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想离开
从林逸房间出来,许釉一瘸一拐的跟着喻沉言的脚步回到房间门口。
她心里充满疑惑,一个是陆铅,一个是为什么找林大神?如果真的要找,姜一才是最好的选择才对啊。
喻沉言看出她的疑惑,笑道:“千万别小看林逸啊,他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运气?
是啊,在竞技的世界里,运气是有很大可能影响最终结果的。
喻沉言接过她手里的房卡,打开门,轻推了下她的后背:“一次临比赛前,他的球杆出了问题,结果整届世锦赛他都在拼命挣扎,被姜一这个第一次冲进世锦赛的新人十比九的拿下冠军reads;。”
许釉啊了一声,那次的比赛她也看了,总觉得林逸的发挥有点不正常,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那他一定很憋屈吧……还能被喻沉言这么洒脱的开自己玩笑,心理一定很强大。
许釉问:“那……为什么不找姜一呢?”
喻沉言笑:“姜一还年轻,变数很大,而他对于冠军的迫切程度也不如林逸高。再者,我们的战队需要一个没下限的人,这一点姜一就比不上林逸。”
(某大神:???????)
喻沉言把许釉送回房间,捏了捏额角走回自己房间,夜风凉凉的透过窗户吹进来,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站在这个窗前,还是五年前了。
那时候,他也还在。
喻沉言仰头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边世界台联的第二轮赛签表已经放出来了,林逸对阵付子轩,韩安对阵喻沉言,罗睿对阵乔梓鑫……
**
第二轮开打,喻沉言却没继续延续上一轮的赶时间式打法,而是认认真真的,以极其尊重的姿态打完这一场。
韩安今年四十五岁,算是现如今年龄最大的球手了。
状态下滑,注意力精确度都完全不是年轻时候可以相比的了,开局不久一个中袋生生打脱,现场响起一片嘘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要真的说难过,怎么可能没有。
他已经习惯了判断意识还在,可准度却达不到预期的无奈了,他的粉丝甚至是不是很精通斯诺克的人,都能发现他现在真的不行了,或许还在挣扎。
对,挣扎。
三年前就有人劝他,退役吧,保全一点斯诺克大□□声,何必搞到最后退步下滑弄得连大师赛的门槛都进不去。
他还站在这个球场上,就是因为心有不甘,他还没有打够呢,怎么能退役。
医生的一纸诊断书,直接切断了他最后的坚持。
这是他的告别赛,可能拿不到那个他最渴望的冠军了,但此刻的他早已不在奢望,只要还能在这个场上站一分钟,他就觉得无比满足,连胸痛咳嗽的情况都减轻了不少。
喻沉言估计也是看出来了,不紧不慢的陪他打一场精彩到堪称经典的告别赛。
**
每个赛季,台联都想尽办法制造一点新闻出来,可这个赛季还没想好怎么制造,这一个个爆炸性新闻就自己跳出来了。
一个是喻沉言复出,揭幕战就打掉上赛季排名第一的世界冠军姜一。
第二就是斯诺克大神韩安退役,确诊肺癌中期,赛后立刻进入医院进行治疗。
当裁判宣布了这一场的胜负之后,韩安苦笑着吐出一口气,紧紧的握着自己的球杆,缓缓的放了下去,然后朝四面观众,一一鞠了躬。
郑重而缓慢。
现场观众都懵逼了,整个赛场雅雀无声,接着响起一阵骚动。
喻沉言放下球杆,朝他走过来:“决定了?”
韩安苦笑了下:“不决定还能怎么办呢,这只手……已经撑不下去了啊reads;。”
喻沉言点点头:“身体重要,治好了再回来,我等你从我手里夺回世界冠军的奖杯。”
良久,韩安的眉毛松开,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好,那你到时候可要握紧了,别被我抢走。”
喻沉言朝他举起右手,韩安也举起来,掌心在胸前用力一握:“好。”
其实两人都知道,他这一退役,是永远没有付出的机会了,就连治愈……也都可能做不到了,但谁都没有点破,就像他真的还会回来一样。
在竞技人的心里,这片赛场就像军人的战场,只要曾经站上去过,就算是拼的遍体鳞伤也想要再回来。
语落,两人对视了几秒,司仪此刻送上话筒,韩安就这么对着现场的观众,屏幕后的所有球迷们,缓缓的说出了他这辈子,最不愿意说出口的话。
现在,成千上万双眼睛在看着他,有他的对手,朋友,观众,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
——而现在,他就要对他们,对这个赛场,说再见了。
现场的关闭了所有灯光,只留浅浅的一束打在他的头上。
韩安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从他第一次认识斯诺克的机缘,到他有一根属于自己的球杆,再到他有一天站上职业赛场。
十七年的时间,很长,又很短。
他在这个赛场上看到过很多对手退役,又迎来新的对手,他见证了无数竞技人的一生。
可这十七年来,他还没有来得及拿到一个世界冠军,就要退役了,他见证了中国斯诺克的发展和起飞,也同时在这个赛场上收获了很多,现在他回想起来,竟然还历历在目。
“我想象着有一天,我终于带回一枚属于我的世界冠军奖杯,告诉喜欢我的朋友,还有家人们,我做到了,我也站到了世界斯诺克的巅峰。”
台下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许釉却听见一声声小小的吸鼻子的声音。
回头一看,几个姑娘已经抹起了眼泪,却坚强的露着笑容,小小声的说:“韩大神,我们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
韩安强忍着发红的眼眶,嗓音低沉却哽咽:“我知道你们非常信任我,希望我有一天真的可以捧起那座奖杯,可现在,我做不到了。对不起,我食言了。我,韩安,于本届大师赛结束后正式退役。”
说完,郑重的鞠了一躬,把话筒塞给旁边站着的司仪,一声不吭的扭头由特殊通道离开了赛场,头也不回。
现场所有灯光全灭,巨大的荧幕上开始播放韩安自从出道以来所有精彩的杆法集锦,音乐激烈昂扬,听得让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拎起球杆打一局。
可这个杆法的主人,此刻却黯然的离开了这个赛场。
司仪在黑暗里,以最深沉的声线,诉说着韩安在斯诺克上的一声,最后也说出了他退役的真正原因。
他要离开了,再也不会在这个赛场上出现了,紧接着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一个哽咽的女声:“韩安大神,我们等您回来!”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眼花,彼起彼伏的响起reads;。
一个人,两个人,十个人,全场。
“韩安大神,我们等您回来!等您回来取那座属于您的冠军奖杯。”
呐喊声几乎突破了山德拉宫的屋顶直达天际,这个名字,会始终刻在他们的心里,许釉打开微博看到已经有人在刷#韩安退役#这个话题了。
阅读量已经达到了五百万,那些不管是不是韩安的粉丝,也开始自发的转发起了世界台联的微博。
曾经黑过他的,喜欢过他的,仿佛一切都不重要了,再看到他离开这片赛场,大家剩下的仿佛只有惋惜和不舍。
而这一切,韩安都会看到。
**
从山德拉宫出来,许釉还受着她们的影响,有些闷闷不乐。
喻沉言道:“离开,是很正常的事情。冠军是所有竞技人共同的方向,当有人失去追逐的能力,只有分道扬镳,这就是事实。”
这就是事实,可它真的很残忍。
喻沉言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少有的严肃低沉,没有嘲讽没有笑意,有的只是对韩安深深的尊重。
英雄总会老,离别总会来,许釉小小声的说了句:“我只希望,我退役的那一天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喻沉言听见她的话,笑了声:“说什么傻话,你起码还能再打二十年,现在就想着要离开了我们了?傻不傻。”
我们?
我……们……
“不离开。”许釉昂起头,对着他笑起来,右颊的梨涡浅浅的显出来。
不想离开。
就算是退役了,她也不想离开。
“饿不饿?”喻沉言忽然低头问。
……
哪有人在这种煽情的时候问饿不饿的……
正想说话,就看见他俯身低头,在离她耳朵不远的地方,问:“去买个蛋糕吃好不好?”
喻沉言他……喜欢吃蛋糕?
反差萌?
许釉被惊的一时没法反应过来,愣愣的去看喻沉言。
……这小姑娘怕是又误会了,喻沉言笑了笑:“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忘记了?”
啊!
她还真的忘记了……
“我其……”许釉刚开口,却被一阵提示音打断。
喻沉言拿出手机,许釉看见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陆滢两个字。
呃……要不要回避一下……
喻沉言看到她往旁边挪的样子,不由得失笑:这小孩,躲那么远干什么。
这边,陆滢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喻沉言皱了皱眉,道:“好,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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