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师傅
昨晚发生的事有些混乱，喜欢这一类的情绪看似忽如其来，其实是蓄谋已久，仔细一想，心中又有了一种果不其然，似乎喜欢是预料之中的事。
第二天一早，门外响了两下敲门声，安知一到点就会转为浅眠，所以听到声音的时候，立马就醒了，披上外套去开门。
门外是寻青止，抱着棉被和枕头。
“你……这么早？”
“嗯，早点来请安。”
“……”
安知还没清醒过来，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迷糊。
他不禁莞尔，“还记不记得昨晚咱们的盟约？”
安知瞬间清醒，“记得……”
“一言为定了？”
“定……”
“那就让我进去。”
“孤男寡女，不方便吧……”
他只好说：“外婆快醒了。”
他的意思是，外婆快醒了，要是让她发现自己在客厅睡了一夜，会唠叨自己不加油的。
她的理解是，外婆快醒了，要是让她发现寻青止在客厅睡了一夜，会觉得她作为客人不体谅主人家的。
她赶紧让开位置让他进屋，跟他一起将棉被收拾起来，放进木柜里面。
“你怎么知道外婆快醒了？”
“我记得小的时候她就是接近这个时间点醒的，而且老人家的睡眠时间短，过了这么多年，我特地提前了半个小时。”
果然，他的话刚说完，外面就响起了外婆跟邻居说话的笑声。
陆安知忍不住笑道：“我去帮外婆做早餐。”
“一起。”
安知帮忙着打下手，切肉，洗菜，打鸡蛋，寻青止挽着袖口，在旁边靠着石柱子干站着，因为确实用不到他。
外婆笑一边洗菜一边呵呵道：“青止小的时候也会帮我做这些，手脚利爽得很。”
“寻医生小时候很讨人喜欢吧？”这样的人，估计小时候也一样很优秀。
“他小的时候，隔壁的那几位姑娘挣着抢着要给他当媳妇儿，说他学习好，生的俊。”
“那现在呢？”
“现在啊，看他老不回来，有好几个等不及已经嫁人了。”
“……”
“哦对了，还有一位出国了，据说是在做一些保护野生动物的公益，这个我也不懂，总之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安知瞄过去一眼，寻青止两手揣在兜里，静静地垂着眼。
外婆神情似在回忆，“他们两个小的时候亲厚些，经常凑在一块儿写作业，只不过大学之后就各奔前程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通常在青梅竹马的群体里很容易发生的一件事就是私定终身，寻青止……会这么情难自禁？
这时，一个小孩儿跑进院子，在安知脚边的篮子里拿了个熟鸡蛋，说：“婆婆，你这鸡蛋真漂亮。”
外婆佯怒地“哼”了一声，说：“拿去吃吧，下次记得带个苹果过来换。”
“谢谢婆婆，小寻哥哥的媳妇儿也漂亮。”
“算你嘴甜。”
陆安知再次无言以对，她这一趟到底是来得该不该？
忙活了一阵，安知就让外婆叫去洗漱了，等她出来之后，几碗面就已经摆上了餐桌。
吃完早餐，寻青止带着她到这里的一座久负盛名的寺庙里逛逛。
这座寺庙跟平常的寺庙构造相差无几，安知跟着寻青进大雄宝殿，出来后又经过藏经楼，走过钟楼，游过碑廊，这里处处皆院，错落相通。
他说：“小时候经常跟着外婆过来这里上香，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这里会特别热闹，香火鼎盛。”
陆安知有一种，自己找正在参与寻青止童年回忆的感觉，也正在造访他路过的每一处光景，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令她震撼。
她的童年很简单，除了嬉戏以及无忧无虑，似乎没有太多可以回忆的地方，寻青的童年一样单纯，却似乎很值得探微寻幽，嗯……值得探寻的，还有青梅竹马什么的。
安知边走边沉吟，说：“你之前那么清心寡欲，是不是在……守身如玉？”
寻青止脚步放慢，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为什么是守身如玉，而不是因为洁身自好？”
安知状似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洁身自好。”
“你好像有话要说。”
“那个……生命在于沟通与了解，有沟通才有了解，我正在了解你。”
“嗯，那你想了解些什么。”
安知清咳了一声，说：“你之前说的，暗恋的那个女孩子……”
“是你。”
“……”
这话听来，安知是心花盛放奔放怒放爆炸放的，于是微笑着说：“是吗？我怎么觉得不能信呢？”
“你——”寻青止拉长音看着她说：“爱信不信。”
陆安知：“……”
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安知的脑海里顿时涌现五百万只野兽在怒掀桌，她久久酿出一声冷笑，这人简直无法无天，幼稚到她懒得跟他计较。
事后证明，陆安知其实是没胆子跟他计较，谁让他战斗值爆表，几乎次次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碾压她，再跟他计较，不是碾压，是碾碎。
驯服寻青止，是一段风雨兼程的征途。
陆安知咬着唇，顿时心痛难当，朝他喊道：“你不等我吗？”
寻青止一再地放慢脚步，说：“你是打算等我原地踏步了才追上来吗？”
……算你识相。
安知拨了一下长发，步履轻快，堪称兴高采烈。
接近中午十二点，寻青止带她在外面吃了午餐，安知就差不多该办正事儿了。吃完饭之后，寻青止说：“我一点钟有个病人，估计现在就得赶过去了。”
安知还想着去跟寻青止的外婆道个别之类的，毕竟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挺舍不得的。
“好，我也差不多了。”
送她上高铁之前，寻青止将钱包交给她，自己只抽了两张红色大钞。
安知看着方方正正的钱包，态度诚恳且庄严地双手接过，眉开眼笑：“善哉善哉，施主乐善好施，小僧甚是欣慰。”
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寻青止神色淡淡，安知心想他又想吐槽自己了，只见他的视线往四下转了一圈，接着状似偷偷摸摸地凑过来，道：“小师傅记得下次还翻我的牌子，价钱给你双倍。”
“……”
按照他劣根深种的以往，不该是这么配合吧？
寻青止一笑，这一笑据称揉合着几分宠溺，他说：“偶尔也要支持一下你扭曲的脑回路，这样你才能走得更远，优雅的小师傅。”
但是陆安知似乎并没有get到他的那几分宠溺，她的心理路程是，因为那句“扭曲的脑回路”而愤愤，最后撞上“优雅”两个字，就……气消了。
毕竟她是个胸怀天下苍生的优雅律师，自当以大局为重，他说扭曲就扭曲吧，反正他还不是要了？
寻青止自然是解读不了她诡异多端的内心变化，但知道她一定是经历了千回百转的内心挣扎，于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瞬间的千变万化。
他再一次心悦感叹，真的太好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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