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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月明之时


  第二十二章月明之时

  六年后…

  一座办公大楼前,一辆小车缓缓驶向这里,车门缓缓开了,从车上走出一位年轻人,衣着朴素,似乎还有点不修边幅,不过,他一向如此。

  离江,今天来这里,他要见一位老朋友。

  他的到来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目光,其貌不杨的人不会过多地被人关注。

  离江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进一楼大厅,在他眼前,一位经理模样的人,正背对着他,在等电梯。

  离江缓缓走向前去,在她背后笑道:"这位小姐,可否加一下微信?"

  她冷冷地回头道:"对不起,我没有微信号!",突然,她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离哥",柳梦舒失声道,话语中透露着道不尽的喜悦。

  "梦舒,好久不见!",离江笑道。

  电梯门开了,里面的人呼喊着外面的人。

  "不进去吗?",离江问道。

  柳梦舒微笑:“为什么要进去,我早已请好假”

  "什么?",离江有点诧异。

  柳梦舒一本正经道:"梦舒已将饭菜备好,离哥请随我前来"

  离江一脸吃惊:她怎么知道我会来找她。

  柳梦舒似乎看出离江的心思,神秘的说道:“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做事的前瞻性”

  "哈哈哈",离江不禁笑了起来。

  五年同学聚会,虽然离江早已经毕业六年,他怎么可能不来,柳梦舒她自然有办法得知。

  况且,这是当年他教她的,如今物归原主。

  柳梦舒开着车,带着离江来到她的家前,男人快速地打开门,似乎他已等待多时。

  "宫愍!",离江笑道。

  "离叔,快请进!"

  柳梦舒后来嫁给宫愍,当初他们的婚礼还是离江去当的伴郎。

  结婚那天宫愍拉着离江的手说,"离叔,谢谢你!"

  离江那天吓得赶紧缩回手,他觉得宫愍太邪乎,柳梦舒的手被他拉过,他就再也没放开,离江他可是直男!

  吃饭中,柳梦舒突然说道:"离哥,我要考考你"

  离江一脸不屑:"来吧"

  柳梦舒笑道:"如果在电梯遇到色狼怎么办?"

  离江思索很久,他之前有听说用高跟鞋踩之类的,可是这个已经太老套,他也没当过色狼,于是表情有点艰难。

  柳梦舒似笑非笑:"还是我来说吧",她继续道:"我会对他说,老公,可不要再摸人家哦"

  离江和宫愍同时挣大眼睛,看着柳梦舒,表情很是惊愕。

  柳梦舒一脸无辜,看着他俩说道:"这样他就会被群殴呀"

  突然,离江和宫愍同时喷饭。

  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傻白甜,也仅限于他。

  离江告别了柳梦舒和宫愍,他们夫妇亲自送离江上车。

  "六年…",离江默道。

  离江想起六年前,他找到那个人,当时那人吃惊地问离江:"你不是不来吗?"

  离江答道:"不是你邀请我吗?却之不恭!"

  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些年,离江明白一个道理,人生定位真是不能确定。

  他记得当初王墨热衷电脑游戏,坚守在一线,原本他以为王墨毕业会从事游戏行业,再回过来对他说:离哥,你永远不知道我做事的前瞻性。

  没想到,王墨最后开了一家中药铺,卖起中药,他那时突然想起有一次跑步,王墨说他在家中经常看一些中医书籍。

  离江笑道:"这个也算前瞻性…吧"

  至于凌宇,他这两年过得十分幸福。

  有一天,楚若婷突然找到凌宇,告诉他:我们结婚吧,凌宇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对方怀里,然后她看着吃惊的凌宇,缓缓说说:"若婷已经不再渺小,可以生出来"

  结果,凌宇更加吃惊。

  让离江感到咬牙切齿的是另外一个人,林雪!

  林雪没有读研,毕业后待在一家医药公司,她特别勤快,如今已成为经理,她有一个新外号:雪姐!

  离江心想,还雪女呢!

  那一次,离江亲自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出来吃个饭,没想到,对方居然调侃他,这种事情,以前一般都是由他离江来做的。

  "哦?堂堂离大才子,当年走得那么意气风发,如今竟然请我吃饭"

  离江苦笑道:"那不都过去了嘛"

  "姐现在比较忙,没空!","你什么时候啃完了骨头,我就来你那里喝汤"

  "不来就不来,哼!",离江挂了电话。

  ……

  离江越想越气,然而,这还不是最气的。

  凌宇结婚前,找到离江,神神秘秘地,还是依旧猥琐的表情。

  "离哥,有点事情和你商量"

  商量?离江知道每次他嘴里的商量最后都会变成强迫。

  于是离江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凌宇继续说道:"我想让你给我当伴郎"

  离江一听,不就这事嘛,兄弟之间,自然好说,于是连连点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凌宇立即说道。

  离江突然想到什么,弱弱地问上一句,"伴娘是谁?"

  凌宇一脸奸笑,"若婷想要雪姐"

  "啊?",离江突然发现上当。

  那天,离江打着电话,用悲伤的语气,说道:"姐,我已经啃完了骨头,你快过来喝汤吧"

  电话那头,林雪露出久违的微笑。

  离江知道,凌宇是想撮合他和林雪,只是,她,夏雨月,他始终没有忘记,也觉得那天的话,伤了她。

  夏雨月成绩优异,毕业后直接被保送到美国留学,硕博连读,如今,正好是她五年回国之日。

  这些年,他们一直没有联系。

  "或许她……",离江默道。

  离江只身去往那个发生过很多故事的地方,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离江默道:"我离江,回来了"

  五年聚会明天举行,离江早来了两天,似乎他的强迫症又变得严重。

  一家小型阁楼前,离江的身影出现在这里,离江缓缓走了进去。

  人群中,一位青年,一身白衣,有点仙风道骨,眼神却甚是犀利。

  离江走上前去,抱拳道:"陈兄好久不见!"

  陈帆回过身来,也抱拳作揖道:"甚是想念"

  两人脸上露出微笑。

  陈帆毕业后,继承他师父的衣钵,开馆授拳,离江一年前曾来过这里。

  此时离江明悟一个道理,很多事现在不去做,以后可能永远没机会,他当年退出武协后,在H大,从未自学自练过太极拳,倒是近几年,反而从头开始。

  "只是当时已惘然",离江叹道。

  离江想起漫岭,这家伙现在甚是嚣张。漫岭有经商天赋,其实更加是他的努力,如今他已经开起公司,生意也是风调雨顺。

  电话中,他经常说:"离哥,你过来跟我干吧"

  每每这个时候,离江都会说:"你现在还请不起我,再过几年"

  两人在电话里都会哈哈大笑,很是怀恋他们大学一起卖流量的日子。

  让离江感到欣慰又敬佩的是,小凡。

  李至凡一直追寻着他的梦想,不言放弃,苦心人,天不负。他如今已是名燥一时的中科院博士,他的婚姻更是幸福,妻子不仅貌美如花,为当时北大四大院花之一,而且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对小凡父母,也甚是有孝心。

  离江想起那时小凡的座右铭:书中自有千钟署,书中自有颜如玉。

  离江笑道:"读书人如果养不活自己,不是读书无用,而是书读得太少"

  离江缓缓走进H大,他悄无声息地来到这里,走在校园大道上,这里曾留有他的痕迹。

  他在一处宣传栏停下身来,上面写有关于H大近年来创业风云人物的介绍,离江盯着上面一张照片,它很是熟悉,又陌生。

  "你知道吗?这个人,当初他放弃保研,如今成为我校创业风云人物,我以后也要像他一样",一旁的青年说道。

  另外一名青年一脸不屑:"就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开黑"

  他们没有注意到离江,因为照片上的他和真实的他有很大不同。

  离江看着照片,突然明白,无论男女,终究都将老去,容貌、仪表不过一纸皮囊。

  他苦笑道:"等到那时,让你我敬仰的,是内涵"

  离江看着上面对他的简介和评价,觉得有些浮夸,想起那位老人的话:"以前?现在是钓鱼人"

  他叹道:"荣誉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或许,以后我也会是钓鱼人",离江默道。

  离江来到毕业墙前,看着墙上的文字,失声笑道:"曾经,我离江也算是有文采吧"

  他记得当年,离开H大时,他来到毕业墙前,一时兴起,在上面题下一首诗,甩笔而去,甚是潇洒。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走后,这首诗被H大学子发现,广为传颂,一度奉为经典,墙上的文字才会存留至今。

  离江感慨:"只是如今,笔生了",说完缓缓离去。

  墙上写着:

  四载如一日,已是近黄昏

  离别转眼际,珍惜此时情

  人生尽苦短,尘世胜悲伤

  相聚复几许,话今是何朝

  执笔写下情,惟愿情长存

  更劝君勿愁,知心若比邻

  —-离江

  只是离江没有注意到,在他这首诗下面,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有一行用签字笔写着的几句话,如今字迹有些模糊:君如江水我如月,江待月明会有时——夏雨月。

  离江又去往校园的几处地方,沉浸在温馨的回忆中。

  突然,离江发现前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上去。

  "小宇,若婷",离江喊道。

  凌宇和楚若婷回过身来,"离哥,你也来这么早",离江走前去,三人愉快地交谈着。

  下午,如那时一样,三人去自助餐厅大吃大喝,这回,离江不尝,也能认出猪□□。

  晚上,如那时的他们一样,三人一起去欣赏电影,这次,是5D的。

  这天,风和日丽,阳光懒懒地洒在地上,五年同学聚会,已然来临。

  离江缓缓地爬起床,走进洗手间,突然他感觉一阵剧烈腹痛,迅速漫延整个腹部。

  他顿时感到眼前一片模糊,似乎看到夏雨月的身影,缓缓走来,耳边响起她悲痛的言语…

  "离江,你知道吗?我奶奶是服毒而死的"

  "她得病,家里没钱,没带她治疗,她日夜颠倒,忍受不了疼痛,自杀了!"

  "我夏雨月以后一定要成为有钱人,有钱人,我憎恶贫穷!"

  那晚路灯下,她悲伤的言语,孤独的身影,他许下自己一个承诺。

  "守护……",离江艰难地说着,眼前一黑,倒身下去…

  旅馆,住离江隔壁的凌宇被一阵声音猛地惊醒,他来到离江门前,使劲敲着门,离江迟迟未出,他打通离江的电话,只听到里面响起手机铃声。

  凌宇找来工作人员,打开门,走了进去,发现床上空荡荡的,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洗手间。

  "离哥!"

  "若婷,快来!快!"

  ……

  "快!快,病人情况危机,急需抢救!",护士在医生急切的催促下,推着救护车,飞快地驶向手术室。

  "什么?好,我……我马上过来",夏雨月挂上电话,呆呆地站在原地…

  ………

  泪水打湿了她的眼睛,她坐在出租车里,回想起那晚。

  聚会喝醉酒后,那个男生送她回来,路灯下,似乎自己对他说了很多话。

  "离江,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离江一脸嫌弃:"话是没说,不过吐我一身"

  "那就好"

  ……

  "离江,我恨你!恨你!",那天她对他吼道。

  她恨他,因为他没有提早告诉她,否则,她也会同他一起,申请提前毕业……

  ………

  医院里,凌宇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楚若婷在一旁焦急地徘徊。

  护士推开门,走过来,递给凌宇一份东西。

  凌宇呆呆地看着,"我不签,你们这是什么破医院!",随即他愤怒地撕喊着,狠狠地把病危通知书甩到地上。

  护士赶忙捡起,"先生,请不要这样,您的朋友,是肝硬化晚期"

  "肝硬化,怎么可能!他还那么年轻",楚若婷不解地说道,尽管她知道离江这些年来工作压力大,经常熬夜。

  护士看向楚若婷:"他的肝不全,长期处于超负荷状态",随即递给她一张登记表:"他曾捐过肝"

  凌宇一把抢过,眼怔怔地看着,明白了一切。

  不知何时,夏雨月跑了进来,一把夺过凌宇手中的纸,凌宇本想阻止,却还是来不及。

  夏雨月傻傻地望着登记表上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大三下学期,她得了病,肝病,很严重,急需肝移植,住院没多久,就有人把肝捐给她。

  等她康复后,找到医生,医生说是对方极度要求保密,怎么也不肯告诉她。

  她记得那时,她住院期间,离江也消失了一段时间,很多人以为他是在照顾她,后来她从辅导员那里知道离江家中有急事,回了趟家。

  "原来,那时的他,不是回家,而是和我一样,住院"

  那年某日,辅导员,办公室…

  "你真的要这样?",季远程问道。

  离江眼神坚定:"嗯"

  "虽然你的假有点难批,既然你决意如此,我愿意帮你"

  "谢谢老师,请务必帮我保密,尤其是她",离江轻轻的说道。

  ……

  夏雨月看着自己的名字,她明白了全部…

  "原来如此",夏雨月喃喃,悲痛到了极点:"你这个傻瓜,一直以为只有你在等我,其实我也,一直在等你"

  眼泪顺着她脸颊流了下来,离江的话语在她耳边响起,宛如昨日……

  "我只钟情于学姐,从不对学妹感兴趣"

  "没有,只是刚才,我在考虑一个问题"

  "好像我还没生过人"

  "雨月,快跑!"

  "离江,我恨你!,恨你!"

  "……"

  女生总是善良,很容易受伤,当他懂时,对曾伤过他的人,他忘了恨…

  缘来缘去,缘起缘灭,愿若初见

  ……

  一所高中,教室里,男生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

  "上课专心点"

  男生在老师的责斥下收回目光,他的桌上,静静地躺着一只蓝色钢笔,那人昨天打来电话,说今天会来这里看他。

  "一定会来的,他一向言出必行",男生望着钢笔默道。

  ………

  和煦的阳光洒在小江上,江的旁边是一所豪华的房子,现在村里,这样的房子很是常见。

  房子的一侧有一个篱笆围起来的鸭圈,里面有好几十只鸭子,老人站在鸭圈前,悉心地为他们准备着可口的食物,她知道,她那个儿子喜欢吃鸭子。

  只是,这鸭圈和豪华的房子显得不太协调。

  他昨天打来电话,告诉她同学聚完会后将会回来。

  她一直很担心这个儿子,他至今未娶,她很想抱上大胖孙子。

  另一个老人扛着锄头,悠哉地从菜地里回来,他的腿脚开始不太利索,他很庆幸自己有两个孝顺地儿子,他现在再也不需要去建筑工地。

  房顶上,一头灰猫懒散地晒着太阳,它从没有吃过猫粮,但是长得肥头大耳,尽管如此,它动作却不迟缓。

  它记得有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来看它,他总是很忙,不过它听那两个老人说他最近就会回来。

  它觉得那个人很可恶,自从它偷吃了他的面包,他就老是喂它各种难吃的面包,有一次,它拒绝不吃,发出难听的吼声,他还以为是它fa情,它心里很明白,自己可是头公猫。

  它也很喜欢那个人,因为那个人总是用他的手轻轻摸它的头,让它觉得特别地舒服。

  灰猫伸了伸懒腰,撑了撑腿。

  "啪……",一块琉璃瓦从房顶上掉了下来,狠狠地砸在房前的水泥地上,碎成几块。

  "你又这样!",一声呵斥从鸭圈那里传来。

  灰猫猛地翻身,它特别怕那个女人,它知道自己经常捣蛋,她也经常骂它,就不是不敢打。

  它吓得赶紧跑,一用力蹬腿。

  "啪……",又一块琉璃瓦掉下来。

  老人跑过来,愤怒得看向房顶,那头灰猫,这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她不敢打它,她知道那个儿子很心痛它。

  屋顶的灰猫,突然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前方,嘴里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

  ………

  ......

  "浮生若梦,相见几何?"

  多年后,她来到他老家,站在江边,望着远去的江水,往事历历在目,许久,许久。

  蓦然间,一轮明月映入眼帘。

  "江月……,江…月…",她喃喃,似有所明悟。

  转身,静凝处

  她看见他,笑着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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