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菩提子

　　“竟然是地阶上品剑法？”孟川细看【无影剑】的玉简，不由得一怔，“而且是人类修士的剑法。”

　　这一发现，再次印证了孟川此前的猜测。在地煞谷时，孟川就发现，煞魔卫能够修炼人类修士的武技【虎啸波】。而且煞魔进化到煞魔卫这一等阶以后，身体特征几乎与人族无异，顶多只是他们修炼需要煞气，而人类需要灵气而已。

　　“大道至简，殊途同归。”孟川脑海中陡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也许煞魔与人族，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菩提秘境的时间只有五天，五天之后孟川就会被秘境自动传送出去，因此孟川要抓紧一切时间提高自己的实力。

　　因为青鸾将就在秘境外候着他，可以想见，五天之后青鸾将身上的伤势应该能痊愈个十之七八了，到时候孟川再想从她手上逃脱就难了。

　　“这【无影剑】正是一个机会！”孟川神情愈发郑重起来。

　　“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无象无音，无影无形……”

　　无影剑的开篇总章，就让孟川眼前一亮。这部剑法显然出自大家手笔，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招式，而是涉及对天地大道、自然法则的理解和运用。

　　“难怪仅仅六星魔卫就能发挥出神鬼莫测的威力。”孟川若有所思。

　　他将无影剑剑法烂熟于心后，于菩提树下静坐冥想，体悟着剑法的精髓。菩提树散发的清净祥和气息，使孟川身心俱静。他发现自己在这种状态下，对【无影剑】的理解愈发清晰，明悟的速度远超寻常。

　　“怪不得被称为悟道树，在菩提树下进行参悟，的确事半功倍。”孟川忍不住暗叹一声。

　　就这样，孟川在菩提树下一坐就是两天两夜。

　　这一刻，他忽然睁开双眼，目光清净明亮，犹如两潭清泉。

　　只见孟川右手一晃，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墨黑长剑，正是上品法宝【玄龙剑】。

　　虽然孟川没有达到金丹境界，无法御使玄龙剑，但也只是无法将它作为飞剑使用。玄龙剑本身锋锐无比，开金裂石，吹毛可断，而且又是太初石锻造，异常坚韧，绝对不可能出现像皮三的长剑那样被拗断的情况。

　　而无影剑穷究道法剑意，以无形胜有形，并不需要大开大合、刚猛无俦，只要领悟了无影剑的剑意精髓，哪怕是一根普通的树枝，也能发挥出剑法的十成威力。因此孟川用玄龙剑来施展无影剑法，却是正好合适。

　　“道法自然，天人合一，无象无音，无影无形……”孟川默念剑法口诀，洒脱飘逸地舞动玄龙剑，整个人如谪仙降世，俊逸不凡。

　　若是此时有人在一旁观看，一定会倍感诧异。因为随着孟川每一剑挥出，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在一点一点消失，仿佛他整个人正在一点点融入到空气中、土壤中、树荫中……

　　到最后，孟川的气息竟然完全消失，真正与自然合道，无迹可寻。

　　“无影剑的第一重【无影】已经掌握了个大概了！”孟川心中欣喜。虽然还达不到皮三的境界，但是孟川相信只要日后多加揣摩，他的【无影】定能达到杀人于无形的地步。

　　接下来，就是凝练剑意。

　　“剑意无影无形，戮神诛心，才是无影剑真正的精髓所在。”

　　无影剑第二重，名为【心障】。以剑意催动对手心中魔障，使对方陷入强烈的幻觉中，从而对剑招失去抵抗。真正修炼到深处，甚至能凭借【心障】直接格杀对手，端的恐怖诡异。

　　不过按照无影剑剑法所述，想要凝练剑意并非易事。因为剑意是剑客对剑道的理解，完全看个人的悟性和机缘。

　　有些人，练剑三五载就能凝练剑意，有的人却穷其一生都无法凝练。也有人苦练数十载剑法，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却在一朝梦醒时突然了悟，瞬息之间凝练出了剑意。

　　孟川一直以来用的都是拳法、掌法，对剑并不精通，更别说凝练剑意了。因此虽然无影剑的第二重【心障】玄妙异常，甚至有越阶击杀金丹的潜力，但孟川只能暂时搁置，待来日好好琢磨剑道，对剑道有了更深的领悟之后，再行修炼。

　　“已经是进入菩提秘境的第三天了，得想办法与清远小和尚会和。”孟川想了想，准备离开菩提树，去往下一处【禅音玉壁】。

　　禅音寺以禅音玉壁得名，想来真正的禅音寺传承应该在那里。

　　孟川正待离开，不经意间瞥见菩提树上结了一颗柿饼状的果实。他见猎心起，一个纵身将果实摘了下来，小心地捧在手中细看。

　　这果实圆鼓鼓的，中间有一方眼，像极了世俗界中的铜钱，又状似传说中的瑞兽麒麟之眼。

　　孟川想起自己看过的西阕宗经著【天宝异志】有载：“麒麟眼菩提子，外圆内方，暗合天道，持之傍身，大益于增慧悟道。”

　　“原来是麒麟眼菩提子。”孟川喜出望外。这可是菩提树三千年才得一颗的果实，在修真界之中根本万金不可得。

　　修士手捧菩提子，能够清净身心，通达明悟，对修炼有不可言喻的益处。

　　菩提树常有，但麒麟眼菩提子，却是可遇不可求。

　　“难怪禅音寺对菩提秘境隐而不传，外界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处秘境。不说之前的灵药，单是这么一颗麒麟眼菩提子，就是连元婴境界的修士都要竞相争夺的宝物。如果被外界所知，恐怕禅音寺根本保不住这么一处秘境。”孟川一阵感慨。

　　如今孟川手上的这一颗菩提子，应该是刚刚熟透。想来上一次秘境开启之时，禅音寺的高僧见菩提子还未到火候，所以并未收取。

　　没想到六十年后，禅音寺已经灭亡，而这一颗菩提子落到了孟川手上。

　　这菩提树曾是禅音寺历代高僧参禅悟道之地，孟川在此冥想也所获良多。想到此处，孟川朝着菩提树虔诚一拜，接着再不做停留，往禅音玉壁绝尘而去。

　　……

　　百丈高的禅音玉壁前，孟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怪异景象。

　　但见清远小和尚浑身金光闪耀，悬浮于虚空之中，他脸上无喜无悲，宝相庄严，如神佛降世。

　　禅音玉壁上，一缕神光投射在清远身上，使他整个人更显圣洁。

　　“这是在传道？”清远显然沉浸在某种意境之中，连孟川到来都没有丝毫察觉。

　　“清远乃禅音寺嫡传，接受禅音玉壁的传承理所当然，但是那个家伙又是怎么回事？”孟川见到煞魔仄晋也沐浴在禅音玉壁的神光之中，浑然无觉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一抽。

　　“难道那个煞魔也在接受禅音玉壁的传承？那禅音玉壁也太‘不挑剔’了吧……”

　　孟川抽出长剑，准备上去就给仄晋来一剑。虽然趁人不备并非君子所为，不过对付煞魔这种异类，孟川并没有心里包袱。

　　“刚好试试我的无影剑！”孟川发动无影剑法诀，整个人气息瞬间隐匿起来，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于一体，就像一阵清风一般朝仄晋飘了过去。

　　眼看长剑就要刺到仄晋，忽然玉壁上一道虹光朝孟川射来，将孟川整个人禁锢其中，更是让他动弹不得。

　　“不会吧，这种关键时候你给我添什么乱？”孟川苦笑一声，接着眼前一黑，已经昏迷了过去。

　　孟川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位身着灰袍的僧人，手持念珠，于万里戈壁中赤足而行。

　　这僧人形容清癯，脸上无喜无悲，年龄却无法认得真切。说他三十无错，说他四十也不为过。

　　忽然有一位白衣剑客自远方踏足而来。每一步就踏过无尽虚空，瞬息间已经出现在灰袍僧人面前。

　　灰袍僧人似乎早料到白衣剑客会现身，只是淡淡地宣了一声法号，接着道：“聂施主别来无恙。”

　　那白衣剑客，身负三柄长剑，也对灰袍僧人还了一礼，道：“恒岳大师，您乃一代高僧，理应知道世事不可强求。天道之门已经封闭，渡劫飞仙再无可能，大师若一意孤行，只会落得身殒道消。”

　　“阿咪陀佛。寰宇之中，三千世界，亿亿生灵，禁锢于轮回业障，不得解脱。若当真有那虚无缥缈的极乐世界、佛国净土，老衲想替这些苦难苍生讨一个说法，寻一点契机。哪怕只是将天道之门推开一丝，老衲献上这身残躯又有何妨。”灰袍僧人神色淡然地说道。

　　“大师高义，聂某佩服之至。只是大师有大师的佛法，聂某亦有聂某的剑道。大师想要飞升，恐怕还须过了聂某这一关。”白衣剑客说完，抽出背负的一柄长剑，神色郑重地说道。

　　“聂施主果然是天庭监察吗？”灰袍僧人恍然地点点头道：“久闻聂施主死、生、无常三剑已窥剑道极致，今日老衲就领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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