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6章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雾笼罩着扬州城。
城门口，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萧远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疲惫。
陆逊站在他身侧，面色沉凝，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袁绍声如洪钟，却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恭敬。
王崇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四位家主身后，是扬州城的官员和百姓，黑压压一片，前来送行。
楚宁策马来到城门前，一身玄色铠甲，外罩明黄色披风，骑在神骏的乌云踏雪之上，英姿勃勃，威严如山。
冯木兰与他并肩而行，一身银甲，暗红色披风，手按剑柄，英姿飒爽。
贾羽紧随其后，一身黑色官袍，面色沉凝。
身后，五百白马骑兵列成整齐的方阵，战旗猎猎，刀枪闪烁，杀气腾腾。
楚宁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前来送行的众人，最后落在萧远身上。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稳：“萧老先生，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扬州的事，就交给你了，粮草的事，也拜托你了。”
萧远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跪下，苍老的声音中满是恳切：
“陛下放心，草民定当尽心竭力，确保粮草供应不断，陛下此去，一路保重。”
陆逊、袁绍、王崇也纷纷跪下，齐声道：“陛下保重。”
楚宁微微颔首，调转马头，扬鞭策马，朝北方疾驰而去。
冯木兰和贾羽紧紧跟在身后，五百白马骑兵如同一条银白色的长龙，在晨光中奔腾向前。
身后，萧远拄着拐杖，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起身。
陆逊上前扶住他，低声道：“萧老，陛下已经走远了。”
萧远叹了口气，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陆逊、袁绍、王崇三人，声音沙哑而沉重：
“走吧，去萧府，有些事，咱们得好好商议。”
萧府书房，四人分坐两侧。
萧远端坐在主位之上，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疲惫。
陆逊面色沉凝，袁绍双拳紧握，王崇眉头紧锁。
沉默了片刻，萧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陛下的命令，你们都听到了。”
“一个月之内，三百万担粮食，必须送到前线，这件事，咱们必须办好，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陆逊抬起头，目光坚定：“萧老放心，我陆家虽然元气大伤，但盐运的事，我陆逊一定竭尽全力。”
“盐运的利润，大半用来购买粮食，绝不让陛下失望。”
袁绍声如洪钟，却带着一丝决绝：“我袁家负责漕运，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这次全拿出来。”
“粮食的事，我袁绍亲自督办，一粒都不会少。”
王崇也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我王家负责茶运，茶税的收入，也全部用来购买粮食。”
“三百万担虽然多，但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凑齐。”
萧远望着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声音坚定：“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从今日起，各家的生意先放一放，全力筹措粮食。”
“一个月后，三百万担粮食，必须运到前线，这是咱们四家报答陛下恩情的机会，也是咱们四家活下去的希望。”
四人齐齐点头，目光坚定。
窗外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晕。
几日之后，京都城，皇宫。
春日的阳光洒在巍峨的宫阙之上，金碧辉煌，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淡淡忧思。
副后武曌一身绛紫色宫装，发髻高挽，步履匆匆，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皇后沈婉莹的寝宫。
沈婉莹正坐在窗前，手中绣着一幅未完成的刺绣，目光却有些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武曌进来，她放下手中的绣绷，微微一笑：“妹妹来了？坐吧。”
武曌在她身侧坐下，轻声道：“姐姐，陛下在扬州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沈婉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听说了，八大世家的事，粮草的事，还有凌大人的事……都听说了。”
武曌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姐姐，凌姑娘她……”
沈婉莹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那明媚的春光，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
“凌非烟那孩子，也是不容易，当年前太子的事，她本就置身事外，却还是受到了牵连。”
“如今凌大人又遇害，她一个人，还要操持丧事，实在是……”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她选择出家，也是看透了这红尘的是非。”
“凌家退出朝堂，或许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武曌点了点头，轻声道：“陛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陛下没有挽留她，让她走了。”
沈婉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
“陛下的决定，我支持，凌家的事，到此为止，再追究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受苦，陛下能放下，我们也能放下。”
武曌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她知道，沈婉莹虽然表面柔弱，内心却比谁都坚强。
她轻声道：“姐姐，陛下已经启程去信阳了。”
“粮草的事已经解决，兵马方面，有赵羽将军的白马骑兵，还有幽州兵前去支援，相信陛下一定能打败李敬，平安归来。”
沈婉莹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那遥远的天际，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陛下此去，凶险万分。李敬不是一般人，他是大唐的军神，用兵如神。”
“陛下虽然屡次胜他，但这一次，他倾巢而出，二十万大军压境，陛下只有几万人马，我怎么能不担心？”
武曌握紧她的手，声音坚定：“姐姐放心，陛下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况且，有冯木兰在身边，还有赵羽、冉冥这些猛将，陛下一定能化险为夷。”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姐姐若是实在担心，不如每日去佛堂为陛下祈福，心诚则灵，佛祖会保佑陛下的。”
沈婉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妹妹说得对。从今日起，我每日去佛堂，为陛下祈福，直到他平安归来。”
武曌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
沈婉莹和武曌并肩坐在窗前，望着那灿烂的春光，心中却满是对远方那个人的牵挂。
她们知道，他正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与敌人拼死搏杀。
她们能做的，只有在这里，默默地为他祈祷，等他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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