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让我去试试
今天，对于白卿昱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所以，他一大早，在父亲还没有把店铺门打开的时候，就已经穿上最珍贵的衣服，打扮整齐。
规规矩矩的坐在餐桌旁，在父亲的注视下，很专注的吃着早饭。
看着儿子如同朝圣一般，白景然桌子底下的手握了又握，反复数次，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语气中不无无奈地说道：“卿昱，你真的要去么？”
“嗯！我要去试试！”年仅十三岁的白卿昱，语气中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坚定。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无论成败。
“可是......”白景然听到儿子的回答，欲言又止。
抬起头喘了口气，白卿昱坚定地盯着父亲，用刚刚过了变声期尚且稚嫩的嗓音，真挚地说：“父亲，我知道，现在这个样子我不应该奢求什么，可是我真的很想，真的很想试一次，我不想再一次错过。这一次，无关成败，我只想完成心中的执念。”
“唉......那好吧，无论如何，你一定记住你还有我，你的父亲。”白景然又恢复了往日醉眼迷离的样子，嘴角轻扯着淡淡地说道。
“嗯！”
白卿昱重重的点了下头，放下碗筷，又跑到水缸旁边整理了一下仪表，才坚定的迈出店门。
“父亲，等我回来！”
“呵，傻小子，可真像我呢。”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景然的手上多出了一尊酒壶，身上的袍子乱糟糟，毫无形象的倚坐在店门口，让他本是英俊的面容黯然失色。出神地看着儿子瘦削的背影，在心底默叹了一声。
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人激动的事，他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呛的眼泪直流，却大笑个不停。
恰巧被旁边出门倒水的邻居王大嫂听到，想起白景然平日里整天大醉，还趁着酒劲调戏自己，扭着水桶般的腰，小声轻蔑地啐了一句：“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又在发疯，也不枉生出一个废物！”
......
通往关外径灭峰的道路旁，绿树成行，春风吹过，刚突出的嫩芽冲着白卿昱不住的点头。
这般生机盎然的景象，让本来情绪低落的白卿昱，对于即将到来的测试充满了希望。
昂起头，挺起胸，朗声笑，大步走！
出了关外，径灭峰近在眼前，数条道路崎岖蜿蜒，最终都聚集在山脚之下，这里早已是人声鼎沸，车马如龙。
“呦！秦老爷，您这也是送子上山，参加选拔的？”一位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对着另一位马车之上的锦袍长髯男子打着招呼。
“哈！你邢老三可莫要取笑于我，这不是挨不住犬子的搅和才带他凑凑热闹么。你看看，还是你们家小子一表人才啊！”秦姓锦袍，一边打量着邢老三家的小子邢卫天，一边数落着自家小子秦晔。
“哼，才不是，早都说了，我不是这块料，是你非拉着我来。还有，别随便把我与人对比，行不行？”秦姓锦袍身旁站着的一位英俊的锦衣少年，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瞅了一眼对面邢老三身旁邢卫天一脸倨傲的样子，他秦晔就是打心底里厌烦。虽然生在贵人之家，纨绔非常，却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尤其看不起仗着自己家里有钱有势，作威作福之人。
“切，就跟谁乐意跟你比似的。”邢卫天听到后，抬起头望着天空，反唇相讥。
“胡闹！”两位父亲同时喝道。
两人是真的被气到了，本想着客套几句，没想到被两个混小子搅和了。不过，也是应该，虽然两人有心维护双方良好的关系，可并没有妨碍两小子平日里对着干，谁没有年轻过？
于是，这边两人又继续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东家长西家短的。
“嗨！卿昱！”
听着自家老头跟人客套寒暄，百无聊赖的秦晔漫无目的的晃着视线，忽然看到旁边闪过一人，定睛一看，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小晔你也到了。”闷头前行的白卿昱应声而停，回头看到秦晔的身影，脸上出现惊喜的笑容。
“嘁，废物而已。嗯？那是？”这时，邢卫天也看到了白卿昱，不过往日里他就从不把不能修习的白卿昱放在眼里，现在仅仅是在心底讲一句废物，已经很不错了。正当他准备大声嘲讽白卿昱两句时，忽然发现远处让他朝思暮想的人儿正慢慢走向径灭峰。
另一边，白卿昱跟秦晔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前走去，旁若无人。多年来，能够不嫌弃他，与其相交的朋友，为数不多，秦晔就是一个。
聊着聊着，秦晔忽然皱起眉头，左右看了看，思量再三，忍不住低声问道：“喂，卿昱，今天的测试选拔，你真的要参加？”
“嗯，要不然呢？”白卿昱理所当然的说道。
没看到人都到这了么？要不是参加选拔的，还是郊游的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唉！我这不是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怕你到时候出丑么？况且，邢卫天那几个平日里看你不顺眼的小子可都来了，到时候要是有个万一，那还得了？”看到白卿昱的眼神，秦晔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白痴，用手捂着脸无奈的解释着。
说到这，白卿昱把目光转向前方，看着近在眼前，通往径灭峰顶的羊肠小道上，人流如潮，忽然发现邢卫天旁边的婀娜身影有些眼熟。口中，悠悠地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说完，丢下秦晔，脚下加快了几步，往前走去。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秦晔，嘴里重复了几遍白卿昱的话，怎么也不理解，抬起头看向离开的白卿昱似乎是在追赶某人一样，定睛一看，恍然大悟，忍不住骂道：“哇槽！这个该死的家伙。”
“喂喂！白卿昱，你给我站住，你丫的是不是又在对人家起什么坏念头？”
谁知，白卿昱仿若未闻，依旧自顾自的往前飞快地走去，让秦晔好一顿追，快到峰顶的时候才气喘吁吁的把手搭在白卿昱的肩膀上。
“我说，你小子可以啊。平日里不是弱不禁风的吗？今天怎么那么快？”
“喂！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哇槽，疯了！你丫的着魔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看把你迷的！”
唠叨不停的秦晔跟着白卿昱，来到了峰顶已经人满为患的广场上。看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女孩子看，气急败坏的骂道。
这个女孩子秦晔也认识，或者说很熟悉，是他们径灭关守备武堂的同期生员之一。
半年以来，除了研读各种功法秘籍之外，他所能看到的白卿昱做的为数不多的几件事之一，就是盯着这位名叫苏晓曦的姑娘发呆。这家伙的心思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不过，也是情有可原。这苏晓曦长得很是漂亮，完全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如若不是不符合他的口味，保不准他也会被迷的神魂颠倒。
“呦！这不是咱的白老夫子么？怎么，您这是来赏风景的？哈哈哈！”一阵哄笑，打断了秦晔的思绪。转过头看到三四个少年，正围着白卿昱指指点点，有说有笑。为首的正是他之前所说到的除了邢卫天之外的几个混小子之一，径灭关督守府的小公子，谢无光。
不等他插言，就听到白卿昱不咸不淡地回道。
“呵呵，读书读累了，出来走走。”
“哈哈哈，你可真会顺杆子爬啊，白卿昱。随便奉承你一句，你还嘚瑟起来了？读了这么长时间的功法秘籍，你可修炼出了荒力？哈哈哈！”谢无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彷若无人的大笑起来。
而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少年，不失时机的顺着他的口风揶揄了几句。
“别这么说，人家白老夫子可是遍识百书，胸中自有荒力！小心人家一开口，把我们几个给说残废！哈哈哈！”
“哈哈哈！甚是！甚是！人家的修习之法跟咱们不一样，不带打坐修习，读书读着读着就把荒力读出来了。”
阵阵冷嘲热讽，让白卿昱手指关节忍不住捏的发白了起来，站在他身边的秦晔清楚地看到，低着头的他嘴唇抿的发青。再加上，身为朋友，理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秦晔不等白卿昱发作，先是装作没看到几人一样说道：“卿昱啊，你有没有听到几条狗乱吠的声音啊？这是哪个家伙，这么胡闹竟然把狗带到这里来撒野？”
说完，又假装刚看到谢无光，用手一拍额头，一副有眼无珠的模样：“呦！这不是谢三少么？您今个儿怎么没去斗狗，跑这来干嘛来着？难不成您的狗没拴好跑这来了？”
“姓秦的，你有本事再讲一遍！不就是仗着你舅舅是径灭关守备军第一高手么？信不信本少爷拔了你的皮？”谢无光看到秦晔不仅打断他的乐子，还骂自己，怒骂道。
“怎么滴？你来试试？！”秦晔也是光棍性子，双手叉腰，把头一梗，毫不客气的说道。
“好啊！来就来，谁怕谁啊？！”
说着，谢无光就要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白卿昱这时已经冷静下来，拉了一下秦晔说道：“小晔，别闹了，你舅舅已经到了，选拔快开始了，要是闹出什么事情，你舅舅你又不是不知道，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哼！”听到白卿昱的话，谢无光脸色一僵，不过他也不敢真的把事情搞大，要不然不说秦晔的舅舅，他那个做督守的老头子也不会放过他，所以，冷哼一声，也不说话，一挥手，带着几人连忙走向远处。
“切！孬种！也不知道他们谢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祸害，想他大哥谢无极，人中之龙，在整个白金域都是大名鼎鼎的英杰。”秦晔鄙夷地说道。
“好了好了，你较个什么劲嘛？人家又不是冲着你来的。”白卿昱知道他的性子，如果不打断他，八成会讲到天黑。
“嗯？我，我这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好不好？”秦晔无言。
“知道，知道。”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非得参加这次选拔。”
广场正对着上山道路的一侧，是一片高台，此时高台上的十数个座椅上，已经陆续坐满了负责本次选拔的大人物们。
这也预示着，这段时间愈演愈烈的，以径灭关为首，天堑横壁白金域段，六关守备武堂联合选拔活动即将开始，本次选拔明面上是中土白金域，西陲天堑横壁六座关垒，从上千守备武堂生员中，挑选资质出众者，成为正式武生，用以补充六关守备军损耗的战力。实际上却是六关掌事者们联合向白金域东方群雄彰显后继力量，同时也是一次六关比一比哪家的下一代们资质更强。争取未来边防事务上，更多的话语权。
挤满广场的人群，随着大人物们的落座，慢慢降低音量，直至落针可闻。
这时，在秦晔伸长脖子，翘着脚环顾四周时，白卿昱用很低的声音，轻轻地说道：“我只想试一试！”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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