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婆婆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难到文昊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了她？
若兰略一迟疑，还是按了接听键。
“妈……”。
“小兰，你寄的膏药收到了，昨天就收到了，你小妹专门给我送过来。我昨天晚上就贴了一下，别说，效果还真是好。今天早上起来，我觉得肩膀那里……没有往天那么痛了。小兰，谢谢你，我们老赵家祖上真是积了德，才会娶到你这么懂事又孝顺的好媳妇。”
几天前，文萱在微信上找若兰聊天，提起母亲最近老说肩膀酸痛，陪她去镇上的医院看了以后，说是肩周炎，估计是以前在皮鞋厂做盒子时留下的后遗症。
凭心而论，若兰这个婆婆为人相当不错。
虽然不认得字，但是善良、朴实、讲道理、识大体，对若兰就象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这几年，若兰和婆婆一直相处得十分融洽，当然，婆媳俩没有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也是一个原因。
刚结婚那会儿，若兰好几次真心诚意请婆婆到城里来与他们同住，婆婆都拒绝了。结婚四年，婆婆一次都没到家里来过，她说，你们小俩口过日子，我一个老太婆跑去参和什么？只要你们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若兰跟文昊回过好几次老家，婆婆都喜笑颜开，逢人就夸自己媳妇好，并且家里什么事情都不让她做，天天在厨房里忙碌，变着花样做一些山里的土特产给她吃。
小姑子文萱对她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与崇拜，没事就粘着她问这问那，“嫂子长嫂子短”的，象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文萱三年前已经结了婚，妹夫叫王卫东，是一个货车司机，长得敦敦实实，为人憨厚善良，勤劳朴实。婚后，文萱在镇里开了一家美发店，收了几个学徒，生意还不错。第二年他们的儿子出世了，小家伙小名叫天天，长得虎头虎脑，活泼可爱，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呀，这不是应该的吗？您记得坚持贴，每隔两天换一张。一个月下来，看看效果怎么样，好的话我再去买。”
“嗯嗯嗯，我晓得了。”电话那端，婆婆的声音是一种满足和喜悦。
“妈，您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发现哪里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去医院看，不能拖，知道吗？”
“嗯，妈身体好着呢，没什么大毛病，放心吧。”
“文萱他们都还好吧？”若兰问。
“他们都好，文萱经常惦记着你，天天越来越调皮了，跟他舅舅小时候一模一样。哦，对了，听文昊说……你回渝城了，亲家公……没什么事吧？”
“嗯，我爸就是血压有点高，没什么大碍。”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翠莲停顿了几秒，欲言又止。
几天前她给儿子打电话，听见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一点精神也没有，问他小兰呢，他说回渝城看她爸去了。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一个母亲对儿子的了解，她觉得事情明显有些不对劲。
张翠莲刚开始担心小俩口是不是闹了矛盾，若兰一气之下回老家去了。直到昨天收到若兰寄过来的五盒治疗肩周炎的膏药，她心里才释然了。
“小兰，那……代我问亲家公、亲家母好。这边要下雨了，这山里的天气啦，说变就变，刚才还有太阳呢，我赶紧出去把晒在外面的衣服收了。”
“嗯，妈再见。”
若兰挂了电话，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文昊明知故问：“妈打来的电话？”
若兰皱着眉，不想理他。
好端端的一个家庭，可惜就快散了，被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彻彻底底给毁掉了。
“兰兰，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吗？我有多爱你，我心里最清楚。”文昊痛苦地用双手捧着头，把手指□□头发里，声音哽咽，“我错了，大错特错！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人乱开玩笑，瞎聊，搞暧昧。我一想起你说……自己再也不回来了，就痛苦得想死！老婆，你真的忍心不要我了吗？你再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最后一次，如果我以后再对不起你，我就不得好死！”
若兰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老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离婚了，两边的老人怎么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他还有脸提两边的老人！
若兰猝然间又被激怒了，她的眼睛里冒着火，“你跟别的女人上床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呢？”
“兰兰，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我和她刚刚才认识，哪里有时间上床？”
“刚认识？有人告诉我你们在一起已经半年了。赵文昊，你太会装了，我只怪自己太傻，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过你。”
“谁？谁告诉你的？”文昊的声音有一丝惊慌，一阵风吹来，他打了个寒颤。
“这个重要吗？”
“当然重要！这关系到我的名誉！”赵文昊咬着牙，脸色发青，他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慌张与不安，“是谁在你背后乱嚼舌根？是谁？你告诉我？我去撕了她的嘴，扇她两耳光！敢这样挑拨我们夫妻的关系！”
若兰冷眼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认识这个男人七年了，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他，不仅品行不端，还死不悔改。
他喝醉的那天晚上，那只”慵懒的小猫”发来信息的时候，他的手机刚好握在她手里，她的眼睛刚好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信息的内容虽然一闪而过，但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并没有再打开他的微信看，因为她不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第二天，她趁他洗澡的时候又看了他的微信，果然，那条信息已经被他删除了。
如果他认为她还会相信他所谓的“开开玩笑”，那只能说明，他把她当成了白痴。
“兰兰，你太单纯了，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过得幸福，总是想尽办法地挑拨离间！这是嫉妒，你知道吗？嫉妒会让人发疯、发狂，失去理智！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到底是谁的背后恶意诽谤我？难到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一起生活三年的老公吗？我平时对你那么好，整天担心你，怕你吃苦，怕你受累。我让你天天呆家里，不是让你胡思乱想、没事找事的！”
“是的，我就是太单纯了，所以才会被你骗。”若兰眼睛盯着他，“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听了你的话辞去了工作！”
“我只是让你暂时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你想工作，那还不简单，等我们回去后，你再重新去找一份工作，或者到公司来帮忙也可以，到时候，我们可以每天一起上班下班，一起买菜做饭，跟以前一样。”
若兰冷笑，“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过去、还能跟以前一样吗？”
“怎么不能？”
“那我告诉你，”她一字一顿地说：“永远也不可能了。”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还没有破裂到要离婚的程度。”
“如果出轨的人是我，而且还不止一次，你会原谅我吗？你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赵文昊沉默。
“回答不上来是不是？你当然体会不到，那种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和背叛的感觉！”
“你的意思是，一定要离婚了？”
“是的。”
“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
“是的。”
“你不要后悔！”
“后悔？我后悔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你爸身体不好，你不怕他高血压又犯了？”
居然拿爸爸的身体来威胁她，若兰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简直卑鄙无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她怒目圆睁，声音冷得冰窖，“我爸妈这边不劳你费心了。至于你家里，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吧，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你要怎么离？”
“我们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经济上的纠葛，房子车子都是你的，我只带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文昊没有再说话，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燃起一支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看来这次，她是铁了心要离婚了，语气之冷淡，态度之坚决，软硬都不吃，而且居然连财产也不屑与他争，就象躲避病毒和瘟疫一样，急于与自己划清界线。
怎么办？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绝情，不给他一点点弥补的机会。
他根本不想离婚！到底应该怎么办？
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此刻，他与她坐在同一张椅子上，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远隔着天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残阳将孤独的影子投射在被风吹皱的湖面上，洒下成千上万虚幻的光与影。天空逐渐变得暗淡，暮色从四面八方游过来，笼罩着长椅上的两个人。
许久，文昊站起来，把外套穿在身上，低沉着声音说：“我们走吧。”
“去哪儿？”若兰紧锁眉头，脸上愁云密布，比周围暮色还沉、还重。
文昊的唇边掠过一丝苦笑，“吃饭啊！就算是明天离婚，今天也是要吃饭的，对不对？”
“我不吃，我不饿。”若兰不加思索地回答。
“不是还没离吗？你现在还是我老婆对不对？难到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跑回家拿行李，坐今晚最后一个航班回莱恩？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你爸妈交待？”
若兰无可奈何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微微有点皱裙角。
“想吃什么？我请你。”文昊双手插在裤袋里，故意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轻描淡写地问。
“随便。”若兰心不在焉的回答。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离还是不离？他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回莱恩？
一想到等会儿回到家，又要在爸妈面前配合他演戏，晚上还要与他同睡一张床，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她就心烦。
“那……我们去‘外婆私房菜’吧，你不是爱吃那里的烤鱼吗？”
“好。”若兰把包挎在肩上，挺直了腰，朝公园的出口走去。
文昊望着那弱不胜衣的背影，长长的黑发和白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舞飞扬，他不由想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也是一袭白裙。“我来帮他投吧！”娇小的身躯费力地穿过公交车上拥挤的人群挤到前面，从包里拿出两枚硬币，“哐当”一声放进投币箱里。回眸一笑，那笑容纯洁得象一个天使。
可惜，她就快不属于自己了，他就快失去她了。
文昊的双眼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雾，悔恨、心碎、痛苦、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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