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二虎快刀斩断麻

　　却说二虎一路奔波，终于来到了扬州府的地界。这里的景致和褒国与镐京的都不相同，山泽水润，处处充满了生机。百姓们种桑养蚕，精耕细作。大家和睦相处，其乐融融。二虎见到此地的百姓们都能安居乐业，很是喜欢。二虎觉得师父交给自己的事情责任重大，还是自己先进城仔细打探一番为好。

　　扬州府的百姓都很友善，二虎一路打听，没费什么周折就走到城里了。二虎进了城，只见城里面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的很是繁华。这里的建筑很有特色，雕梁画栋，做工很是讲究。二虎信步在街上闲逛，每到一处，都让他感觉到很是新奇。二虎透过稀疏低矮的篱笆墙，看到这里的很多人家都将自己的院子装点得典雅别致。孩子们在院子里嬉戏，老人们在走廊里喝茶，个个怡然自得。二虎想如果有一天，他和子兰要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那该有多好。

　　扬州府种桑养蚕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这里出产的丝绸和绣品都是很有名的，绣工精细，用料考究。在镐京城里，常去师父的天香楼喝茶的达官贵人们，都喜欢穿这扬州府出产的丝绸衣料。这种丝绸柔软顺滑，色彩艳丽，花色丰富。这种丝绸穿在身上亮光闪闪，显得富丽堂皇，雍容华贵。丝绸轻薄，人一走动，便有一种飘逸飞腾的感觉。女子们的都喜欢用这里产的丝绸做衣裙，举手投足只见，多了一种华丽的妩媚风情。镐京远离扬州，这种衣料在镐京数量不多，价钱却很昂贵。穿这种衣料的都是一些有钱的达官贵人。在扬州府，中上等的家庭都在穿着这种丝绸。差别就主要在于，衣服的制作工艺。衣服的领口和袖口上镶嵌的刺绣花边，精细程度对衣服的价格影响很大。二虎觉得南方的人和北方的人差别就是南方的人长得小巧秀气，性情温和，说话不紧不慢。办起事来很是谨慎。北方的人生的高大粗壮，性格豪放，说起话来嗓门大，言简意赅，办起事来干净利落。这南方制作出的东西和北方制作出的东西也是有大有差别的。南方制作出的东西，大都小巧别致，做工精细，装饰性很强，实用性较差。北方制作出的东西形体高大，线条粗犷，讲究的实用性，装饰性要比南方产的东西差些。

　　二虎觉得要是真的把子兰和师父的店铺搬到这里来，在产品的细节上还是要费点心思好好改进一番的。二虎人生地不熟的，在街上转悠了一整天，也没看见街上的店铺有转让和出售的迹象。二虎想起师傅给自己留下的那个扬州客商的地址，决计前去拜访一下。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子，二虎久经商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上次临出门前，他和师傅商议留下子兰一个人在镐京打理三家店铺。现在子兰肩上的担子很重，让二虎有些不忍心。在二虎的心里，子兰还是那个任性的丫头。二虎怕自己和师父都不在的日子里，子兰没了依靠会支撑不住。自己远在千里之外，只有把师父交给自己的事情办稳妥了，才能回去帮子兰。

　　二虎买了些礼物，拦住一个赶马车的车夫，询问车夫道：“这个地址你可知道怎么走？”车夫仔细看了二虎拿着的地址，对二虎道：“这位爷，这个地址小人熟悉的很，那个胡同里有位卖茶叶谭先生常坐小人的车。”二虎给车夫了一块碎银，对车夫道：“那就劳烦你送我过去了。”车夫接了银子，对二虎笑道：“这位爷出手真是大方，小的这就带爷过去。”二虎坐在马车上，约莫走了一刻钟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对二虎喊道：“爷你要找的地方到了。”二虎忙跳下了车，车夫指着胡同口的一所大院对二虎笑道：“爷要找的就是这里了。”二虎向车夫道了谢，忙上前去叩门。

　　门房应声开了门，二虎赶紧自报家门。门房听二虎说是远道而来拜访老爷的，仔细把二虎打量了一番，见二虎生的忠厚本分，穿着得体，谈吐得当。便客气地请了二虎在茶房里喝茶，自己进了内府禀告老爷去了。二虎刚喝完一盏茶，就看见刚才领自己进来的门房，进了茶房。门房走到二虎身边朗声道：“客官，我家老爷有请了。”二虎赶紧起身，门房帮二虎拎了礼物，一前一后来到会客厅里。

　　会客厅里，二虎和师父介绍的客商四目相对，各自匆匆将对方打量了一番。二虎忙介绍自己是镐京“天香楼”的老板张二爷的徒弟，这次是受师父的嘱托，前来扬州府办事的。希望这位萧老板能给自己行个方便。萧老板见二虎很是紧张，立马笑道：“贤侄不必拘礼，我同你师父的交情颇深，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就是。”二虎见这位萧老板很是热情，初次见面，已经将自己视为贤侄了。二虎也不再紧张和客气了，赶紧将自己前来的目的说了一遍。二虎对萧老板道：“萧叔叔，我在这边很是陌生，寻找店铺的事情，就请萧叔叔帮我打探一下消息了。”萧老板：“贤侄放心就是了，我这就让管家出去打问消息。”萧老板唤过管家，交代管家出去打问店铺转让的售卖的消息。萧老板对二虎道：“贤侄远道而来，就住在我的府上，也好有个照应，消息也方便传递些。”二虎坚持要住客栈，萧老板有些生气，高声对二虎道：“我看贤侄是嫌弃我招待不周吧，要是张二爷在这里，我定要问问他怎么收了个这么倔强的徒弟？说起话来总是讨价还价，很不爽快。”二虎见萧老板动了气。只得低声道：“萧叔叔莫要生气，我听叔叔安排就是。”萧老板笑道：“这才象话，想当年我是镐京一场豪赌，丢光了做生意的所有盘缠。差点寻了短见，多亏了张二爷仗义相救，资助了我不少银两，鼓励我返回扬州东山再起。”二虎不知道师父和眼前的这位萧叔叔居然有这么深的渊源。师父做事光明磊落，结识的朋友也不少。

　　萧府的管家，出去了好一阵子才回来。二虎忙起身询问管家出去打探的情况，管家摇摇头，道：“该打问的我都去打问了，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二虎有些失望。萧老板道：“贤侄不要太担心了，明日里我带贤侄出去会几个朋友，仔细商谈一下这件事情。”萧老板吩咐厨房早早地准备了丰富的晚膳，说是要为二虎接风。镐京的繁华曾给萧老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酒宴上萧老板仔细地向二虎询问起镐京的情况，二虎一一作了回答。萧老板很是感慨：镐京昔日的繁华就要成为过眼烟云了。二虎也询问了萧老板不少问题，萧老板对二虎的印象不错。这个后生看起来忠厚老实，心思还挺细的。这二虎问的问题都是些做生意不可忽视的实质问题，萧老板对二虎很是欣赏。萧老板在心中暗自赞叹：“这张老板可是收了个好徒弟呀，有了这个得力的徒弟，做起事来可就省心多了。”二虎一口一个萧叔叔，叫的萧老板很是开心，萧老板笑道：“我和你的师父都老了，以后很多事情都要你自己多费心思了。这做生意的窍门，我看你都懂得，只是需要些时日加以磨练。”二虎只是笑笑，他还没想好自起炉灶，他舍不得离开师父和子兰。

　　第二天一大早，萧老板就带着二虎出了门，萧老板已经在城中的茶楼里定了位子。萧老板的管家告诉二虎，这里的人都喜欢喝早茶。萧老板昨天晚上已经让自己邀请了几个经常来往的客商，今天早上来这里喝早茶了。萧老板这么重视自己的事情，二虎心里很是感激。趁着客商们还没有来，管家告诉二虎这里的茶点做的很是细致，事务再繁忙的老板也要抽出时间来这里喝早茶。边喝茶边和前来喝茶的熟人打打招呼，闲聊上几句，心情就会变得开阔起来。喝完早茶，带着一个好的心境开始一天的工作才会信心满怀。偶尔因为实在脱不开身，不能来喝早茶的客商，心里便满是遗憾。管家又给二虎讲了一些喝茶的礼仪，萧老板邀请的客商就陆续来了。

　　管家吩咐小二上了很多精致的茶点和小菜，二虎很是惊异，这里的茶点做的如此细致，连名字也取得很有特色。什么富贵花开、春色满园、探花双蝶、竹韵水乡、金丝蜜甜甜、红红好彩头、鸿运当头、宾客至上、五彩转运圈、招财进宝饼、恭喜发财、吉祥如意、借君吉言、节节高攀、一诺千金、出手不凡等……真是应有尽有，二虎很是诧异。在这里什么都可能成为茶点的名字，只要够吉祥，前来喝茶的客人们心情似乎都会跟着好起来。二虎觉得这里的客人不是来吃早餐的，而是冲着这些茶点吉祥的名字来的。二虎听到店里的小儿和客人们的对话觉得很有意思。小儿道：“爷，来啦！来些什么呀？”客人道：“五彩转运圈、招财进宝饼。”小二道：“五彩转运圈、招财进宝饼，爷的，来啦！”这里的语言太有特色了，亲切自然，很是入耳。

　　在萧老板的尽力周旋下，有个客商为二虎透漏了一条重要的消息：“天和茶庄”的周老板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很想将自己的茶庄打点出去。只是“天和茶庄”的铺面，是周老板自己前些年花了大价钱买下的，这位周老板希望可以连楼带仓库的茶叶一起出售。因此，开价很高。这个消息让二虎和萧老板很是兴奋，吃完早茶，在萧老板的带领下两人就直奔周老板的“天和茶庄”。萧老板和这位周老板认识，只是交情不是很深。萧老板做的是药材生意，跟周老板很少来往。为了二虎，萧老板还是毫不犹豫地登门拜访周老板。两人见了周老板，说明来意。周老板带二虎和萧老板四下里看看，开开阔阔的三层楼，后面还带着一个小院。这楼上楼下加上小院的几间偏房，一共有二十几间房子呢。二虎和萧老板都觉得很是满意。二虎谨慎地询问周老板价钱，周老板略作盘算，开口报出一个一口价“五十万两银子。”二虎吃了一惊，这个价钱太贵了。周老板见二虎犹豫，就自己开口了，说自己的库房里堆着大量的茶叶，这个价钱带上这些茶叶已经很是划算了。

　　萧老板建议二虎先到库房里看看再说。周老板带着萧老板和二虎来到库房，萧老板的眼光一闪，这些茶叶要是能销售出去，至少可以换来七八万两银子。这样算来，这个价钱就不是很贵。萧老板暗暗怂恿二虎跟周老板压压价钱，那知周老板一听，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大声喊道：“绝无二价，绝无二价。”二虎只好作罢。萧老板见事情不好回还，忙对周老板道：“今日的事情我们回去好好合计合计。明日再来做个答复。”周老板道：“那两位回去再商议一下，明日要是二位不来，那我就要看价钱说话了。”二虎连连向周老板道了谢，两人起身跟周老板告辞。

　　回到萧老板的府上，二虎心里很难平静，这次机会难得，但是困难也很大。自己临走时拿的那一包银子也就一万多两。二虎知道这些年师傅的藤具店，扣除所有的开销，也仅仅是略有盈余。前两各月，二虎见帐房里可以支取的流动资金也就两三万两。眼下这资金的缺口也有点太大了。师父的“天香楼”和子兰的“得意轩”里的情况，二虎不是十分清楚，但这一大比银子总是不好凑的。二虎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处理才算周全？要是镐京城里真的打起仗来，师父和子兰的财产可能在瞬间就会化为乌有，那样师父和子兰不知道会怎样伤心啊？思来想去，二虎决定为了师父和子兰，自己要尽力一搏。

　　第二天早上，用完早饭。二虎忍不住对萧老板道：“小侄有事要请叔叔帮忙。”萧老板笑道：“是见周老板的事情吧，我已经让管家去准备马车了，等车子备好了我们就去拜访他。”二虎急道：“我是想请萧叔叔，借我四万两银子。”萧老板很是诧异，忙问二虎道：“贤侄，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二虎答道：“昨日小侄看过周老板的店铺，心里很是不舍。机会难得，小侄怕有个变故，想今日去付了定钱。”萧老板略作思索，对二虎道：“要是差的就是这四万两银子，我到是可以凑了出了。要是还是不够，我就没办法了。”二虎见萧老板这么爽快就答应给自己借这么一大笔银子，喜出望外。二虎赶紧对萧老板道：“叔叔放心，后面的事情小侄我自有安排。”萧老板见二虎说的斩钉截铁，忙吩咐管家准备好了银子，交给二虎。

　　萧老板和二虎带着银子到周老板的“天和茶庄”，周老板喜出望外。周老板以为二虎已经凑够了银子，仔细一听二虎是来交定金的。周老板询问二虎道：“贤侄什么时候可以将银子全部凑齐？”二虎道：“三个月之内。”周老板摇摇头，对二虎道：“那不行，最多一个月。”二虎忙道：“那不行，我是替师父出来寻找店面的，我师父的店铺远在镐京，这一来一去的，就得一个月啊。”萧老板赶紧对周老板道：“周老板大人大量，我这贤侄这么远的来了，就看中你的店铺了。请周老板看在他远道而来的份上，宽限宽限。我这位贤侄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日后这铺面要是到了他的手上，也不会委屈了你这么好的房子。”周老板忍不住对二虎多打量了几眼，这个后生好象很不错的样子。周老板也希望自己的店铺能卖给一个懂得经营的人，忍不住对眼前的二虎有些动心了。萧老板趁热打铁对周老板又是一番劝说。一番说和之下，周老板收下定金，和二虎签下一份协议：“双方自愿售卖，“天和茶庄”作价五十万银子，二虎已付定金五万元银子，“天和茶庄”暂时由二虎掌管，其余的四十五万银子，三个月后由二虎一次付清。”萧老板见证，二虎和周老板在协议上分别签上自己的名字。二虎暂时成为“天和茶庄”的新主人。

　　二虎和萧老板回到萧老板的府上，二虎忍不住心中的喜悦，提笔给子兰和师父写起信来，该是让子兰知道真相的时候了。二虎在信上特意对子兰交代：“尽快将镐京的店铺出手，凑够这五十两银子，争取早日将店铺搬到扬州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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