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九页:再见X他的目光
1908年9月7日
再见X他的目光
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拥有自由的灵魂和自由的身体的人，一个全新的我。我只想做回我自己，不再为了不喜欢的事情而忧郁，不再为了讨好别人而勉强自己。
卡洛琳－本顿。
我想，我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我没有时间去悲天悯人。
我要在纽约最繁华的商业街开一家我的时装店，我要好好打扮我自己，也让所有爱美丽的女人漂亮；我想要成为一名好技术员，哪怕工资不太高，我也会非常地快乐，要让团队里的人们喜欢我，信赖我；我想，找到一个非常善良又非常爱家庭的男人结婚，生一个或两个或更多的孩子……
我的梦想真多，但是这些梦想都和那个人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我的什么人。
我欠他的，已经十倍百倍地偿还他了。
他欠我的，一笔勾销。
如果，有一天我在什么地方遇到了他，我也会礼貌地和他打上一个招呼，也许会问问他，哪支股票会涨。但是，不会有更多的了，仅此而已。我也不会和别人讲，那位华尔街新贵，老牌产业资本家，他喜欢一个小女孩，他背叛了婚姻，我会说他是一个好人。
他的影子确实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散不去，但是它不会一直在，上帝在第一天创造了白天和黑夜，上帝在第二天创造了天空……上帝创造了一切，他创造了时间，他真伟大，再难过的事情，也会被上帝创造的时间带走的。
我真的很为我自己而骄傲，我把一个全美国女性幻想的金龟婿甩掉了。他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左右别人么？一株小草也能撼动一棵大树？就是这样！
当他知道我在美国的时候，他并没有来找我。我等了他一周，一周过去了，我找到了爱德华－班德尔顿议员，我请他安排一位好律师，我告诉他我要和杰维离婚了，我也告诉他我不会带走他们家的一分钱，但是我会拿走真正属于我的那一份财产。那些我为杰维开疆拓土打下的“江山”的四分之一。议员先生如果愿意折现我就拿钱，他愿意给我股份我也愿意。
议员先生说我没和他预约。这只是他的冷幽默。
其实，他是一个睿智的人。他让他最亲密的助手去协助我。
他问我：“你们是真的要离婚，还是闹着玩？”
我告诉他：“一周前可能是闹着玩，现在是真的。”
他给了我一个轻轻的拥抱，然后看着我，真诚地说：“我和你一样，对他失望。”
我不免失笑，有什么可失望的。杰维－班德尔顿先生没有什么做得不好，他是一位很有影响力的青年大亨。
“从您的身上，其实我学到了不少东西。”我真诚地感谢议员先生。他不是我小时候那种刻板的政客形象，透过岁月，我也学会了更立体地看待一个人。能成为议员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也不是一个运气好出身好的人，他确实有值得人称道的地方。只是这种好，在杰维看来就是世俗，他欣赏不了。我也没有义务把一位野生艺术家培养成势利小人。
今天上午，我向沃什预约，我问他杰维－班德尔顿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沃什是那样地惊喜，他告诉我，班德尔顿先生就在。此时就在公司。
我告诉沃什，我什么时候能预约和他老板见面，他说我客套，我告诉他，一切按公司制度来，但尽量优先我一下。
他说，下午两点。至少有二十分钟。
那足够了。可能两分钟就够，只是签个字。
我带着律师还有议员先生的助手，三人一起前往新落成的班氏总部。
沃什那狗腿的作风发挥得百分百，他笑得真是……谄媚。
“噢，班德尔顿太太，您在法国玩得开心吧。”
“呵呵。”
他一边在我的左前侧身走着，一边打量我，然后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一会儿我一定会满意的，“他”亲自选了一样东西。
狗屁！
我以为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多少能有点迷途知返的心思，或是悔悟，至少也不能太心安理得。
然后我开门看到的是一个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头发梳得整齐，然后用发蜡打理过，他正好整以暇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像等着战俘献城一样。
他以为他是谁？
我当时心都扭成了一团，但是我肯定不会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泪。
“怎样？和珂珂小姐玩得开心吗？”
“哼！彼此彼此，和茱蒂小姐玩得开心吗？”
他双手交握，随便地往椅背上一靠。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发现我带了两个人来。
“他们是谁？”
“助手。”
“你怎么总是……招蜂引蝶的？”他把他桌子上的一个什么玩意儿用力一砸。
“请注意您的措辞。”我很公式化地告诫他，我确实是出于好心。
“什么！”他气得站了起来，站到了一半，又忽地坐下了。
“让他们出去！”他颐指气使。
“行，你先把文件签了吧。”
“啥？”他不解地看看我，“什么……文件……”
“一件礼物，祝福你的，越早给你，就越好！”我笑着告诉她。我知道我轻轻地一歪头，不知道有多可爱，我比那女孩美多了，瞎子！
“我也有礼物！”他的目光向旁边的一组沙发望去，新添的？反正和我没关系。
“请您签了吧。”我把文件拿来，本来我想甩到他的脸上，但不想再节外生枝了。我恭恭敬敬地把文件摆正，轻轻地推到他的眼前。我确信，他能闻到我身上的香水味道，珂珂小姐和我一起调制的，我们两个浪费了整整一园的玫瑰花，才蒸馏出那么一小瓶香水。
“妈的！这种味是什么玩意？”他压低了声音说，“你他妈回家再用这个！别到处带着这种味儿，到处勾引男人。别以为我相信你不会乱搞，就在那四处放电！”
“我保证，你以后不会闻到它了。”我对他笑了笑。
他抬头，看着我，我也看了看他，仔细看看这个睡了我三年的男人。说不留恋是假话，可是真恨他，我是无法忍受我的婚姻里有第三个人！
他也在看我。
“我说，你让他们出去，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单独解决……解决一下……”
“先签吧。”
“好……然后就解决我的问题……你知道这都多长时间了……”他低头看文件，然后又抬头看我，“给我准备什么礼物了，先拿你的礼物，我再签这个，是不是你要和珂珂小姐合作卖帽子？”
他知道的不少，也许我和珂珂小姐遇到，就是他一手安排的。下作的家伙！
“您的问题，想明白了没有？”
“我当然想明白了……”他突然没了声音，他看看文件，又看看我，然后再看文件，再看我……
几个来回。
他拿笔的手似乎有一点儿发抖。
“……珂珂……”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
“礼物。”
“……这是什么……”他突然把笔拍在了桌子上，那桌子结实着呢，只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可能被笔尖什么的扎到了，开始流血。
“我说的，你听不明白？”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装得好像多委屈的样子。怎么？玩够了小孤女，又想起我这个小宠物了？滚开吧。
“你想干什么？”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我。
“我说得够清楚了，这是给你的礼物啊，离婚协议书。”
他在那大口地喘气，好像被我气到一样，真是能演戏。
“班德尔顿先生，为了不损害您的名誉，也为了您家族的财富的持有，我的离婚赡养费用确实比很多离婚的妇女多，但是，和您的财产以及您赠与我的财产比，它很少。只有五十万美元。还有一套房产，就是在大通电气附近的那套。不是什么豪宅，如果您不愿意，这条我们可以再商量。但是五十万真的不多。”这是我应该得到的。
他只是看着我。
“是不是您觉得五十万多？我想告诉您这一点儿也不多，在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借着班氏重要股东和您太太的身份，投资了一些新的产业，都是赢利的，它们的利润超过三百万元，我只分走五十万。而这五十万，还包括我婚后工作的薪水，因为我的薪水都用做你……呃我们共同生活时的家用了。我都给了你，放在你的保险柜里，虽然不太多。”
“如果您能发发善心，把您家里那些衣服鞋子包帽子什么的也送我，我会感激不尽的。如果您觉得下一位能穿的话，茱蒂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不要。内衣什么的我已经收走了。”
“您卧室里的画，我也摘走了。还有我曾经给您写过的信，在未经您同意的情况下，我也全带走了，烧了。”
“你死了这条心吧！”他笑着对我说，“哈哈哈！你害怕了，你怕我喜欢上别人！怕我不要你！”
“随便！您要是觉得，我提出离婚您面子上过不去，那您提！反正都一样，其实也没谁知道我们结过婚！”
“狗屁！”他把桌子上那份文件撕了。
“你们滚出去！”他对我带来的律师和议员先生的助手大吼。
“他们是见证人。”我对他说。
“我做什么了？离婚？？”他好像多委屈的样子。
“当着见证人，我说那些，合适么？”
“你说啊！”
“我的前夫……”
我没说完，就让他抓住了手腕，一下把我拉到他那新买的沙发上，强制我坐下。
“你他妈，刚才，说什么？”
“前夫……”
“我不同意！我不和你离婚！”他办公室的一株植物被他踢倒了，然后是落地灯，文件夹……巨大的响声引来了沃什和值班的女秘书。
“法律上可能还不能叫前夫……”我哼了一声，没意思，“您爱慕另一个人，我退出，您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我爱慕谁？”
“茱蒂。”
“……”他词穷了，然后他说，“我和她什么也没做过！”
“您不是那种人，所以，为了让您尽快实现愿望，我退出。”
“不是你想的那种！”
“哦？是哪种？幻想和她上床，结果你身下的是另一个人，你不失望？你想着安慰她的每一个小小的失落，你为了她小小的进步而高兴，如果这都不算爱，那真是太高估爱的定义了。我走了这么久，你明明知道我在哪，你没有找过我。我回美国了，十天，你什么也没做！你和你的小宝贝在农场，过着不知日月的生活，真是一对让人羡慕的小情侣啊。还是说，你不想付我这五十万的分手费，想直接杀了我？更省事？更省钱？”
“谁规定这一辈子只能喜欢一个人？我是喜欢她！”
我打断了他，“看！你也承认了！那还废什么话？”
“喜欢也不至于到非她不娶！”
“我成全你！”
“一辈子可能会喜欢上的人多了，我只能和一个人结婚。”
“是啊，所以会有情妇这种职业。”
“我没找情妇！”
“好人杰维！为了你这种高尚的人格，我成全你们。希望茱蒂是你最后一个喜欢的人，我不保证她会像我这么大方，直接就退出。”
“我也不想找情妇。”
“是，我们离婚。”
“我喜欢她，但我不会做什么，我觉得我能克制，如果我不能克制，我可能会把她送到国外读书。”
“真残忍。不过，不用你们天各一方互相思念，我成全你们！”
“你不明白我说的？”
“可能说成全太抬举我了，我这个失败者，没有人爱的女人，我退出你们轰轰烈烈的爱情！”
“谁让你退出了？”
“我们三个一起过？我可没这么大方，我的婚姻只能有我和我丈夫。”
“只有我和你！”
“你都承认你喜欢她了。”我别过脸，不想看他虚伪的样子。
“我们在一起，很舒服。”他低声说。
“哦，真不错！我没让你爽过吧。”
“你这个女人，你这个疯女人！”他直接压在了我的身上，我试图推开他。徒劳。
“我对她没有什么反应！”他粗鲁地拉过我的手，往他的身上放。
“算了。无论是炸鱼，还是鱼酱，或者是鱼汤，鱼都只是鱼，女人都一样。”
反正我的脸都丢尽了，他做点什么让人看着，我也不用太介怀。
“你看你，什么都是你最强，你压根就不需要我！茱蒂，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女孩，是个男人都会觉得和她这样的女孩在一起有成就感！”
“我给你压力了？”
“是！我感觉我什么不如你……”
“……对不起……”我想，他说得可能是真的，“我让你困扰了。”
“孩子这种事，有就有，没有也无所谓。”他走到了窗子边，“我觉得……我……也没有什么问题……”
“哦。”
“干嘛为了要一个孩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有孩子的人，很多！有很多人都是……很大年纪才有孩子的。”
“哦。”
“你让我觉得，好像是我有什么问题一样，我才三十多岁……没那么老……”
“嗯。”
他走到我的跟着，看着我，然后用一种刻意温柔的声音问我：“这下，你不想着……离婚了吧……”
我看了看他，说了这么多废话。烦人。
“您还是尽快签字吧，我准备了……好几份。”
我怕他像这样不配合，我多准备了三份文件，只要签一份就行了。
“我签了，你会后悔的。”他一幅救世主的样子。
“你先签。”
“你做梦！”他把那份文件的碎片用鞋子踩来踩去。
“在纽约州，如果夫妻分居半年以上，也可以直接判决离婚。但是，就要起诉您。您还是签了吧。”
我起身，走到他办公室外，在秘书的办公桌上找了一支笔。他的员工噤若寒蝉。老板的这种隐私，当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把笔放在他的手里。
确实，我当时也是想再摸摸他的双手，以后，他是别人的男人了。
当然，我也会是别人的女人。
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要是对我有一点点的爱，你就签了。这是我的心愿。”
“你当我不爱你，我不签。”
“那，您等我的传票吧。这就会晚半年。”
“你是想气死我，是吗？”他的手摸上了我的脸颊，我马上挪开。
“您已经……杀了我的灵魂，杀了我最爱的杰维。我还没恨你，你有什么可抱怨的。那么，再见。这周大约能办完起诉，我会找找相熟的朋友，争取这件事就秘密地进行。其实，您要配合一下，现在签了多好。”
“不可能……”
“您放心，我不会在起诉书中提到您是过错方，更不会提那位小姐的名字。一切，是我的错。我想，那五十万，我也不要了。我就想，离开你。”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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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一章那些你不知道的事（九）
他的目光
在过去的那个暑假里，杰维少爷来农场。他的到来让我枯燥的生活充满了乐趣，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我想听他讲一整天，我都不会烦，因为他讲的真好。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
好吧，我太自作多情了。
这样一位年轻而富有的男人，他凭什么要喜欢我？
如果我像茱丽娅那么富有，像卡洛琳小姐那么漂亮，像莎莉那样有一个值得骄傲的家庭，那么我可能配得上他吧。这个世界上，一定没有能配上他的女孩，他是个完美的人。
也许不完美。他好固执，可是，男人一定要顺着他，他才会听话。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是山普太太说的。
得顺着毛摸，牲口才会听话，男人也一样吧。这个比喻真糟糕。
杰维少爷带我去爬山，不过说真的，他就像是两个人。一会儿他和我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他又像丢了魂一样，人傻傻地坐在那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在山上，我冻得要死，我真希望他能把大衣给我披上，可是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的确，他怎么会伺候人？都是别人在照顾他。
下雨了，他居然傻傻地站在山顶上。我叫了他几次，他就像没听到一样，他怎么了？他在想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我往前看，可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是不是就是有钱人的怪癖？一定是我孤陋寡闻，我不会问他的。
我觉得我要在雨里淋感冒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我，他对我笑了笑，然后我们回去了。
当然，我们都挨骂了。因为衣服全湿了。
这样的日子，我希望它多一些，又不希望它太多。
我挺喜欢和杰维少爷相处，但是，他的生活方式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好吧。他走了，我真的病了。
其实开学了，我感觉到我的身体还是没好太彻底。
这辈子都不想淋雨了，特别是，在山上。
我总是在想着杰维少爷，想着他的目光，他好像是在看我，那么深情的样子，哦，好吧，我只是想想，但是，总觉得他的目光并不是看我，就像看着另一个人。
幻想有钱人喜欢我这种小说情节，结束了，我要写化学课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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