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放假
秦可早上去签了合同，李正勤一直问她表嫂的事，她这才知道，原来陈蓉竟是鸿远公司的千金。
但凡江安商圈的人都知道，鸿远公司有三宝，其中一宝就是董事长的千金陈蓉。说起这鸿远的董事长，也算是江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此人叫陈世常，年青时风流成性，几乎半个江安城的漂亮女人都没逃过他的温柔攻势。而他的老婆却只在家相夫教女，对他的风流韵事不闻不问。说来也奇怪，陈世常红颜知己无数，却一个儿子也没生出来，如今年近六十，膝下只有陈蓉一个，是鸿远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两年陈世常的身体越发不好，公司的一切事宜便由陈蓉全权代理，可以说，她现在才是鸿远公司的掌门人。她虽然年轻，手腕却也厉害，把整个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她接管的这两年，利润上浮了将近十个百分点，在全球经济都不景色的大趋势下，鸿远公司简直成了教科书一般的存在。所以李正勤对她很是敬重。
秦可抱着合同到洛奇公司，把电话给了承包商让他去联系进货，自己则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捡了这么大一波便宜亲戚，她如果不来报个道点个卯，似乎对不起……呃，手里的合同，和即将到手的钱。
钱！钱！钱！这个才是重点。
为了她的小汽车，她更要抱紧韩聿的大长腿，从而搭上鸿远公司，那可是房地产市场的巨头，指头缝里漏点儿出来都够她吃一年的。
韩总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要怎么抱大腿才不显得狗腿呢？
勤请示，勤汇报，勤刷存在感，勤陪……吃饭？她得好好想想。
“坐！”韩聿正在批文件，头都没抬。
秦可坐到沙发上，挺直了后背等了半天，见他还没忙完，一点一点往后挪，最后舒舒服服地靠到沙发靠背上，默默欣赏美男。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衬得肤色更白了，却并不娇柔，反而看上去遒劲有力，没有突起的肌肉，线条流畅，很是养眼。
他和时下流行的阴柔的男人不一样，他身上有种隐忍的霸气，对，是那种引而不发的柔韧。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总之就是让她很欢喜，更何况这样的男人还在勤耕不辍。
工作中的男人最帅了！她叹。
如果不是年纪太大了……嗯？
春天还没到，怎么开始思春了呢？秦可鄙视自己。
但是，203室的其他三个人都春心荡漾了好吗？她也很想合群啊！
她托腮望着他，就像看一件艺术品，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唉，可惜啊！
韩聿正在看一份企划书，看了一会儿，总觉得有两道炙热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他抬头，正对上秦可闪亮的大眼睛。
她的眼里漾着一层水光，熠熠生辉。
他怔了怔，复又低下头，却怎么也沉不下心来。她还在盯着自己看，渐渐地，他的后背起了一层薄汗，终于看完了，在签字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
他竟然被她看得心神不宁了！
她到底知不知羞？这样直楞楞地盯着一个男人看。
他抬起头，见她还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轻咳两声。
秦可回神：“韩总，你后面那副画在哪儿买的？好像是赝品啊！”
韩聿回头，墙上挂着梵高的《星夜》。
刚才她就是看这个看得入了神？不是在看他么？
他心底翻起千层浪，怎么自作多情起来了？
秦可装模作样地做了一番点评，却心知肚明，真品在博物馆嘛！又不像《向日葵》有很多幅，有些在个人手里收藏。
这样名正言顺赏美的事，两辈子加一起她第一次做，秦可觉得自己似乎活的比以前更豁达了，不，应该说是大胆了！
喜欢就去追啊！感性的她说。
他太老了！理智的她说。
又不是要过一辈子，此刻的感觉最重要。感性的她说。
你这辈子又不打算结婚，就不要招惹这样的好男人了。理智的她说。
哪里就看出他是好男人了？好男人就该烂在锅里吗？感性的她强辩。
这什么逻辑？秦可被自己逗乐了，不论如何，抱颀长的大腿总好过肥硕的。
她坐直了身子，把合同从袋子里拿出来，站起来放到他的办公桌前。
“这是昨晚订的那份合同。”
韩聿瞥了一眼，“这个不用给我看，不耽误工期就好。”
秦可吐吐舌头：“好，那我去忙了！”
她拿着合同准备离开，快走到门口时，韩聿忽然叫住她：“我看起来是不近人情的人吗？”
秦可回头，这让她怎么回答他。
“是公事公办不徇私的领导吧！”她其实想说，您脑门上贴个月亮不输包公啊！
“嗯，没事了，你出去吧，”韩聿知道从她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在他面前，她始终像戴着一层面具。
秦可拉开门走了出去，站在门口吁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问的那句话怪怪的。她摇摇头甩掉这个想法，乐观地想：认了亲感觉真得近了一层呢！
可是直到工程结束，她也没机会抱上大腿，因为韩聿回美国了！
寒假很快来临，让秦可惊喜的是，秦威竟然主动来接她回家了。她兴奋地坐在车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和她打工的工作室。秦威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插两句嘴，也只是说“这样啊！”或者说“真的？”即使这简单的几个字，都足够温暖她整个冬天。
“那个男生呢？”在她喝水的空当，秦威问起了苏驰。
秦可抿嘴偷乐，他还是在意。
“他啊，估计乐不思蜀了，”想到那个白眼狼，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快放假的时候打电话向她哭穷，说没有回家的路费了，让她打笔钱过去，她便把剩下的设计费全汇给了他，到现在都杳无音信呢。
“什么意思？”秦威看到路边有卖冰糖葫芦的，“你吃不吃那个？”
秦可看到一串串红嘟噜的山楂，嘴里直流酸水，猛得点头，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多买几串，给他们每人一串，”秦威已经下车去买了，她把车窗打开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秦威没应声，回来时手里却拎了好几串。秦可笑眯眯地接过，拿出一串递到他嘴边：“来，尝一个！”
秦威躲了过去。
“我不吃，你吃吧！”
“哦，”秦可讪讪地把手缩回去，默默啃着糖葫芦。
秦威开了一会儿车，见她不像刚才那么活泼了，想了想，说：“我真的不喜欢吃，太酸了，倒牙！”
秦可闷闷地回了一声“哦”，心里其实乐开了花，他开始在意她的情绪了呢！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你送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过了一会儿，秦威开口。
那天他拿到盒子还纳闷到底是什么，打开的时候却惊呆了。那是一幅画，画得是他们两个在江大校园的一幕，画里的他，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他都有点儿不敢相信。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曾经这样笑过，即使在恋爱的时候，他笑起来也只是深情款款。
原来，在小妹的心里，他是这样的啊！
他把那幅画珍藏起来，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每看一次，都有想打电话给她的冲动，可他还是没有打。他不知道应该跟她说些什么，连唠家常都无从谈起，后来，他就一直出差，直到昨天才回来，知道她今天放假，特意过来接她。
这应该就像一个哥哥了吧？他想。
没想到因为一串糖葫芦她也会生气，记忆里懂事妹妹的形象完全颠覆了，她现在真是小气啊！
该解释的他都已经说过了，他是真的没办法和她一下子这么亲昵，以后也许会，谁知道呢，都这么大人了，男女有别，同分一口吃食，太亲密了，不合礼数。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家门口，秦威帮她把行李提到屋里，跟爸妈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你让他去接你的，”秦妈妈问。
“没有，看到他我也挺意外的，”秦可收拾着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
秦妈妈听了没说话，帮着她一起收拾。
秦可偷看她一眼，见她的表情有所松动，心里希望的火苗越燃越烈，她真的好想说：“您就原谅他的年少无知吧！”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适得其反。
“对了，小驰带了东西回来。”秦妈妈一提到他就满心欢喜。
“什么？”他已经回来了？
“有吃的，有用的，”秦妈妈以为她问都带了什么。
秦可“哼”了一声，羊毛出在羊身上，他倒是会做人。
“他说什么了没有，”拿着她那么多钱，他总得有个交待吧？
“没说什么，就是问我们身体好不好？你有没有交男朋友之类的话，”秦妈妈努力回忆着。
“呵，他倒管得挺宽，我都没管他，”秦可哼了两声。
“妈妈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在乎你的，”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的女人都喜欢当媒婆，连自家女儿也不放过。
“我的妈呀，你是没看到他把一打女生的照片寄给我，”现在那些照片还在抽屉里呢。
“那……说不定他是试探你呢？”秦妈妈猜测。
“妈呀，你不去当编剧真是太屈才了，”秦可趁机拍老妈的马屁，“我和他同桌三年，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得狗屎还是鸟粪！”
“女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粗俗？”秦妈妈狠狠拍了她的后背一下。
“哎呀，妈，疼！”秦可蹦了起来，“好好，他一张嘴我就知道他喝得是饮料还是露水！”
“喝什么露水！”秦妈妈扑哧笑了，又照着她的屁股狠拍了一下才作罢。
秦可又问了问丫丫的近况，两个人很快把她那点儿东西归置完毕了。
“对了，小驰还真有一句让我转告你，”秦妈妈准备去做饭，走到门口才想起来，“看我这脑子，他说，这段时间他会很忙，没时间见你，让你大年初一去找他，他有东西还你。他欠你什么？”
“一个解释！”秦可把老妈推出门去，想着过完年就能收到钱，这一年都会财源滚滚。
她快乐地躺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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