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这边，文昊挂断张凌菲的电话，整个人心烦意乱。
他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神情憔悴。
此刻，他一点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很奇怪，刚认识她的时候，他觉得她的温言软语是那般悦耳动听。自从若兰走后，每次看到她发来的信息，接到她打来的电话，他都觉得她装模作样，惺惺作态，内心深处感到鄙视和厌烦。
什么昨晚没有睡好，什么头好痛，很明显就是装的。
自己怎么会跟这样的女人搅缠在一起？简直是昏了头！要不是吃了迷魂药，就是被魔鬼附了体。
现在，想全身而退，想必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虽然当初和她说好了，你情我愿，互不干扰对方的生活。但他有一种预感，张凌菲不可能在他想结束的时候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若兰回家已经半个月了，这短短的十五天，对文昊而言，是那样漫长而难耐。
他的内心被一种深深的懊悔塞得满满的。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觉得后悔。此刻，他对这句话有了非常切身的体会。
他真的要失去若兰了吗？不！他不能失去她！失去她，自己的身体就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皮囊、一具空壳，人生还有何意义？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分分秒秒的痛苦与煎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博！
文昊深思着，凭着这些年他对若兰的了解，他知道她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心软。
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一个---------苦肉计。
不管有没有用，能不能行得通，他必须要这么做。
想到这里，他立刻行动起来。他快步走进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明天莱恩到渝城的机票。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的航班还有两张票，他赶紧订下了。
然后，他拨通了秘书小杨的电话。
“您好赵总，有什么事吗？”小杨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脆悦耳。
“小杨，我明天要去渝城一趟，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公司的事情暂时交给刘总负责。”文昊想了一下，又说：“如果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你微信和我联系。”
“好的赵总，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嗯。”
文昊走进衣帽间，取出自己的黑色行李箱，打开他的衣柜，开始往里面装衣服。他一边装一边想起以住每次自己出差，都是若兰帮他收拾的行李，西装和衬衫叠得整整齐齐，领带、袜子和内裤分开装好，充电器、充电宝、剃须刀这些东西一样都不会拉下。
收拾好行李，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烟雾。想到明天就要见到若兰，他的心竟然“呯呯”直跳，感到既紧张又害怕。
对了，自己差点忘了，还要出去买点礼物。杜家二老对自己象亲生儿子一样，以若兰的性格，这件事她目前绝对没有和家里人讲过，这意味着他和她之间的事情还有转机。
他把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向门口走去。
文昊驱车来到市中心××百货，给岳父买了降血压的养生茶，给岳母选了一条民族风的羊毛披肩，又给若辰买了一个深空灰色的。
然后他坐着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把这些东西放进后备箱。刚坐进驾驶室，“叮咚……”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
是张凌菲发来的。
信息很长。
“昊，我知道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虽然我每天都祈祷它来得慢一点，让我多点时间陪在你身边。亲爱的，不管你信不信，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和你在一起的这半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虽然很短暂，但我很满足。我知道，你并不爱我，虽然这让我很痛苦，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能早一点遇见你，光明正大地去爱你，完完全全地拥有你，而不是象现在这样遮遮掩掩，见不得光。既然我对你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我考虑了很久，决定离开这里，离开这座伤心的城市。月底我就辞职，回老家陪陪父母，找一个爱我的男人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文昊一口气读完这条超长信息，有些呆住了。
他有点不相信这是张凌菲发来的。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个女人虚荣、贪婪、物质，并且工于心计。她要辞职回老家？是不是真的？又想耍什么花招？又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她并不打算纠缠于他？
想到此，文昊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这当中夹杂着一丝不忍。
他给她回了一条信息。
“菲菲，对不起，错的人是我，我明明已经结婚了，明知道给不了你想要的，还和你在一起。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希望以后你能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好好生活。”
“昊，我说过，我不后悔，我只希望你幸福。”
“对不起，菲菲。”
“她……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
“是的……”
“那……她是什么态度？”
“……”
“我知道这件事对她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是，昊，我真的很爱你，爱一个人没有错，是不是？我想见你最后一面，可以吗？你现在能过来看看我吗？就当是最后的告别……”
文昊的心中五味杂陈，他一咬牙，发动了汽车。
半个小时后，他的车已经停在“锦苑”的门口了。
“叮咚……”
听到门铃的声音，张凌菲从沙发了上站起来，绝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款步移到门口，从猫眼里向外望了望，然后把身上的白色浴袍住下拉了拉，故意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半个雪白的香肩。
门一开，文昊飞快地闪了进来。
张凌菲砰然一声关上房门，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用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温软的娇躯紧紧地贴着他，喃喃道：“昊，你终于来了。”
她显然刚刚洗了头洗了澡，长发湿漉漉的用一个黑色的夹子随意固定在脑后，身上散发着一股洗发水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
文昊轻轻把她推开，然后把她的白色睡袍往上拉了拉，皱着眉头说：“不是说头痛吗？还洗头？”
“我头发每隔两天就要洗一次，习惯了。”张凌菲用可怜兮兮的眼光仰头看着他。
“还不赶紧去吹干。”
“你帮我吹。”
“菲菲，你以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我真的给不了你想要的。”文昊心中不悦，除了若兰之外，他从来没有给哪个女人吹过头发，他有些后悔不应该一时心软又和她见面。
张凌菲满怀期待的眼光迅速暗淡下去，“好吧，你先坐一会儿。”
文昊看着她走进卧室，听到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他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电视里正播放着真人秀情感访谈节目，一个黄色短发的女孩正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的男朋友劈腿，和前女友藕断丝连。
文昊心里烦闷，拿起遥控器换了个新闻频道。不知道明天见到若兰会是什么样的情形？要是若兰不跟着自己回莱恩，该怎么办？他不停地换着频道，根本无心浏览任何节目。
过了半响，卧室里安静下来，而张凌菲迟迟没有出来。文昊想起自己刚刚在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一盒感冒冲剂，便用开水冲泡了一包。
他端着她的粉红色卡通猫陶瓷杯走进卧室，房间看起来如同夜晚一般，灰色的遮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只开着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
张凌菲趴在白色的梳妆台上，睡袍滑落到腰际，一头板粟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身上。她小声地、压抑地抽泣着，双肩不停地抖动。
文昊心中有些不忍，他走上前，把一只手放到她肩上，说：“菲菲，别这样，来，把药喝了。”
张凌菲抬起泪眼，幽邃的眼光飘忽的落在他脸上。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生病，我根本就没有头痛，我是骗你的，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相信？为什么还要去买药？你这个傻瓜！这几天……你都不理我，打电话也不接，我心里难过，我不行了，我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就是想你过来看看我……”
张凌菲哭得梨花带雨，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中滑落。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为自己而流泪，这让文昊作为男人的虚荣心和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继而心底生出一份真切的怜惜来。
他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梳妆台上，把她滑下来的睡袍拉上来裹着她的双肩，“把衣服穿好，不然等会儿真的要感冒了。”
张凌菲朦朦胧胧的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昊，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你还是有一点点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菲菲，我……”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一点都不怨你，真的。”张凌菲看着他，眼神迷蒙，语气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幽怨，“我只怨自己，为什么偏偏爱上你，爱上一个结了婚的男人，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还是象飞蛾扑火一样的奋不顾身……在你眼里，我是一个虚荣、肤浅、又物质的女人，对不对？我承认，我是喜欢名牌的衣服、首饰、包包还有化妆品，可是，这并不是罪大恶极对不对？有哪个女人不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过一种高品质的生活呢？但是相比之下，我更想有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有一个爱我的丈夫和一个可爱的宝宝，我们每天一起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周末一家三口出去玩。可是，这个小小的愿望对我而言是多么奢侈。喜欢我的人看似很多，却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呵呵，你说是不是很悲哀？上大学的时候，我爱过一个男生，他不是富二代，家境只是一般吧，我们恋爱了三年，本来打算一毕业就结婚的，可是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给他发短信、发邮件，在微信上给他留言，统统收不到一句回复。电话打过去永远是关机，到最后就变成空号了。后来，我偶然从一个同学那里得知，原来，他和一个暗恋他很久的富家千金订了婚，两人一起去了英国。简直和小说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对不对？我以前也不相信这些狗血剧，可是它真真切切地发生在我身上了。我那同学还把手机里存的他俩的照片给我看，我当时就崩溃了。我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是怎样挺过来的，我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找个优秀的男人，一定要让自己幸福。这两年，我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男人，有钱的，没钱的，英俊的，丑的，他们通常一开口就说一些‘爱我、想我’之类的鬼话，或者直截了当地说‘做我的情人吧，我每个月给你多少钱。’这些男人，只让我感到灰心和绝望，直到认识了你。虽然听吴总说你已经结婚了，但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沉迷进去。那天晚上，我故意在酒店门口等你，我愿意与你发生故事，哪怕这个故事注定没有结局，我都无怨无悔。”
文昊听完这番话，微微有些动容，感觉这是她的肺腑之言。也许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孩，他与她口中的那些男人没有任何区别，只垂涎于她的美貌。这样一想，他心里的懊悔又增加了几分，“菲菲，都是我的错……我很后悔，我伤害了两个女人……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你以后，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张凌菲的双眼慢慢蓄满了泪，她悄无声息地站起来，白色的浴袍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暧昧的橘黄色灯光恰到好处地从她背后透射过来，让她诱人的口口在薄如蝉翼的黑色吊带睡衣下一览无遗，那饱满挺秀的胸脯，不盈一握的腰肢、雪白修长的大腿，正不可抑制地冲击着文昊的视觉与感官。
她踮起脚尖，紧紧地抱着他，抱得那么紧，仿佛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昊，让我们最后……再爱一次……好不好？”她在他耳边喃喃低语，湿热的气息渗杂着一种不熟悉的香味在他的鼻息间缭绕，这香味和她平时用的香水完全不一样，若有若无，如梦如幻，神秘而撩人，性感而妩媚。
他的心跳迅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体里象是有一团火在燃烧，不！不！不能这样！赵文昊，你不能再这样一错再错！明天就要去渝城了，明天就要见到若兰了……他下意识地想躲开，想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一股热流在体内奔腾翻涌着，身体深处产生的强烈渴望让他移不开脚步，头脑完全陷入了昏乱之中。
张凌菲抬起头，眼光柔柔媚媚地瞅着他，她扭动着纤腰，柔软的胸部在他身上轻轻摩擦着，她伸出手指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唇，低语，“昊，我想你了……”
文昊全身的血液彻底沸腾了，残存的一点点理智被汹涌而来的欲望冲垮。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过了今天，我和她之间将形同陌路，从此再无纠葛。”
他俯下头，用力吻住她的唇。张凌菲□□了一声，随即热烈地回应着，灵巧的舌头象一条小蛇钻进他的嘴里游动着。他猛地把她扑倒在床上，用力扯掉她身上那件薄薄的障碍物，一对迷失在口望中的男女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激情过后，赵文昊照例去冲澡。
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张凌菲象猫一样悄然无声地下了床，赤脚走到床的对面，把白色电视剧柜上用一叠时尚杂志挡住的手机取出来，她用纤细的食指点了一下屏幕下方红色圆圈，眼睛往浴室的方向瞅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冷笑。
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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