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靠水水流，靠山山倒
姜未晞觉得她的胆子还挺大的，当着自己的面就敢这样说，又有些哭笑不得！
“施姐姐此言差矣，祖父推了顾家的婚事，不代表这顾家的宴会我不能参加。更何况，这帖子是送到我们手上的，既然顾家大方相邀，我们总不能避之不及，恐落人口舌。”
姜未晞这话说得倒是不错，顾家既然敢邀请她们，也定是想修补，免得两家为此红脸。若她们不给面子不来，届时落人口舌的就是姜家了。
施嘉南无奈叹了一口气，手指轻轻在桌子上叩击着，有一下没一下的，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姜未晞多问了一句，“施姐姐何故叹气，在我印象中，施姐姐一向坚强。”
施嘉南苦笑着回答：“坚强有什么用？只恨我不是男子，就算讨厌这深闺中的束缚也没有法子。”
姜未晞想起前几日探子来报的消息，她眉心一跳，放低声音问：“施姐姐可是为了婚事叹气？”
施嘉南眼中闪过惊喜，不过很快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她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你也知道我在家里不受宠，更何况，我的年纪比你三姐还要大些，快要十六了。这些年家中长辈对我的婚事不甚在意，若非前些日子太常丞来府中提亲，想必家中长辈也不会顾及我。”
姜未晞找人打听过着太常丞家中的情况，这太常丞是从五品下的官员，为人倒是清廉，只是家中也有些乱。此番也是为了府中庶子魏涧的仕途，才找上了施家。
施嘉南的父亲虽说是个正四品官，但施嘉南不是他宠爱的女儿，也觉得无所谓，当即就让人合了两人的八字。
姜未晞蹙眉问：“施姐姐莫不是对这婚事不满意？”
施嘉南扬唇，脸上虽挂着几分笑意，但眼底却没有欢乐的味道。
这门婚事，她满不满意重要吗？她并非家中嫡女，性情乖张，没长辈喜欢她。对于这门婚事，施家也不过是看中魏家是个清白世家罢了，即便是让自己低嫁也没什么。
更何况，她心仪之人心中，并没有自己的存在。既如此，嫁谁不是嫁呢？
见施嘉南哀莫大于心死，眼神空洞，姜未晞心底也有些难受。
不管怎么说，施嘉南平日里也与三姐交好，对自己也算不错。只是这亲事并非她所愿，日后不一定会过得幸福。
她想起上次在酒楼中遇见景仲辛的事情，听着外面说话人的动静，便猜到景仲辛是在为施嘉南打抱不平。
如此想着，她那眼神不由自主地在施嘉南的身上多转悠了几圈，似乎在确定自己的猜测。
倒是施嘉南被她这样打量着觉得不舒服，别开头问：“好端端的，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姜未晞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生了逗弄的心思，打趣道：“施姐姐这么喜欢粘着我三姐，莫非是对三姐有其它的心思？所以对这亲事不满意？”
施嘉南的脸色变了又变，眼中从震惊变为惊恐，她站起身，一本正经地望着姜未晞说：“小阿晞，我与你三姐是惺惺相惜，你莫要胡思乱想。至于这门亲事，你不懂！”
姜未晞勾唇笑了笑：“有什么不懂的？你既因为这亲事唉声叹气，想必是不喜欢魏涧此人。我瞧着你与大理寺少卿的关系不错，莫非施姐姐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唇已经被人给捂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施嘉南站起身捂着自己的嘴巴，眨了几下眼睛，示意自己是无辜的。
施嘉南低声警告她：“小阿晞，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我与魏涧的八字已经拿去算了，若相合的话，怕是这门亲事也不会远了，你莫要胡说。”
施嘉南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不过她这已经很明显了，她的确对景仲辛是有不一样的感情。不然上次在聂家，提起聂家大小姐要与景仲辛议亲的事情，她也不会如此不屑一顾。
只是依施嘉南的身份，想要与景仲辛在一起的话，怕是有些困难。
先不说景家会不会同意吧，毕竟景仲辛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地就坐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虽然其中不乏景家的暗箱操作，但景仲辛也不是个酒囊饭袋，否则他这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也不会这么安稳。
施嘉南只是施家一个庶女罢了，还是一个不被看中的庶女。
这样的亲事，对景仲辛是没有任何益处的，所以景家肯定不会答应。
当然了，这一切还得看景仲辛是如何想的。
怎么说，她也与景仲辛有些交情，想从他口中探知此事，还是有些把握的。
她只是，不想看见原先活得如此肆意的一个人，最后竟会被这些事情束缚住。
“施姐姐，我虽还没及笄，但也懂得，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你若是当真不喜欢，大可自己去争取。”
施嘉南无奈：“你说得轻松。”
姜未晞出主意说：“并非我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朝也不是没有女子当官的。你武艺不错，又不想被困于深闺之中，不如去试试。”
既然家族帮不了你，那你只能靠自己！
施嘉南原本是不抱希望的，但听到姜未晞这番话，她的心的确有些动摇。
这些年，她的日子过得着实清苦，好在照顾她的嬷嬷是有些功夫的，她也都学了来。虽不说以一敌十，但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也能靠自己，给自己赢回脸面。
“你说的……”
“施姐姐，”不等施嘉南说些什么，姜未晞轻轻一笑。
“施姐姐，你与我三姐交情匪浅，你的为人我也清楚。但怎么选择却是靠你自己，我不过是给你一条路罢了。”
“当然了，这条路也有很大的风险。一来，去边关这种地方，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二来，你与大理寺少卿什么都没说清楚，若你一走，他转身娶亲该如何？”
“这些，你可想过？”
施嘉南半晌不说话，在石凳上静默良久。
好半天，她才缓缓开口：“既然旁人靠不住，那我就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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