。陈夫人在一旁早已呆了，只等到人都散去了，这才醒过神来。“敬儿，快，命人把老爷找回来。庭儿，你听见了吗？皇帝封你做官了啊！”陈安庭亦是激动，“是，娘。这太子伴读虽不算是高官，可日日与太子接触。这太子是谁，可是将来的天子啊。娘，孩儿只要守得云开，便不愁前途啊。”敬儿在旁边又喜又惊。喜的是陈安庭有如此荣耀，自己若能始终追随于他，自然有富贵可想。惊的是不日陈安庭就要去长安，自己自然是会随身照顾，可陈夫人却不会前去长安。那么就不会有人为自己主持亲事。所以，必须要在陈安庭动身之前将自己之事办妥，否则就再无出头之日了。敬儿面上随着母子俩欣喜若狂，心中却数个念头转动。

　　次日，敬儿正陪着陈夫人为陈安庭打点行囊。陈夫人一边理清给陈安庭所带的衣物，一边和敬儿叙话。“听说长安大得很，宫中更是个纷繁复杂的地方。所以你和惠儿要凡事要好好提点着庭儿。敬儿点点头道，“夫人大可放心。公子心中惦念着老爷夫人，自然会保重自身。虽说现下以伴读身份住在宫里，可来日建功立业，自然是会有自己的府邸的。到时候，老爷夫人也好过去享享清福。”敬儿放下手里的衣物，走过去缓缓为陈夫人揉着肩。见陈夫人眉目间放松，才柔声说道，“夫人，昨日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您可曾听说。”

　　敬儿见陈夫人眉目一挑，知道是有兴趣听，便继续说道，“听说那江小姐得罪了长安来的高公公。”陈夫人一惊，“你说什么，可别胡说八道。”敬儿忙曲下膝答道，“奴婢不敢。只是城中人人都说，江采萍救父心切，胡乱配了方子去治那病重的公公。虽然是救了江老爷出去，可那公公昨晚就开始腹痛不止。听说不日就要将治江家的罪呢！”陈夫人一向没有主意，听到这里，早已失了神色。“听说那高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若是让他知晓庭儿与那江采萍正要议论婚事。恐怕我们陈家会受连累啊。”

　　敬儿连忙推波助澜道，“何止啊夫人。即使今天我们陈家未受连累之罪。您别忘了，日后公子与江小姐可是要成亲的。这公子来日难免在御前行走，那高公公若是记恨此事，在皇帝面前行那污蔑之言，那公子的前途可就毁啦。”陈夫人听到这里，更是恐慌。“你说得对，那可不能由着庭儿了。这门亲事不能定。”敬儿握住陈夫人的手，“夫人莫慌，只要我们撇清了干系，就不妨事了。”陈夫人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撇清干系呢？”敬儿笑道，“我们只要让高公公知道公子没有以江小姐为妻之意。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公子尽快娶到别人家的女儿为妻。”

　　陈夫人缓和了神色，点点头道，“你说得有理，只是这一时半刻也没有合适的女孩子。更何况，庭儿不日就要去长安了，这…”敬儿见陈夫人陷入了沉思，踱步走到卧龟莲花纹香炉前，素手纤纤添了一勺香，盖上盖子的时候，“啪”的一声，将陈夫人的眼神吸引了过来。陈夫人唤道，“敬儿，过来。”敬儿走过来，恭敬垂手。陈夫人说道，“从今天开始你改名叫赵静雅，我会让我的表兄收你为义女。择日就让庭儿娶你为妾侍。至于江家那里，我们既无婚书，又无聘书。只要以后再不提及，就算无事。老爷那里，我会和他说。”敬儿见一切安排皆合了自己的心思，心中一片明亮，跪地道，“夫人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只是奴婢实在不敢高攀。”陈夫人拍拍她的手说道，“无妨，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庭儿那里…”敬儿连忙接道，“公子识大体顾大局，一定能明白夫人一番苦心。若是闹上一闹，也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罢了。不日就要去长安，想必公子也定能以大事为重。”陈夫人也缓了神色，“好，有你在旁警醒，我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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