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博一个前程
林芷涵很想给石头时间，让他凑够了十两银子，可是朱许氏那边等不了，林芷涵自然不能这么干等下去。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发制人。
初四这天是集，林芷涵没有出门，她还要在家里干活，真出门了留下沐梓也不安全。
兜里只有二十文钱，林芷涵都给了石头。
“去买两盒点心吧，晚上我去里正家。”林芷涵暗自叹了口气，银钱太少了，点心有点儿拿不出手。
石头蹙眉看着手里的钱，轻声道：“这个你拿回去，我有钱。”
林芷涵摇摇头，“你有钱那是你的事儿，现在这是我的事儿。”她做人有原则，不能什么事儿都靠别人。
石头欲言又止，抿着嘴道：“我们还要分的这么清吗？”
不是说好了要嫁给他的吗？
到底还是在意他是个克人的吧。
“我知道了。”少年轻声开口，这一刻少年的神色说不出的落寞。
林芷涵眨眨眼，前世是杀手，她的感觉很灵敏，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石头是误会了，轻声道：“你别这样，我只是……我们毕竟还没成亲，花你的钱不好。”林芷涵都不知道是怎么了，面对一个十七岁的半大小子，她竟然莫名的脸红了。
石头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少年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感到愧疚，挠着头道：“都一样。”
林芷涵挑眉瞟了他一眼，少年黝黑的皮肤泛着自然的光泽，看着很是健康。此时那娇憨的笑容下是无法掩饰的喜气。
娶自己这样带着一个拖油瓶的人，石头原来也是欢喜的呢。
“那酒你还是买一坛吧，你给里正送去，按照咱们说好的，你也不必说娶谁，就让他帮忙娶个媳妇就是了。”林芷涵分析着利弊，“到时候我先去说我家的事儿，你再去说，十有八九这事儿就成了。”舅舅靠不住，这件事儿只能她自己筹谋。
石头有点儿着急，“可是，万一里正给我找了别的媳妇咋整？”他要的只是她而已。
林芷涵哭笑不得的，这个呆子。
“你放心好了。”哪有那么多合适的姑娘愿意嫁给这个克人的呆子啊。虽然林芷涵不想承认，可这里的村民就是这么愚昧。
“那要是万一呢？”石头堵不起。
“要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再去求里正好了。”要是现在就说，保不齐村里传出他们什么闲话呢。虽然对这里没有什么感情，可林芷涵也知道，这个世道不是那么好活的，地域观念太重，就算是他们离开了青山沟，想去别的地方生存也很难。
石头很信任林芷涵，闻言就点点头。
“那我去赶集了，你回去吧。”
林芷涵点点头，石头又不放心的嘱咐一句，“你舅妈要是欺负你，你就躲着点儿。”
带着满心的欢喜，林芷涵回了家。
“呜呜…...”
还没到门口离老远就听到沐梓的哭声，林芷涵的脸色难看，大步跑了回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朱许氏拽着沐梓的耳朵骂道：“你个养不活的白眼狼，老娘还没死呢，你嚎丧什么呢？一盆水都泼到老娘身上了，你是想烫死老娘怎么的？”朱许氏说着犹自不解恨，抬手啪啪两个巴掌，小小的孩童脸上顿时有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呜呜，疼……”沐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双小手通红，显然是被烫到了。
“娘，打死他，狠狠的打。”朱大宝在旁边狠狠的照着沐梓的胸口踹了两脚，“你个死崽子，敢拿热水烫我娘，看我不踹死你。”
“姐，呜呜……”六岁的沐梓哪里是他们母子的对手，被踹的躺在地上，嘴角挂了一丝血迹。小家伙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你个死崽子，还敢装死？”朱许氏抬脚就踹。
“你敢！”林芷涵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上去就推开朱许氏，“沐梓，沐梓，沐梓你怎么了，别吓姐姐啊。”
沐梓脸色惨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姐，热水烫手，呜呜……”颤颤巍巍的抬起小手，上面都是透明的水泡。
林芷涵觉得胸口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烫的她胸腔都要跳开了。
“朱许氏！”林芷涵咬牙切齿的开口，袖子里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恨不得吃了她。
被那样一双冰冷的眸子盯上，朱许氏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你要干什么？”这死丫头，眼神咋那么吓人呢。
林芷涵恨不得扑上去撕烂了她，可理智战胜了情感，“这个仇，我记下了。”
“姐，我疼。”沐梓颤抖着开口。
“走，姐姐带你看大夫去。”一把抱起沐梓，林芷涵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恨吗？
怎么能不恨？
这可是她心心念着的弟弟啊，他才六岁，就被人这样祸害。
“姐，咳咳……我疼……”趴在姐姐怀里，沐梓颤抖着开口。
“乖，忍忍，姐带你看大夫去。”泪水糊了眼睛，林芷涵想大哭一通，却像是什么堵在了嗓子眼，让她发不出声音。
“姐，咳咳……咳咳……”沐梓大声的咳嗽，眼皮沉重，“姐，姐……”嘴里不断的呢喃着什么，林芷涵听不清。
“沐梓，你挺住。”到了一个岔路口，林芷涵咬咬牙，突然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花文斌是青山沟的里正，作为一个中型的村落，青山沟的规模不小，在县里的几十个里正中，他也算是一号人物。本身又是读过几天书的，在这些庄户人眼里他更是高高在上的土皇帝，因此在村里地位极高。
此时花文斌正在炕头喝酒，这不是饭点，可他就好这一口，也不分个时候。正好媳妇带着儿子、媳妇回了娘家，花文斌就乐得自在。
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花文斌微微蹙眉。
这是谁这么不懂规矩啊？
“谁啊？”花文斌的口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最讨厌有人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里正，求您给我们姐弟一个生路。”花文斌一打开门就听到这样一句话，仔细一看，门口跪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顿时吓了一跳。
“哎呀我天啊，这是谁啊？”
林芷涵满脸是血，进院之前她找了一块石头，在头上砸了一下，饶是她有分寸，这一下也是血流如注。
“里正，我是林芷涵，这是我弟弟沐梓，求里正救救我们兄妹。”林芷涵哭着道：“我和弟弟被舅妈打了，你要是不管，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花文斌都傻眼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会儿他才注意到，地上还躺在一个孩子，脸色蜡黄，嘴角还带着血迹，一双小手已经满是水泡，看着好不凄惨。
认出是朱家的外甥，花文斌蹙眉，“这是咋地了？快起来，你这咋弄得一脸血啊，这沐梓是咋回事儿？”花文斌也傻眼了。
“里正，舅妈容不下我们，我就出去捡柴禾的功夫，舅妈让就让沐梓去端热水，沐梓他才六岁啊，生病还没好，那么一大盆的热水，不但把自己烫了，还洒的到处都是，舅妈说是沐梓故意的，又是打又是骂的。”
林芷涵一边哭一边条理清楚的说着，随手解开沐梓的衣裳，白皙的胸口一个青紫的脚印，可见是下了大力气踹的。
“沐梓被踹了一脚，都吐血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了。”林芷涵这话半真半假，说完抱着沐梓嚎啕大哭，“沐梓，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林芷涵的话半真半假，却是让花文斌相信了。
村里谁家不知道朱许氏是怎么对待外甥的？早就凶名在外了。
林芷涵姐弟时不时的就挨打，这在村里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本来花文斌不好插手管这事儿，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林芷涵姐弟又不是青山沟的人，他就更没有理由管了。不然传出去，村里人都得说他不照顾自己村里的人。这个时代地域观念极重，花文斌爱惜自己里正的位置，却也不会乱插手人家的家务事儿。所以对于朱家的事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是两个孩子死在青山沟，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他这个里正也算是干到头了。
此时一看姐弟两个的惨样，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这朱许氏，是真的要弄死两个孩子啊。
这不是要给自己这个里正上眼药吗。花文斌当即怒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呜呜，爹、娘，你们走得早，留下我们姐弟在人间受苦，你把我们带走吧。”林芷涵嚎啕大哭，声音惹的周围的邻居过来。
“这是咋地了？”有人当即道：“哎呀，这不是芷涵姐弟吗？这咋一脸的血啊？”
“姐，我疼……”沐梓虚弱的张开眼睛，咳嗽两声，嘴角顿时涌出一口血，骇的那妇人大叫，“天啊，沐梓吐血了，吐血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这是咋地了？”
“是又被朱许氏打了吧，刚才我在那边过来，听到朱许氏骂人，沐梓一直在哭……”
“那你咋不管管呢，看看，芷涵啊，你这咋流了这么多的血，这是咋地了？”
大家伙吵的人脑瓜仁疼，花文斌怒道：“还看着干嘛？还不去叫大夫。”花文斌过去抱起沐梓，“芷涵啊，你快起来，有啥话咱们待会儿说，先治好你们姐弟的伤。”抱着沐梓就往屋里去。不管咋地，人不能放着不管啊。
“花爷爷，求你救救我们姐弟，给我们姐弟一条活路吧。”林芷涵大声哭，“舅妈要把我卖掉，这是看我弟弟碍眼，想打死他啊。”
花文斌蹙眉，“小孩子别胡说。”毕竟是朱家的家事儿，如果可以，花文斌不想插手。
“里正，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啥是胡说啊，你看看这芷涵，老天爷啊，这是想打死她怎么的？”花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一把抱住林芷涵，“好孩子，你快起来。”说完瞪了花文斌一眼，“这事儿里正要是不管，婶子就带你去县城里告状，我还不信了，这天底下还没有个说理的地方了？”
“婶子？”林芷涵抱住花婶子嚎啕大哭。
“大姐你……”花文斌叹气，对这个堂姐，他真是无语了。就是烂好人一个，她哪里知道自己的难处啊。
花婶子冷眼看着他，“文斌，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看看芷涵他们姐弟，你真想逼死他们咋地？”
花文斌叹了口气，“罢了，我没说不管。”插手人家的家务事儿，总得给他一个理由吧。看看怀里出气多进气少的孩子，花文斌肚子里也有气。那朱许氏，也太不是人了。
咬咬牙，“芷涵你放心，这件事儿我管定了。”
“谢谢花爷爷。”林芷涵扯起嘴角想笑，只是满脸的鲜血看着无比凄惨。
花婶子拽起她，林芷涵身体一晃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听人大声道：“黄大夫来了，黄大夫来了……”太好了，沐梓应该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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