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顺毛摸呆毛
啊，沙漠，啊，绿洲，啊，破坏生物环境奖？！
漆落落坐在吉普牧马人副驾驶，一只手扒住窗沿，另一只伸出窗外作半爪状，一本满足。
这才是大西北，这才叫沙漠，敞篷吉普才是这里的王者，悍马、劳斯莱斯、法拉利什么的算个ball。漆落落意气风发，吹了声口哨。
旁边的导游兼司机兼西北考古研究所老同志听到那声口哨，哈哈大笑几声，又是一踩油门，卷起一阵风沙。这姑娘性子不错，他喜欢！
司冽坐在漆落落后座揉了揉眉心，张了张嘴，吃了满口尘沙后又合上了。
今天从酒店出来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漆落落从昨天下午送走李娇娇起就没跟他说过话，一脸闷闷不乐，上了飞机找到座位把围巾往脸上一拉，倒头就睡。出了机场，他说时间太晚明天再去沙漠，她低头用脚尖画圈，不说话；到了酒店，问她先休息一会再出去吃东西还是现在就去吃饭，她围巾包头，脚跟点地，不说话；等他登记完拿着房卡开了门，刚想说一个小时后叫你吃晚餐，嘴才半张就被她抢了房卡摔了门；一个小时之后敲门也不应，只能叫服务员送了简餐又送蜂蜜水。他以为他会忍不住像罚小佳不准看小说一样威胁她扣她工资，心里却没气，几次抬手又放下。操驰说这是因为他前阵子才把漆凌凌气得不想理他，心底那棵情根潜意识地讨好小姨子。
他对着电话斥了声“闭嘴”，立在窗边看隔壁的灯光，听到一声落地巨响后揉揉额头，又等了片刻看光线暗下去才回洗手间洗漱。
早上去隔壁敲门，等了几分钟没反应，路过的服务员说漆小姐已经下楼吃早点去了；他在漆落落毫不遮掩的不耐烦下维持着一贯的慢条斯理不动声色加速吃完了□□馕就奶茶，他不怎么喜欢喝奶茶，但这是漆落落第一次给他准备早餐，操驰说漆家人最护短，漆落落又是漆家这一辈里最小的，讨好小姨子刻不容缓；接着漆落落又催着要去找余教授，领着她去考古研究所找余教授托的熟人邹老带路，到了停车场打开悍马的副驾驶示意她上去的时候她又盯上了旁边的牧马人，等邹老说声那是他的车就抱着窗沿不放，他闭眼默念两遍“这是小姨子”后坐进后座。这里是大西北，路不熟，牧马人，没开过，在美洲他也只开过一次大切诺基。
牧马人带着一路黄沙停在一片帐篷前方，车上三人挥着尘沙走下来，没走几步身边便围了一波人。
为首的余教授怒目而视瞪着邹老：“邹咸丰你个老不死的，你要找死别拉我学生，一大把年纪开个瞎把子的车！”
历史院研究生文鹤鹤挡在余教授面前，纱巾包嘴口齿不清：“邹主任，您能去所里带个小信号塔过来吗？这里的信号真不是一般的差！”
吉普小能手邹老拂开阿拉伯女郎，手指余教授，骂骂咧咧：“你个余臻殊，老子身体好车技棒你妒忌啊，你有本事也去考驾照，现在BB个把子。”
地质学小天才博士吴世昭神色莫名：“邹主任，您是不是又不走寻常路了？车轮上的这个什么时候带的？”他手里捧着一把沙，砂砾正从指缝间慢悠悠地溜，露出古铜色圆状物的一角。
边上一个络腮胡子闻言跑到牧马人车边，笑声沧桑中带着豪气：“哈哈，老邹，我欣赏你！”
一个官员模样的人挤到众人中间，点头哈腰：“余教授，邹主任，各位同学，咱们有话好好说慢慢说，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来。”
司冽按着一脸跃跃欲试去抠轮胎的漆落落：“余教授，先进帐篷吧，现在时间还很多。”
主帐内，四个人在桌前相对而坐，中间是碟风干的牛肉干，一人眼前搁一个大茶杯，里面金黄金黄的茶面上还浮着大片芝麻。
司冽吹开芝麻勉强喝了口，看着对面的漆落落一脸嫌弃地拿牛肉干戳面上的芝麻，左手边的余教授还在闭眼沉思，“漆落落，车里有清水。”
他右手边的络腮胡子一脸促狭，下巴上的毛一晃一晃的：“小漆妹子，不介绍下？”
司冽举杯冲他示意：“司冽，她的师兄。”
络腮胡子也举杯点点头：“郑少秋，算她半个师傅。”
漆落落牛肉干往嘴里一扔，亮一口白牙，“司总，人您也送到了，公司不是还有事吗？您还要观光？不好意思我刚来，什么都不懂。”然后桌下伸脚踹郑少秋：“看风水的，你徒弟快来了，你还不去乌木齐接他？”
司冽低头喝茶，不说话；郑少秋手捋胡子眼睛眯眯老神在在：“我等下坐老邹的车回市里，漆妹子这几天对我家爱徒可是关爱得紧，我代他回报一下。”
漆落落又想踹他了。余教授眼睛没睁开了口：“渴。”
漆落落戳戳桌子：“教授，茶在你面前。”
“渴。”
“车里有水。”
“渴。”
“我前天被稀里糊涂塞上了飞机什么都没带，昨天本来打算回去拿结果又直接被塞来了这里。没茶。”
“渴。茶叶在床头柜。”
漆落落环顾一圈，没起身，“没杯子，不想烧水。喝你前面这个。”
“渴。”
漆落落瞪眼偷笑的郑少梵和一脸正经憋笑的司冽，不说话。
“渴。”
“渴。”
“好了，我拿普通杯子给你泡行了吧。”漆落落忍无可忍起身拿过茶罐出了帐篷。
余教授微微掀开眼皮看到漆落落的背影，睁眼扔了条牛肉干丢嘴里嚼：“小冽啊，漆落落这丫头吃软不吃硬，要顺毛摸。你也别顾我的面子，她在公司里不听话就狠狠教训，争取训乖点再放回研究所。”
司冽轻“恩”了声，视线从门口收回来。郑少秋摸胡子笑而不语。
“鬼丫头平时电脑不离身的，你这次让她三天碰不到电脑，所以心里有点火，你多担待下。”
司冽不吱声，郑少秋笑呵呵地张嘴：“老余，你前头才说要他狠狠教训，后脚又要他多担待。这漆丫头的臭脾气就是你给惯出来的。”
余教授一脸护犊子的表情，“有空多照镜子，郑少梵那臭小子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清楚，穷指摘我学生。”又转头问司冽：“小冽，你是打算在这玩几天再走还是什么时候走？离开棺还要几天，漆落落到时候跟我们一起回去，你要是不忙倒可以跟她一起逛逛沙漠去少数民族聚居地看看。”
“喂，不急着要我干嘛还不放我回学校过几天再来？”漆落落掀开门帘端着四杯茶走进来。
里面三人噤声，一脸正经。
妈的老混蛋中年混蛋还有一个老神棍，老子是有病才给你们泡红茶。漆落落弯腰挨个放杯子：“条件不够只是普通冲泡，觉得难喝可以自己去泡。”
余教授凑近闻了闻，一本满足：“你过完这学期，答辩过了才算正式毕业，多来攒攒经验给答辩老师留个好印象。现在人手够，挖得差不多，让你顺便出去看一看，也让你司师兄带带你。”
让他教我怎么吃了药也精分？漆落落哧鼻。
郑少秋如牛饮水，还嚼着茶叶梗，嘴上倒滑溜得紧：“漆妹子的茶艺是越来越好了，老余调/教有方调/教有方。”
老子就不该在外面放凉，就该烫死你。漆落落眼尾抽搐。
司冽端起茶轻轻抿口，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又抿了一口才开口：“我明天下午回庆北。”
操驰说对症下药，余教授说顺毛，小姨子最近反应有点大，顺毛安抚好了就消失一段时间顺便调整计划书细节。所谓围魏救赵曲线救国，小姨子作为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必须稳稳当当地拿下，容不得任何风险了。不过茶艺倒真是意外惊喜了。
有病，居然还要留一天。老子要去挖土，跟你逛风土人情我宁愿下地学看风水！漆落落灌口茶，觉得正山小种还是该在学校喝。不对，还是该和对的人喝。
所谓的楼兰墓群，其实就是在已知的楼兰古城海市蜃楼奇景里忽然间多了点眼熟的地标，驻扎大沙漠的西北考古研究所小分队的一支瞧着地标觉得会有大发现于是深夜跑那里洛阳铲一下大探灯一照，露出一根明晃晃白花花的尾椎骨，屁滚尿流吓回了小基地。第二天领着大队人马去掀墓底，发现是个殉葬坑。再结合海市蜃楼，手一拍大腿，激动了，把市里研究所剩余的劳力出了个大半，挖了个把月，虽然确定只是陵墓群不是古城旧址，但也是个大收获。邹主任本着有姑娘一起看有历史一起采的老司机心理，拨通了老伙计余臻殊的电话。电话里没说清，让对面的老教授听成了疑似挖掘出楼兰古城旧址。老教授常年沉迷异域文化，早年间还混过金字塔队伍，一听这个，也兴奋了，大手一挥带出庆北大学考古所大半精兵，洋洋洒洒数十人当晚就奔来了大西北。漆落落因为工作原因暂时逃过一劫。
尼玛，暂时逃过有个毛用，最后还不是被搞过来了。老头说这个墓看规模看殉葬品和壁画图腾都不太像楼兰墓，本着奇物共赏和关照小弟子的心态拨了个电话给司冽问他能不能抽人，司冽也是有病，明明在出差，还就是抽时间跑来观光了。想看老姑娘不能去看马王堆的现成货啊，辛追夫人容貌迤逦身材窈窕一身富贵要啥有啥，门票还不贵！犯病也别拖老子下水成吗？
漆落落手持探棍蹲在小沙堆边戳洞。戳出来一个被流沙盖掉，戳一个又盖掉。
司冽跟着文鹤鹤去看绿洲了，她拒绝同行。文鹤鹤是个一堆吃的都堵不住嘴的话唠，司冽是个吃药也好不了的精分，希望悍马刹车好点别冲河里去了，不然就让原住民给煮了吧。
漆落落坚持不懈戳着洞，人类欺负老子，你个小沙子也该堵老子的坑。
不远处吴世昭边挥着手跑近边喊：“漆落落，你老板和书呆子被哈兰族给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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