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陈简觉得被子太厚重，压得有些憋气便用手掀开些，过了一会还是觉得重，再去推被子时感到些异样，这下彻底清醒了。钱多多侧躺在身旁，一只手臂压在自己胸前，一条大腿搭在自己腿上，枕头被蹭到一边，脖子扭着劲。
陈简没有再推钱多多的手臂，就那样僵着身子不动，只侧过脸看着旁边熟睡着的红扑扑的苹果脸，睡得挺香还打着小呼噜呢，好在这次没有流口水。皮肤白皙红润，吹弹可破，满满的胶原蛋白。陈简想摸摸她，手指靠近脸庞时停住又收了回来。钱多多在梦里忽然露出一个微笑，好甜！陈简感到一阵无法形容的异样，那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似乎不受控制的轻轻抬起起上身，手指在钱多多的唇上轻轻的碰触了一下。啊，好软！手指忍不住在唇瓣上又轻轻的蹭了一下。啊，好弹好润！如果用嘴唇去触会怎么样，要不要试一下。
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正碰上一对乌油油的大眼睛吃惊的看着自己。
钱多多起身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衣着完好，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陈简。“你刚才……那是在干嘛？你……吻……了我？”
“那个……那什么……”看着钱多多顶着一头乱发，瘪着嘴皱着眉，样貌十分滑稽。
“什么那什么，你说话啊，你刚才是不是吻我了？”钱多多急了。
“呃……多多……你……没事吧？”陈简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想要吻这个蠢女人，用嘴是吻……
“我有事，很大的事。”钱多多哭丧着脸“这是我的初吻……”
“那个……我……没有……”
“我的初吻，在我睡着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钱多多沮丧的不是被人夺了初吻，而是没体会到初吻的滋味。
“其实……我没有。”“干什么急赤白脸的，至于吗？”
“当然至于，初吻多重要的事啊，当然不能在未经我许可的情况下就没了呢！那是一件多么浪漫的事啊，一辈子就这么一次。”钱多多气得用力拍着被子。“你刚才……真的没亲我？”
陈简罕见的脸红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美女吗，还要偷着才能亲，真是好笑！又矮又胖又丑又蠢……”
“……”没法交流了
“要是没事了就起床吧，时间不早了，今天要去下葬了。”陈简下床转身大步下楼。
钱多多郁闷了，这人真讨厌，要疯了！
吃完简单的早饭，大山叔领着二人越过村后的土坡又走了一阵子来到祖坟。陈宝一早已经开着农用车拉了两个年轻人过来挖好了坟坑，把骨灰盒埋进去拍了个坟包，烧了些纸钱就了事。
回去时陈简带着钱多多走到了一道土梁上，并排坐在一个土埂上，指着不远处一片坍塌的土窑洞给她看。
“那就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土沟子村，都是窑洞。大山叔说是因为一次轻微的地震就都塌了，政府出钱把他们迁出去的。现在不敢住摇窑洞了，都盖了砖房。”
“我那时候住在最上面那一排，已经塌得看不出来了。我记得小时候村里的小孩都不和我玩，叫我小杂种，叫那个女人臭*婊*子，叫陈大树是大王八。虽然他们对我不好，但我不希望别人这么叫他们。”
“多亏大山叔一家照顾我，让我不至于冻饿致死。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也还有羞耻心的，而且大山叔家也不富裕，所以我都不好意思多吃的，童年之于我最深的印象就是饿。”
“那个女人不知羞耻，随便哪个男人给上几块钱她就可以出卖自己，甚至把人带回家里，毫不在乎我们会看见。”
“那年我考上了县一中，本来还挺高兴的，结果晚上就被陈大树从大山叔家的炕上拖回家来，用能抓住的一切东西抽打我，那个女人就靠在炕上看着，象看一场热闹。陈大树打够了我把我一脚踢开，拿起一只木头板凳，把那个女人按在炕上使劲打，打在头上发出嘭嘭嘭的响声，血顺着长头发滴到地上，一直流到我的脚下。他走了，油灯倒在床上起了大火，我站不起来，一点点爬出了窑洞，爬出了院子。”
钱多多胡撸着自己的手臂想抹掉一身的鸡皮疙瘩，这情景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对于一个十岁大的孩子就是残酷了。
“后来我离开了村子，离开了县城，离开了中国，再也没回来也没再提过这些事情，可是那些血，嘭嘭嘭的响声，大火冒出的呛人的烟气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到现在都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些噩梦还是让我感到恐惧。”
钱多多看看旁边一脸落寞的陈简，心里忽然酸痛，伸手抱住了他。“放心吧，都会好的，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都死了，你还好好的活着，必须要活得更好！”
“多多”
“嗯？”
“我很喜欢你抱我。”
钱多多触电似的松开手，“嘁！你喜欢的我都不喜欢！”
“多多，真的谢谢你。”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中午吃过婶子做的酸汤水饺就要离开了。大叔大婶拉着两人舍不得撒手，大叔激动的这个那个一句整话都说不全，倒是大婶用手绢擦着眼泪嘱咐他俩要注意身体，多吃饭吃得胖一点明年生个胖娃娃一起回来。陈简嗯啊的应承着，拉着小宝哥到一边递给他一张支票“小宝哥，拿着这个去银行可以兑二十万，你去跑一趟。你别推辞，拿这些钱带两位老人去城里好好检查一下身体，有合适的项目可以做个小生意，还有妮子必须继续读书，我会一直供她，以后家里要用钱你只管和我说。”
依依惜别了许久终于开车走了，俩人都没说话，车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村落里的狗叫。钱多多看见陈简的眼睛湿了。
经过县城，陈简在一条路上来回兜了两圈。
“你又迷路了？这回我可没问路，赖不到我头上了。”
“我想找一个地方。”“以前这条路上有个卖羊汤的小饭馆，我退学以后没地方去，那个老板收留了我，我在他那打小工，可以免费喝羊汤，晚上就睡在店里的桌子上。”“刚才路过附近就很想过来看看他，算是我的恩人之一吧。”“后来陈叔派来的人就是在这找到我的，带我到北京治好病又带到美国读书，陈叔叔和李阿姨也是我的大恩人，不然没有现在的生活。”
“陈简，你真该好好谢谢我。”钱多多侧头看着潇洒的开着车的陈简。
“确实，这次多亏你陪着我。”
“不是那些。我是说你得感谢我鼓动你回老家。你回来这才一天就变了，你没感觉吗？这叫蜕变，化茧成蝶，凤凰涅槃”
“你想说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你以前对人总是很冷漠疏远，说话冷冰冰的，现在居然已经开始感恩了。你这两天说了好多话，这是量变，你现在说话有感情色彩，热乎起来了，这是质变。”
陈简沉默了一会，侧头看了钱多多一眼，“好像是这样。”
回去的路上很顺利，当太阳像个满油的咸蛋黄般挂在白面饼似的天空边上时，车子就已经进了西安市区。陈简就近停在公交车站让钱多多下车，连个再见都没说就开往机场去了。
“这几个意思啊，一进城就变脸啊。什么人哪。”
钱多多回家吃完晚饭，简单洗了个澡就跑到安妮家。俩人挤在安妮的小房间里嘁嘁喳喳的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安妮有些感慨，“我就觉得这个陈简和一般有钱人不太一样又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这么说来他有如此坎坷的童年必须和别人不一样啊。多多，你不会是真的对他动心了吧？”
钱多多摇摇头，停了一下又点点头。
“这个，我还真不太好给你建议了，一是这次和你以前的发花痴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二是对陈简这人不是很了解，以前没接触过他这样的人。多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不知道才找你的呀。我也觉得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你经验那么多帮我分析呗。”
“放P，谁的经验多，老娘纯情得很！”
“好好好，象水一样纯的老娘，你帮我分析分析吧，以后怎么办啊，好纠结啊。”
“这人智商肯定是特高的，情商嘛应该也不低吧，要不然不可能当上总经理吧，可是你们都同床异梦了，他那表现好像有点呆傻似的。”
“什么同床异梦啊，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有一个字说错了吗？”
“呃，没有”
“你们这事无从分析，我也没什么别的建议了。他肯定是没把你当女朋友吧，你也绝对不能主动了，别忘了以前的教训，到时候丢人的是你。然后嘛，就观察着，见招拆招呗。”
“哎，只能这样了。还有那个岳楠也不好处理，这几天每天都要给我发微信，说话特别亲热，搞得我都没法回。”
“没想到我们多多如今这么抢手了，前些日子不还有个老外吗？这众星拱月的滋味怎么样啊？”
“像我这种千年女配，忽然当了女主，不适应啊。人物关系太复杂，台词太多记不住。”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当初要整容的原因。三观正顶不上五官正。你这一瘦，哇塞，原来是个小美人啊，这男人们闻着味就飞过来了，嗡嗡嗡的，苍蝇拍都打不死。”
“呸，你才招苍蝇呢。”俩人笑闹了一阵，钱多多靠在安妮的背上“安妮，那个，接吻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啊？”
“切，我说怎么突然安静了，思春呢？”安妮转过身看看钱多多。“什么滋味不好形容，反正挺美的，你不是整天看网络小说吗，那里头不净是描写那种事的吗？”
钱多多仰面倒在床上叹了一口气，“哎，理论和实践相脱节啊，得找机会实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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